柳樹根想要阻止柳芽出去，可又覺著她在屋里也不好和柳王氏談小五的事，便忍了下來。
“小五很好，謝謝你給我生了兒子?！绷鴺涓以掝}的開口。
“老夫老妻的說這個干啥？”
柳王氏的眼睛哭的有些紅腫，聞言嗔了一句，倒是別有風(fēng)清。
柳樹根喉結(jié)滾動，端起茶盞掩飾自己想要和柳王氏云雨一番的心思，他的時間有限。
原本只想帶小五離開的柳樹根，此刻卻改了初衷。
或許將柳王氏養(yǎng)在外面也不錯，幾個閨女沒幾年都嫁人了，柳王氏不倚靠他還能指望誰？
“王云，我今兒是有事想和你商量?！?br/>
斟酌再三，柳樹根還是決定實(shí)話實(shí)說，并相信柳王氏能夠體諒他。
多年來柳王氏一直都是以柳樹根為主，從來沒有過自己的主意，讓柳樹根省心的同時也覺得無趣。
不過如今遇到了看似溫柔，實(shí)則處處強(qiáng)勢的馬夫人，柳樹根倒也懷念起柳王氏的順從。
三房這么大的院子，在柳樹根看來也就是個在鄉(xiāng)下好點(diǎn)，并不覺得能有多少家產(chǎn)，到時候用銀子彌補(bǔ)一二，也算是兩全了。
“當(dāng)家的，有啥話你就說，我聽著呢?！绷跏鲜脺I道。
“我剛才不是說在出事的時候什么也記不起來了嗎？若不是馬氏收留我，給我請最好的大夫，我早已經(jīng)死了?！?br/>
柳樹根重重的嘆息一聲，惹的柳王氏又要落淚，根本就沒聽出柳樹根話外的意思。
“后來馬家發(fā)生一些事，為了報恩我便娶了她，已經(jīng)做了半年的夫妻……”
“你說啥？”柳王氏猛地站起身來，顫聲問道。
“我娶了別的女人?！笨粗跏蠜坝康难蹨I，柳樹根的心稍微抽痛了一下。
但觸碰到華服，柳樹根那點(diǎn)愧疚感也消失無蹤，他現(xiàn)在的好日子不是柳王氏能給的，所以……
“你是要她做妾嗎？”柳王氏傷心不已，她從未想過會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不是。”柳樹根搖頭，故作為難的道：“馬家是大家族，馬氏也不可能做妾?！?br/>
“可你已經(jīng)娶了我，難道要娶她做平妻？”柳王氏驚呼，接受不了這樣的現(xiàn)實(shí)。
“云，馬氏為了護(hù)我而沒了孩子，我欠她的?！?br/>
柳樹根雙手抓著頭發(fā)，一副無能為力的做派，和以前看著妻女被欺負(fù)時如出一轍。
“我要想一想，這事太大了，孩子們也不會同意的，他們絕對接受不了有二娘?！?br/>
柳王氏用力攥著扶手，指甲斷了也不自知。
柳樹根回來的欣喜之情，此刻已經(jīng)被沖擊的不剩下多少，柳王氏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
可會讓柳樹根為難的事，柳王氏從未做過，她也不懂直接拒絕。
能說出這番話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已經(jīng)是柳王氏的極限。
可柳王氏哪里會想到，柳樹根根本沒打算給她保留正妻的位置，甚至連妾室都不夠格。
“云，夫人她不可能做平妻，也不會做妾的。你在村里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大戶人家的人脈有多廣，更是把臉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br/>
“要是夫人知道我已經(jīng)有了發(fā)妻，她定會動用關(guān)系作出咱們都抗衡不了的事，便是想要弄死你和孩子們都是可能的！”
柳樹根發(fā)自肺腑的說著為柳王氏母子‘著想’的話，那痛徹心扉的眼神和無能為力的痛楚，被柳樹根演繹的淋漓盡致。
柳王氏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掐住了，疼的她連呼吸都難受。
耳邊嗡嗡的想著，良久才見柳王氏艱難的張開嘴巴，卻是開了幾次才發(fā)出聲音，“那你的意思是……”
柳樹根掏出懷中的休書放在桌上，悲痛的道：“云啊，我知道對不起你?？蔀榱撕⒆觽?，我們只能忍了。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們母女的。”
“夫人她不能生育了，我會想辦法說服她把兒子過繼過去，等兒子長大繼承了家業(yè)，我定把你接過去團(tuán)聚，不叫一輩子在外頭沒了名分?！?br/>
柳樹根痛心疾首的話，聽在柳王氏耳中，卻像是匕首插在心頭，一字一道傷痕的割著她的心頭肉，疼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見柳王氏不說話，柳樹根只當(dāng)柳王氏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也不急在這一時逼她接下，而是道：“我對不住你，可咱們不能對不起孩子們。兒子在我身邊養(yǎng)著不會受了委屈，閨女們嫁人的時候，我也會給她們準(zhǔn)備嫁妝……”
“柳樹根！”
柳王氏用盡力氣喊出柳樹根的名字，這是兩人成親以來，柳王氏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卻是透著恨意的。
“云……”柳樹根怔住，他何嘗不是第一次見王云有脾氣？
“你是想要我做外室？”柳王氏說出這句讓自己不敢相信的話，臉上亦是震驚的表情。
“這都是權(quán)宜之計，我會給你租個宅子，請個婆子伺候你。在方便的時候，也帶著兒子來見你，不會讓他不知道親娘是誰?！绷鴺涓哉J(rèn)為安排的很周全。
“柳樹根，你還是人嗎？這種畜生的話，你怎么能說得出口！”柳王氏怒喊。
“王云！”柳樹根被罵的也來了火氣，怒喝柳王氏的名字。
“你我夫妻一場，我王云自認(rèn)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以前我沒能給你生兒子，害得你挺不直腰桿，所以你們一家人怎么欺負(fù)我，我都忍了。
甚至是孩子們受苦受累，我也都當(dāng)是我這個做娘的沒用連累她們，沒有怪過你一句?！?br/>
柳王氏說著，已經(jīng)養(yǎng)的細(xì)嫩不少的手抓著胸前衣襟的位置，痛苦的恨不能自己失聰，便可以當(dāng)做柳樹根什么話都沒說。
可桌上的休書二字，柳王氏卻是認(rèn)得的，她不會傻到不知道這是柳樹根早就預(yù)謀好了的。
夫妻一場，一年多的心痛和期盼，竟換來一封休書，柳王氏如何能不怒？
“可你不該這么羞辱我，不該為了富貴，不顧我的孩子們的將來！一個被休了的娘，一個做外室的娘，你這是想要我?guī)讉€閨女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我拼命生下的小五，憑啥要過繼給別的女人？你不要臉面，我也不能讓我的小五跟你去學(xué)咋做畜生，他日后想要富貴就自己去掙，沒道理不如他幾個姐姐的能耐！”
柳王氏悲痛欲絕，可每句話都是掏心窩子的，看向柳樹根的眼神更多的是陌生。
“柳王氏，你別忘了兒子是我柳樹根的種！只要我想要帶走他，誰也攔不??！本來念著夫妻的情分，我不想把事情做的這么絕，可你要是不識好歹，那就等著被趕出村子去吧！”
“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好閨女和鎮(zhèn)上的老爺不清不楚才有了這么大的房子，指不定你們母女幾個都爬上別的男人的床，是我柳樹根不嫌棄你，你有什么資格和我叫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