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100攝氏度的水接觸到皮膚,齊修遠的手背瞬間紅了一塊。
他不自覺收手,杯子險些從他手中滑落下來。
路漫漫沒想到齊修遠接個開水也會被燙到。
她神情緊張的朝著他小跑過去,待看到他的手背被燙紅一大塊時,瞬間她自責(zé)了起來。
“你……你怎么不小心點?”
顧不上自己手臂上的傷,路漫漫眼眶微紅的準備替齊修遠處理燙傷。
齊修遠卻是將她攔在了原地,沒允許她轉(zhuǎn)身。
“這么不信任我?”
比起手背上的燙傷,齊修遠覺得他的心更受傷。
他總算明白前些日子妻子為何用那般討厭的眼神看著他,原來是她聽信了姜瀾心的謠言。
“我也不想,可是……”
可是,這讓路漫漫怎么說呢?
那幾天他行蹤詭秘,她問他去了哪里?他也不肯告訴她!
在這個的情況下,姜瀾胭把她帶到了姜家。
她說齊修遠這幾天都在她家,并且兩人還發(fā)生了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
對于這些,路漫漫原本是不相信的。
就算她在生齊修遠的氣,那也不能憑著姜瀾心的一面之詞就懷疑自己丈夫??!
誰知姜瀾心隨后便把她帶到了她的臥室。
臥室的床頭上有齊修遠外套上落下的紐扣,床單上還殘留著血跡……
看到這樣的情景,路漫漫就算想冷靜也做不到了。
“傻瓜!以后不要輕信別人的挑撥,你老公我,只對你有‘興趣’”
一把將路漫漫摟進懷里,齊修遠再次跟她強調(diào)。
他故意將‘興趣’兩個字咬得很重,他所想表達的意思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他,路漫漫更加愧疚。
“所以,那床單上的血跡,是她手腕上的傷口留下的?”
心里存有這樣的疑惑,路漫漫已經(jīng)不小心的小聲問了出來。
話還沒問完她自己先臉紅了,瞧著她傻乎乎的可愛模樣,齊修遠用力的在她臉上咬了一口,然后略帶情緒的反問:“不然呢?”
他若是真的對姜瀾心有意,何必等到和路漫漫結(jié)婚以后鬧出這一出?
難道是為了檢測自己有沒有渣男潛質(zhì)?
這小傻瓜怎么也不動動腦筋想一想?
“??!痛!”
趕緊捂住臉從齊修遠懷里逃出來,路漫漫一臉幽怨的看著他。
她也是受害者好嗎?
再說了,那天晚上她也沒看到姜瀾胭的手腕上有傷口??!
那晚姜瀾胭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長裙,袖子遮住了手腕,盡管路漫漫從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中發(fā)現(xiàn)了不對,可她沒有通曉過往未來的超能力,又哪里知道那床單上的血跡會是她割腕留下的……
“知道痛就好,以后不可以隨便懷疑我!你知道你這些天這么對我,我心里有多難受嗎?下次再這樣誤會我,我會讓你體會到比這更痛的感覺!”
明明沒有生氣了,齊修遠卻依舊裝作兇巴巴的樣子對路漫漫說。
他希望她對這件事情長點兒記性,不然他就算心臟強悍,那也經(jīng)不住她這么刺激他。
“知道了!”委屈巴巴的回應(yīng),路漫漫嘟著小嘴。
她當(dāng)時聽到姜瀾心那么說的時候她也很難受啊,她也很努力的不愿去相信,只是自己從小便缺乏安全感。遇到那樣的狀況,她會很容易產(chǎn)生自我懷疑,進而對她的婚姻生疑。
與齊修遠在一起,路漫漫至今想起仍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在以前,她從沒想過能夠接觸到齊家這樣層次的人。
燕爺爺就是她小時候見過的大人物,后來拜師到魏家以后,路漫漫跟在師父身邊也認識了不少權(quán)貴人,不過那都是醫(yī)院手術(shù)臺上的事情,不可與外人道也。
面對齊修遠,路漫漫有時候會不由自主的自卑。
她總覺得是她誤了他,畢竟以齊修遠的身價和地位,他會遇到與他更般配的人!
“小腦瓜里又在想些什么呢?過來給我包扎!”
見路漫漫沉默著不多話,齊修遠總覺得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擔(dān)心她又想些有的沒的傷著自己,齊修遠出聲將她的思緒給拽了回來。
“哎呀,對不起,我差點忘了你這是燙傷,得馬上用冷水反復(fù)沖洗,冰敷消腫之后才能給你上藥?!?br/>
思緒被拉回來,路漫漫趕緊慌慌張張的拉著齊修遠處理傷口。
看著她這副模樣明顯忘了自己是個傷者加孕婦,齊修遠笑著搖了搖頭,提醒她道:“老婆,你別慌,一點小燙傷,不礙事的。不過你確實要給我好好處理一下,不能讓我留下疤痕了。我這么好看的手,要是留下疤痕多難看?!?br/>
自戀的瞅了瞅自己的手,齊修遠幻想著上面留有一塊兒疤痕的樣子皺了皺眉。
這男人這個時候還顧著自己的外在,路漫漫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身上的疤痕也不見少啊,怎么沒見你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注意點兒?”
有些人別看表面光鮮,脫了衣服胸前背后不是刀傷就是槍傷,也虧得他不是疤痕體質(zhì),每次受傷之后恢復(fù)得也還可以。不然的話,那樣子不知道得嚇著多少女人呢!
“老婆沒聽說過男人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他英雄的勛章嗎?況且我身上的傷口只有你能看見,老婆并不介意我沒有好看的皮囊對不對?”
洗手池旁,齊修遠心情很好的勾起路漫漫的頭發(fā)挑逗她。
這人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當(dāng)傷員的意思,路漫漫無力的翻了翻白眼,待給他受傷的手用冷水清洗幾遍之后,她才直起身看著他無比認真的回答道:“不,我就是喜歡好看的皮囊!你身上要是再留下一條疤,我就考慮把你換掉!”
此時此刻,路漫漫依舊清晰的記得齊修遠兩次差點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情形。
八年前那一次,他為了救她被炸得幾乎毀了容,背后的傷口可是縫了三十二針。上一次,那一顆子彈還差一公分就靠近心臟了。一想到他是在槍林彈雨中保下的這條命,路漫漫心里既是驕傲,又是唏噓。
她驕傲的是,她的丈夫是她腳下這片土地的守護神,因為有他們這一支叫做‘影子’的隊伍存在,他們才可以安心的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沒有認識齊修遠之前,路漫漫總覺得戰(zhàn)場上的事情距離自己很遠。
什么綁架謀殺,恐怖襲擊,那不過是電視劇里才有的情節(jié)。
如今因為靠近他,路漫漫知道了,是因為有他們這樣一群人的存在,他們才擁有和平寧靜的生活。
路漫漫驕傲,她有一個英雄老公。
可正是因為如此,路漫漫的心里也充滿了擔(dān)憂。
她害怕他出任務(wù)再受傷,害怕他受傷時連她也救不了……
一想到這些,路漫漫的心臟就好似被線提著,呼吸不過來。
“好好好,我不讓自己留疤,你別哭啊,怎么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呢?”
齊修遠不知道路漫漫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間就開始掉眼淚。
路漫漫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象中某種可能就會這么難過,她的心已經(jīng)無法承受齊修遠離開她的事實了,虧她還妄想著一點一點收回自己的感情。
“你以后不管任何時候都要照顧好自己,我怕會有連我和陸沉都救不了你的時候?!?br/>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扎進齊修遠的懷里,路漫漫沒有說明自己為何哭泣的原因。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可她所說的話齊修遠聽得再明白不過。
妻子的一番變相表白落進齊修遠的耳里,令他的心頭一陣震動。
“懷孕的女人果然容易多想!傻瓜,不會有那樣的時候的。”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再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顧。
以前沒有結(jié)婚的時候,在齊修遠的心里,任務(wù)始終是第一位。
可現(xiàn)在他有了妻子,有了孩子,他們在他的心里分了一席之地。因此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他都需要為他們考慮。
“你說不會有就不會有嗎?命運安排的事,誰又說得定?”
齊修遠用這樣的話安慰自己,路漫漫并不領(lǐng)情。
她推開他沖他生氣的喊,齊修遠愣了愣,然后詢問道:“那……我應(yīng)該怎么做,夫人才滿意呢?”
與路漫漫相處了這么久,齊修遠也漸漸的摸索出了與她的相處之道。
像這種無論他說什么都只會讓她生氣的話題,他把決策權(quán)交給她是最明智的。
“你,從此以后多多愛惜你這條命!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只有我能決定你是生是死!”
見齊修遠把決策權(quán)交給自己,路漫漫很快便做下了處置。
小嬌妻今天愈來愈顯霸道,倒是和自己越來越像,這令齊修遠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齊修遠不回答自己,只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笑,路漫漫瞪著他問。
反應(yīng)過來,齊修遠忙學(xué)著古時候的才子書生朝她作揖道:“好,夫人在上,一切你說了算!”
他燙紅的手背在這一刻看來尤為顯眼,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書生氣質(zhì)。
灰色的襯衫沉得他格外出塵,在某一個瞬間,路漫漫忽然有一種穿越古代了的感覺。
“就你貧!”
笑容重新掛上唇角,路漫漫轉(zhuǎn)身去給齊修遠找燙傷藥。
她無法阻撓命運對他們以后的安排,但她知道,她愿意守護他的每一道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