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清巳和雛田同時朝著后面望去。
那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留著一頭棕色頭發(fā)的女孩。
她是誰?是清巳的朋友嗎?
雛田正疑惑著,便聽見清巳抬手打著招呼:“是八云啊,沒想到能在這遇見你,吃過早飯了嗎?”
說罷,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左邊的椅子,示意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點。
鞍馬八云微微搖頭,回答道:“我已經(jīng)吃過早飯了,那個……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br/>
昨天晚上的事?
雛田的腦袋微微抬起,朝著鞍馬八云投去視線。
原來清巳昨晚是在和這個女孩在一起嗎?
雛田突然有些生氣。
就在這時,一樂大叔從后廚走了出來,將一碗豚骨拉面放在雛田面前。
“謝謝?!?br/>
雛田輕輕說了一聲,便立刻拿起筷子,她試圖借助那種辛辣的味道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在身旁,清巳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隨后說道:“都說了只是小事一樁,就不要再提了?!?br/>
“那……好吧?!?br/>
鞍馬八云沉默了下來,置于胸前的雙手也放了下來,手指有些局促的糾纏在一起。
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她挪動身體,走到清巳左邊的椅子上坐下。
鞍馬八云面對著日向清巳坐下,雙眸直直的看著他。
此時的鞍馬八云就像是一個被沉入水底的人,在瀕臨身體的極限即將憋死的時候,突然有一根能用來呼吸的稻谷桿從水面伸到她的眼前。
日向清巳就是那根稻桿,而她則是緊緊的拽著這根救命稻草,不愿放手。
也許是出于禮貌,也許是害怕打擾到清巳,即便心里已經(jīng)很著急了,但她還是決定等清巳吃完早飯再說。
鞍馬八云沒有說話,清巳也沒空去搭理她,他的神經(jīng)也就完全被辛辣的刺激給占據(jù)了。
除了干飯,他什么也不去想。
但坐在他右邊,一直在假裝吃面的雛田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尤其是,鞍馬八云望向清巳時,那雙飽含各種復(fù)雜情感的眸子。
那是怎樣的一種灼熱目光?
雛田并不知道鞍馬八云是誰,也不知道她經(jīng)歷了什么,但那種死命想要占據(jù)清巳的感覺卻讓雛田感到一陣不適。
辛辣的味道仿佛一團火焰一樣,從舌尖燒到了她的內(nèi)心,雛田握住筷子的手情不自禁的多用上了幾分力。
“咔嚓——”
細微的聲音一閃而過,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雛田手中的筷子“長”出了一道裂痕。
“呼!呼!呼!”
清巳拿起杯子,將剩下的冰水一飲而盡。
隨后他拿出一張紙擦了擦鮮紅的嘴唇,而此時,鞍馬八云已經(jīng)再也忍不住了。
她著急的詢問道:“那個……昨晚你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措辭和語氣有些過于急迫了,八云十分害怕的清巳會感到不舒服。
于是她整個人直接站起身來,朝著清巳用力一鞠躬:“那個…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看著她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清巳不禁皺了皺眉頭。
雖然他表面上總能熟練地使用各種敬辭,或者彰顯尊卑的禮儀,但說到底,那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會成為現(xiàn)眼包的偽裝罷了。
而像鞍馬八云這樣,真正以一副卑微的姿態(tài)祈求他時,清巳不僅沒有感到暗爽,反而覺得有些不適。
他不習(xí)慣站的太高,也沒有那種高人一等的臭毛病。
“八云,你沒有必要用這樣的姿態(tài)和我說話,你不是我的下屬?!?br/>
鞍馬八云遲疑了一下:“可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清巳便直接說道:“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是平等的關(guān)系,如果能幫到你,我肯定不會藏著掖著的?!?br/>
她沉默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明白自己的問題。
不是不夠尊重,而是太過尊重了。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日向清巳這樣的人。
鞍馬八云的嘴角微微勾起,笑著說道:“我明白了?!?br/>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身上的拘謹也消失了許多。
等到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清巳才接著張嘴問道:“伱看過河流嗎?”
鞍馬八云微微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清巳為什么會問這樣一個與她毫無關(guān)聯(lián),而且這么簡單的問題。
不過她耐著性子點了點頭,回答道:“嗯”
清巳點點頭:“河流一般來說由兩部分組成,即河道以及水流?!?br/>
“在河道的束縛下,水流會按照既定的路線流淌,然而一旦下起暴雨,河流的流量就會突然暴漲?!?br/>
“這時洶涌的水流就有可能沖破河道的束縛,對河流兩岸造成危險和破壞,你能理解這個道理嗎?”
鞍馬八云點了點頭,隱隱約約之間,她似乎有些明白清巳要說什么了。
只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相信。
但清巳沒給她緩沖的機會,接著說道:“如果把人比作成一條河流,那么靈魂就是水流,肉體就是河道?!?br/>
“對于世界上絕大多數(shù)人而言,他們就像是一條平靜的水流,河岸兩邊、河道以及水流全都相安無事。”
“但是八云你就像是一條永遠都在下著暴雨的險流,強大的靈魂賦予了你與生俱來的幻術(shù)天賦,然而你的身體卻已經(jīng)快無法承受這樣的重量了。”
聽完清巳的話,鞍馬八云整個人都窒息了一瞬,瞳孔顫抖的仿佛在經(jīng)歷一場地震一樣。
“居然……真的是這樣!”
她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答案了。
讓木葉所有醫(yī)生都束手無策的“病因”居然就這么解開了,但讓鞍馬八云更絕望的是。
她這根本就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又該怎么治療?
“那該怎么辦……”她呢喃一聲。
就在這時,八云的目光又重新放在清巳的身上,就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伸手抓住清巳的手臂,整個人急切湊到近前,望著他的眸子問道:“你這么厲害,那你有沒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咔嚓——”
清脆的響聲仿佛平地驚雷一樣,在這座拉面館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