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射出,帶起一陣尖嘯聲,秦鯉只感覺到一點寒芒自臉頰邊擦過,在他右面半邊臉的皮肉被掀飛的同時,身前的妖魔,亦被李廣石靈一箭擊飛!
這一箭,到底是沖著誰去的?血肉模糊的臉頰在一陣肌肉蠕動之后恢復(fù),秦鯉轉(zhuǎn)身怒視黃妃,卻見屋檐上方,一個身穿鐵甲,背負腥紅披風(fēng)的大漢正手持弓箭對著自己,而黃妃,就站在那石靈之后!
隔著李廣石靈,黃妃冷眼直視,她毫不避退秦鯉的憤怒,剛剛他下令石靈攻擊的時候,稍稍地猶豫了一下,這對她來說是很少見的事情..
山海神話,人鬼神魔共存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太久了,但無論多久,那過往的沉淀總是會以一種特定的方式傳承下來。
在獵人的世界,規(guī)矩這種東西其實是見仁見智的來說,但有一點,卻是眾人都認同的。
傳說中的生物,如果出現(xiàn),要么,馴服它們,要么就殺死它們,歲月也許讓這天地換了一個模樣,但久遠前的恐懼,依然是那么清晰,那么..鮮血淋漓!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即使晉漁沒有正面回答,但黃妃確信自己的判斷,秦鯉方才弄出的異象,就是赤地!不同于使用炎能,那是一種掠奪生機的力量,一種可以引發(fā)浩劫的力量!
黃妃一瞬間的猶豫,饒過了秦鯉的命,卻差點毀了他的容,這種事不好明著說清楚,所以她只有以沉默來回應(yīng)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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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你是旱魃的事了?!睍x漁一邊注視遠處躺著不動的妖魔,一邊沖著秦鯉說道,“不過既然放水,你就也別惹麻煩?!?br/>
“我要慶幸她不是衛(wèi)道士嗎?”秦鯉伸手抹去臉上的血漬,他右眼下的皮膚一直在顫抖,快速恢復(fù)不代表不會疼痛,即使完好如初,但那皮肉分離的余韻仍在,“知道嗎?如果我該死,那我不介意去死,但我絕對不會因為什么傳說故事之類的狗屁理由而自愿死去?!?br/>
秦鯉的話,晉漁不置可否,“至少目前為止,你這話還算合理?!?br/>
任何僵尸的人性,都是隨著時間而漸漸失去的,當(dāng)一切在意的人事物全都變成記憶里見血封喉的毒藥時,遺忘自己是個人,這是唯一的選擇,愉快和溫暖的記憶,總是有它的保質(zhì)期的。
“反正我不會變的和那東西一樣。”秦鯉沒再去看黃妃一眼,因為他感覺到真正的麻煩來了,那倒地不起的妖魔,它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為快速的方式轉(zhuǎn)變著,越變越強,直至強到讓秦鯉感覺危險,“這算什么狀況?”
“垂死掙扎,簡單點說,類似體育運動時使用興奮劑。”晉漁挑了挑眉毛,他現(xiàn)在更加確定這只妖魔是人為制造的了,因為這只妖魔的身體開始漸漸地崩潰,而它身上那些組合而成的部分,卻是越發(fā)的明顯,甚至,變回其原本的面貌..
豺狼虎豹,還有什么?沒急著動手,晉漁甚至伸手制止了要上前攻擊的秦鯉,他很想看看,人類的瘋狂,究竟能到達什么樣的境界!
“這算作弊吧?!鼻仵幣拈_晉漁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這妖怪來的,不用講紳士風(fēng)度讓它,對嗎?”
“這是人為造就的妖魔,我只是想知道,它身上有沒有人的一部分?!睍x漁語氣平淡地述說著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我要搞清楚它的來歷,所以就必然要動它的尸體,比如..肢解之類的..”
“如果有呢?”秦鯉身上纏繞的黑影瘋狂地抖動了一陣,這些邪影似乎能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憤怒,“人為造就的意思,是不是類似那種電影里頭,反派科學(xué)家經(jīng)常做的那種事..”
“相信我,雖然我也不清楚,但事實一定比人們想象的產(chǎn)物來得殘忍?!睍x漁平靜地說道,“控制你自己的情緒,你不需要因為他人的狂妄而生這種悶氣..沒意義,而且于事無補!用你的眼睛告訴我,它..是不是擁有人類的一部分..”
藍色的兇瞳中,映照著一團扭曲在一起的靈魂,像融化的蠟像,像攪拌在一起的食物,總之,這只妖怪的靈魂是一團惡心且又悲哀的混合物,秦鯉努力地辨認這其中是否有人的一部分,他很希望沒有,因為過去二十多年里,他一直生活在一個被道德約束著的世界中。
現(xiàn)實不是好萊塢電影,它永遠不會給你大團圓結(jié)局,在那靈魂翻騰出各種面貌的一瞬間,可能只是一秒鐘的時間,但秦鯉就是看到了..
“這樣子的東西,還能超渡嗎?”秦鯉的聲音,像是剛打開冰箱時飄出的冷氣,“能嗎?”
“不能。”晉漁的左眼閃爍著迷人心神的光暈,他深吸了口氣問道,“人?”
秦鯉點點頭,他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拿人類世界的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黑暗世界,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光明去不了的所在,這里,殘忍,但尚且可以更加地殘忍!
“是小孩…十來歲吧…”
蛻變,卻變得越發(fā)接近死亡,黃妃召喚石靈的一箭,徹底斷絕了妖魔的生機,它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這里的三個超人類生物,每一個都擁有可以和它死磕的能力,在這樣絕望的情況下,妖魔所要做的,就是拼盡自己最后的氣力來拖人下水。
以燃燒靈魂為代價來換取力量,妖魔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個能力,這能力是與生俱來的,也許是來自它身體某一部分的記憶,它本不想用這能力的..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它一直努力地克制自己不用這能力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家伙拼命,而現(xiàn)在,它終于避無可避了..
“為什么..幫人類..殺我!”最后的問題,妖魔想知道,他想不明白,這三個家伙都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那么他們應(yīng)該就都不是人,既然不是人,為什么要幫助人類對付自己?
“抱歉呢。”一聲冰冷的道歉,屋檐上冷箭又至!這妖魔的來歷,黃妃看得出來,同時她也知道,這件事恐怕還有后續(xù)..
人造妖魔,生物兵器,這世上的精神病院已經(jīng)客滿了嗎?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瘋子生活在正常社會里頭?
綠光再起,化作戰(zhàn)馬嘶鳴,李廣石靈縱身上馬,手中長弓化作劍,凌空縱馬直沖向妖魔,一將飛馳,竟成千軍之勢。
“吼!!”仰頭怒嘯,妖魔拼死一拳揮出,殘存的手臂與石靈的劍尖相撞,兩種不同的力量相互僵持,搏命的攻擊,意外地抵擋住了那劍上綠芒。
一團黑霧在石靈左面爆開,藍色利爪自那黑霧之中伸出,朝著妖魔胸口抓去,無可躲避的一擊,秦鯉的爪子毫無意外地刺入妖魔的胸膛,同一時間,石靈再次發(fā)難,棄劍控馬,化形戰(zhàn)馬頓時人立而起,前蹄避開秦鯉,重重踏在妖魔肩頭。
傷勢越重,兇性越強,已至絕路的妖魔爆發(fā)出令人驚異的力量,它不止抗住了秦鯉與石靈的攻擊,雙手一抬,猛錘秦鯉腦袋。
即使僵尸防御驚人,但太陽穴被這等巨力擊打,秦鯉直感一陣目眩,疼痛暈眩持續(xù)不斷,妖魔攻擊速度極快,它的拳頭不斷地揮舞著,便是要將這敵人的腦袋轟爆!
“啊啊啊?。。?!”疼極怒極,死亡的威脅下,秦鯉亦本能地催動自己身體里那一直隱藏著的力量,他抬頭咆哮,聲浪凝若實質(zhì),音波就像一顆顆炸彈在人耳旁炸起,忽來的反擊,直接震爆妖魔的耳膜,亦震退了欲上前幫忙的晉漁。
兩道血流自雙耳中流出,晉漁搖了搖有些混沌的腦袋,一個動作之下,眼角竟也留下血液!
聲波攻擊?晉漁很快冷靜了下來,再望向前方,卻見驚人一幕,渾身邪影纏繞,秦鯉的手中正握著一把由影子凝聚的怪異兵器,模模糊糊,那凝成兵刃的虛影時聚時散,好似十分不穩(wěn)的模樣,凝視那邪兵,萬千來自靈魂的哀鳴聲自心頭響起,邪兵所過之處,生機盡絕!
與自己的力量完全相克的能力,秦鯉的力量是死亡,而晉漁的力量卻是再生,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對頭!
秦鯉暴走的模樣,也同時落入黃妃眼中,若是換了其他獵人,這種力量,定然會讓人驚恐,但黃妃卻同晉漁一樣,只是感覺驚訝而已,因為她的能力,并不懼怕這種掠奪生機的力量!
是很強,但似乎沒強大到傳說中的那樣,印象中有很多人能輕松抵抗這力量,因為晉漁的威脅,黃妃勉強地找了一個不殺的理由,至少目前看來,這僵尸就算和自己翻臉,她也仍有一拼之力!
病入膏肓之前,人們總會找到各式各樣的理由忌醫(yī)諱藥,黃妃,亦是如此..
嘆了口氣,晉漁直接坐到了地上,勝負已經(jīng)沒有懸念,這一次驅(qū)魔,倒是超乎自己想象地輕松,的確是高階妖魔,不過似乎是個未完全體,而且人為制造的東西,怎么可能強得過天地造物?
沒有自己獨特的戰(zhàn)斗方式,只會一點格斗和幾種奇怪的異能,這樣的高階妖魔,只要小心不要著了它的道,其他的,很好解決,至少現(xiàn)在看來,秦鯉一個人就夠了,晉漁如今要做的就是恢復(fù)氣力,因為他不知道這僵尸暴走的時間會持續(xù)多久..
他之前沒喝過血..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