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的嗓門明顯敵不過周圍的刀聲劍響,甚至連水手臨死的慘嚎都比不上——提督自然是聽不到了。:p;文字版
于是,我飛身一躍,往提督的方向撲去——雖然了望臺很高,但甲板上的尸體很多,只要我不是頭部觸地,應該不會立即死掉,而更關鍵的是……沒時間想那些了!
結果……算是不幸中的幸運吧……從天而降的身影先讓周圍的少數(shù)幾個人瞬間呆滯,俄而起了極短暫的連鎖反應,而提督向我落地之處的一瞥時也順便察覺到我身后更遠地方的那一小隊氣勢洶洶奔襲過來的敵人。
鄭森!失去意識的一剎那,耳邊回響著提督的厲吼。
……
我,死了?不清楚,但只要提督安然無恙,我也算死得其所,可惜我連那結果也不得而知……朦朧間一個聲音若有若無地回響……接著,似有一只稍顯粗糙的手在我臉上摩挲……臉?我還活著?
猛地,我睜開了眼睛。
是提督,左手正擦拭著我的臉,然后是額頭……她的手上有股血腥味兒。見我醒來,那雙焦慮的眸子閃出了光輝:你……為什么那么傻?
我命換提督,死而無憾……眼見提督死,生而無魂。驀然,我嗓子一甜,便是一口鮮血。
鄭森!提督神色一滯,見我不對,一下慌了,快開船,把科魯羅找來!
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可惜,反正我昏了過去,無幸見證提督難得的慌亂;卻也值得自豪,因為提督為我而慌亂……
我終還是活了下來??启斄_的手藝不是吹的:我說過,不能讓我妻女的悲劇重演。
但我沒有感謝他,因為當我又一次蘇醒時,見到的又是滿臉關切的提督。
……太好了。這次見我醒來,提督頗為平靜。
情況怎么樣了?既然有科魯羅自信的話,我便考慮起其他的事情來。
放心,你只需要休養(yǎng)……
提督的話被我打斷:我是問戰(zhàn)斗的情況。
很好。這里是卡利卡特。我命令你現(xiàn)在關心自己。提督笑了,很俏皮的那種。
……
的確,戰(zhàn)斗的結局很好。埃斯皮諾沙商會的頭目被提督一刀砍翻——當然,是在大局已定后的表演,不過這樣的表演能夠在非洲的海岸線上生出一個傳說——來自遙遠東方的神奇女提督率領遮天蔽日的艦隊來到非洲為水深火熱的人們帶來幸福,并親自斬下了萬惡的魔鬼的頭顱——以訛傳訛也是一種手段,只要能夠有利于李家在非洲的地位就行,當年劉邦不也得意洋洋地讓沒頭沒尾的龍來給自己父親戴綠帽子么?
躺在病床上聽尤里安、乙鳳甚至偶爾出現(xiàn)的詹姆說著不同版本的提督的被神話史,我相信現(xiàn)在的開普敦以東已經(jīng)能夠保證不長不短的安定。而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罷了,等我的傷痊愈再說吧……有時候真恨自己的柔弱。
于是,當科魯羅宣布我可以在上船后,我第一時間找到了剛剛坐下來喝茶的希恩,或許我的樣子嚇了他一跳,但這樣的效果說不定是好事。
希恩,看樣子你現(xiàn)在不忙?
嗯,剛準備休息一下。有什么事?
或許你沒有那空閑。
什么意思?
你是希恩,你應該為提督揮你最大的用處。
最大的用處?
是的?,F(xiàn)在整個非洲以東都沒有敵人了,但相對歐洲來說,我們依舊弱小。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去和歐洲人周旋,然而,李家的根基不能沒有人主持大局,而你,希恩,提督的監(jiān)護人,是而且是唯一的人選——你現(xiàn)在該做的是回到東亞把易安從重任中代替出來而不是坐在提督的旗艦上喝茶。
我說過,我不能離開華梅,我要親自保護她!
她已經(jīng)長大了,你需要保護的已經(jīng)不是提督本身,而是提督的事業(yè)了。
別和我繞彎子,我不會答應的!
我是提督的人,不是你的下屬。為了提督,我不介意天天煩你。
你還耍起無賴了?
陳平當初做得比我無賴多了。
哼!
……因為……你不忍心丟下提督一個人,無人照顧?
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原因,而希恩此刻的沉默也似最好的詮釋。
于是,我摸進艦長室,只見提督靜靜地簽署著文件,那案頭上紙張數(shù)量引起的厚度見證著李家的興盛——我確信,在大明的默認下,無數(shù)想在海洋上分一杯羹的人只能千方百計地對李家暗送秋波。
提督是軍戶出身,父親便是為國而死——在大明內部,這是不可觸摸卻濃重的資本。
鄭森?提督永遠是那么警惕,或者說我永遠學不會隱藏,你最好躺在床上,我不希望我的傳令兵在陰雨天氣受疼痛的煎熬。
科魯羅宣布我大赦了。而且,我想我們有必要解決一件事情。我走到提督身前,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為了我的身體,以及經(jīng)營在非洲的勢力,李家已經(jīng)停頓了三個多月了——歐洲不會等我們的。
你又有什么想法?知道是科魯羅的診斷,提督換出淡淡的微笑,就像以前和我規(guī)劃李家的未來一樣。
我們早就談起過,讓森林鎮(zhèn)守開普敦,而我們則從穆斯林的香料之路直達歐洲。這個計劃有一個關鍵——李家的根基必須有一個可靠的人存在,這個可靠所含義不僅是能力上的可靠,也不僅是在我們心中信任,更重要的是要在外人的眼中有足夠的份量。我沖若有所悟的提督點頭,沒錯,我說的是希恩。
可是……希恩叔叔不可能答應的。提督很了解他。
的確,我剛剛才被他嚴詞拒絕。我無奈苦笑,不過,我卻想到一個有希望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提督似乎不信。
這個方法的關鍵是提督你……既然決定說出口,就不必吞吞吐吐了,其實,希恩不愿離開你,是因為你仍然是一個人……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你早已經(jīng)足夠勝任提督的位置——讓希恩不放心的不是你作為一個提督,而是你作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