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讓他們一群孩子在那里互相殘殺?”我一臉驚愕的看著冥姬,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做這么殘忍的事情?! ≮ぜχ溃骸耙婚_始他們誰都下不了手,畢竟殺人也是需要勇氣的,在沒有被逼到一定的地步很難激發(fā)出他們的血性。不過,這幾個孩子里面有一個叫芳芳的女孩子,姓季的小子好像挺在意她的,妾身就從她下手,迷惑另外一個男孩子去殺芳芳。果然,姓季的小子按捺不住了,把那個男孩子給殺了。你知道么?殺人這種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姓季的小子沒有辜負妾身的期
望,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把其他幾個同伴都殺了,只剩下他和那個叫芳芳的女孩子?!?br/>
冥姬說話的聲音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魅惑力,光是聽她平鋪直敘的講訴事情的經過,我的腦海里面都會浮現起當時血腥殘忍的畫面。
那一個個朝氣蓬勃,年輕活力的孩子,就這樣被逼入絕境,步入地獄的深淵,從此萬劫不復,成為了無辜的亡魂。
我不明白這樣扼殺一個生命到底有什么樣的快感,就算季然違背了諾言,欺騙了冥姬,懲罰他一個人就夠了,為什么要葬送這些無辜的生命?難道一條鮮活的生命在她的眼里比螻蟻草芥還要低賤? 冥姬仿佛沉浸在了當時的回憶之中,繼續(xù)緩緩道:“一個是他喜歡的女孩子,一個是自己的命,妾身讓他做一個選擇,如果他愿意自我了斷,妾身就放了那個女孩子,但他若不想死,就必須親手殺了那
個女孩。你猜,姓季的小子最后怎么選擇的?” “他殺了那個女孩。”我沉著臉說出了事實。其實這個根本不用猜,一望便知。可是,當人性被逼到了一定絕望的境地,求生是一種本能,我們沒有辦法站在道德的角度上去指責茍且偷生的人是錯的,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難道慷慨赴死才是正確的?
其實錯的并不是季然,而是冥姬制定的這個規(guī)則?! 皼]錯,他親手掐死了那個女孩子。本來妾身還以為他會生存的機會留給那個傻姑娘,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下得了手?!壁ぜдf著嘆息一般道,“要不是半路上突然冒出來一個道士小子,妾身一時沒有
防備吃了他的虧,妾身是絕對不會饒過姓季的小子的。不過,這個姓季的小子后來的變化太大了,好像還忘記了一部分的記憶,妾身正覺得無聊,想找他來打發(fā)時間,沒想到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br/>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冥姬口中所說的道士小子應該就是范羽塵, 不過我之前明明聽到季然說范羽塵害死了誰誰誰,還一副恨不得讓范羽塵償命的樣子,現在對照冥姬的話來看,似乎不是那么的準確。
“剛才那個女鬼是你派過去引誘我們的吧?”我對冥姬的印象不太好,盯著她看了兩眼。
冥姬笑著說:“沒錯,那個傻丫頭死了一直不肯去投胎,妾身就把她留在了身邊當跑腿,反正有她陪著,妾身也不至于太孤獨?!?br/>
“那她為什么剛才一直看著季然?難道說,她是……”我腦袋轉過彎來,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確定。
“沒想到你這個女人還不算太蠢?!壁ぜа畚草p輕上挑,笑得嫵媚風情,“沒錯,她就是周芳芳的鬼魂。”
果然是她!難怪了……
這時 ,被我們無視了很久的白夜大魔王表示很不爽,輕咳一聲,吸引注意力,冷聲道:“冥姬,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煉制好我要的聚陰丹?!?br/>
“好,既然是白夜大人吩咐的事情,妾身自然照辦?!壁ぜc頭應允,目光盯著白夜的袖口道,“不過事成之后,妾身要的東西……”
“這個你放心,我白夜絕對不會失信于你?!卑滓勾竽跽Z氣平淡,雙手攏在袖口里面?! ∥衣犓麄z談好了條件,像是馬上就要把季然當成藥引子裝進煉丹爐一樣,不由得拉了拉白夜的衣袖,對著他眨眨眼睛, 可憐巴巴的道:“這個季警官畢竟是個大活人,能不能不要取走他的魂魄?那個什
么聚陰丹一個應該就夠了吧?”
白夜用余光瞄我一眼,不冷不熱道:“這不是我需要在意的事情,我只拿出了相應的籌碼和冥姬做等價交換,至于怎么處置他,不是我該干涉的。”
這擺明了就是想撇清楚關系。
我知道白夜既然心意已定,就很難說服他改變主意,不過我還是有些于心不忍,想爭取一下。
“拜托你了,幫幫忙吧,就一次,算我求你了?!?br/>
白夜兩手抱著胳膊,見我厚顏無恥的表情,微微瞇著眼睛道:“你真的那么想救他?”
我篤定的點點頭:“恩,想?!?br/>
白夜看了季然一眼道:“其實他的陽壽早該到頭了,現在取走他的魂魄煉丹也不為過,你又何必太固執(zhí)?”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有點聽不明白。
“有人用自己的陽壽幫他續(xù)了命?!卑滓拐Z氣平淡道?! 袄m(xù)命?你的意思是把一個人的壽命加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這種事也可以?”白夜的一番話有點顛覆了我以往的認知,如果按照他這種說話,如果一個人一直用別的壽命來疊加給自己,那豈不是可以
活很久很久?
白夜緩緩的點點頭,末了不忘補充一句:“不過,這種法術不光消耗修為,而且懂得這種術法的人極少,所以基本上沒有什么人會用?!?br/>
原來如此。
不過,季然的命又是誰幫他續(xù)的呢?范羽塵么?可是據我所知,范羽塵的道行應該沒有那么高……
“白夜大人說的沒錯?!蔽液桶滓拐f著話,冥姬面露些許得色道,“妾身不才,正好懂得續(xù)命的法術。不過,要不是看在那個傻丫頭苦苦哀求妾身的份上,妾身才不舍得花費那么多的修為給他。”
聽她這話的意思,是有人求著她幫季然續(xù)的命。
“好了,白夜大人,你們先出去吧,等聚陰丹練成以后妾身自然會叫你。”冥姬輕輕一撫衣袖,朝著白夜拋了一個媚眼,“勞煩白夜大人耐心等候幾個時辰?!?br/>
白夜不說話,點點頭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見我還愣在原地,伸出一只手來揪住我的后衣領,硬生生的把我往外拖。
我看到季然的眼睛轉動了一下,眼神里面透著無助,哀求和絕望。
看來他雖然不能動彈,我們說的話他應該是能聽到的。
“嘭”白夜把我拽到門口以后,手臂一揮,門便直接合上了,我不甘心的推了推,發(fā)現門像是被什么東西鎖上了一樣,根本推不開。
“別白費力氣了,那個男的不值得你去救?!卑滓箍吭陂T口的石臺邊上,語氣淡漠道。
“可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我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又氣又急,卻無計可施,心里焦急不安。
“薛婉婉!”白夜大魔王皺著眉頭,面露不快,“我記得我說過,別在我的面前表現出你對別的男人有多么在意,否則,我直接殺了他,免得你這么糾結?!?br/>
聽到他這么威脅,我只能乖乖的閉上嘴。其實我也很清楚白夜說的在理,季然的陽壽既然已經沒了,那他多活了幾年也算是賺到,現在被冥姬取走魂魄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不過我還是很難相信,平日里一生正氣,不茍言笑的季然警官小時候竟然殺過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同伴。
但凡一個心理素質不夠堅硬的人,如果有過這樣不堪回首的童年,長大以后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可是我看季然的樣子,好像除了對范羽塵的態(tài)度比較冷硬以外,工作還是生活方面都挺正常的。
難道說他是在選擇性遺忘這件事?
“在想什么?”白夜見我許久不說話,伸出修長的手指彈了我一個腦瓜崩,聲音那叫一個脆。
“沒什么……只是覺得冥姬會不會弄錯了,季然警官看起來不像是會殺害同伴的人。”我摸著額頭,微微思索了一下道。
“你對他很了解么?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白夜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道。
我一時語塞回答不上來。
沒錯,我和季然認識的時間并不長,對他的為人也不是很了解,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和主觀臆斷,想當然的以為而已,并不能證明季然是一個好人。
我沉默了片刻,轉移了話題,想起來問:“對了,冥姬到底是什么人?你跟她很熟么?”
“聽說過池頭夫人么?”白夜看著我隨意的問。
我想了想搖頭道:“沒聽說過。”
白夜白了我一眼,耐著性子給我解釋道:“她的神職是看守位于十殿閻羅第六殿的血池,凡是因難產而死的婦女都歸其管轄?!薄 ∥冶牬罅搜劬τ悬c不敢相信,忙問:“聽你這么說,冥姬在冥界是當官的?那她為什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