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潑而下。
楊鋒將張淼媳婦扶到了屋子了,看著痛苦的張淼媳婦,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與心疼。
安慰吧,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畢竟自己到現(xiàn)在都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不安慰的話他又擔(dān)心張淼媳婦承受不住這痛苦,情緒變化太大而動了胎氣。
“嫂子,人死不能復(fù)生,您節(jié)哀吧?!?br/>
良久,楊鋒還是開口安慰道,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可又必須得說,難道就這樣看著張淼嫂子一直哭下去?
人死不能復(fù)生。
怎么節(jié)哀?
如何節(jié)哀?
哪怕再鐵石心腸的人在面對至親去世的時候,都無法抑制悲傷與痛苦,何況張淼媳婦只是一個女人,一個不辭辛苦懷著孕還經(jīng)營著超市等待丈夫歸來的可憐女人。
“啊!”張淼媳婦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叫,雙手輕輕的捂著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滿是驚恐。
楊鋒面色大變,心中暗道不好,終究還是動了胎氣。
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走到電話面前,撥通了120,叫了救護車。
然后他緊張的注視著張淼媳婦說道:“嫂子,你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張淼媳婦頭發(fā)凌亂,臉上帶著淚痕,氣喘吁吁的輕聲說道:“謝謝,謝謝你?!?br/>
“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嫂子你一定要堅持住?!睏钿h焦急的說道,恨死自己了,怎么就這么笨,嫂子剛剛受到那些流氓的騷擾,情緒本來就不穩(wěn)定,自己還將這一噩耗說出來,那情緒豈不是崩塌的更快?
他在心里不斷的祈禱著,心亂如麻。
哪怕是在利比亞與雷霆等人一起作戰(zhàn)的時候,他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心慌意亂。
張淼媳婦痛苦的臉上越來越扭曲,眼神中更是驚慌失措,害怕到了極點,滿心都是自己肚子里的寶寶。
滴滴!
外面響起了救護車的聲音,接著很快就沖進(jìn)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yī)院人員,小心翼翼的將張淼媳婦抬上推車,推上了救護車,直奔醫(yī)院而去。
到了醫(yī)院,張淼媳婦就被推進(jìn)了急救室。
楊鋒守在門口,雙手全是汗,額頭上也有一層細(xì)密的汗珠,心里不停的祈禱著。
千萬不要有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鋒卻是感覺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那般煎熬。
如果嫂子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那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滴!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急救室上面“急救”兩個字突然熄滅。
楊鋒雙眼腥紅的盯著急救兩個字,緊握的拳頭在微微顫抖。
沒有聲音,死一樣的寂靜!
不應(yīng)該沒有聲音的,不可能沒有聲音的!
他的心里如刀絞一般。
“哇!”
一道清亮的哭聲突然從急救室里面?zhèn)鱽?,聲音越來越大,傳遍了急救室,傳遍了走廊,甚至蓋過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楊鋒聽到這道哭聲,先是一怔,不知為何也想要跟著哭,眼眶早已濕潤,卻又笑了,非笑非哭。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復(fù)雜無比。
就這段時間內(nèi),楊鋒感覺自己從人間到了地獄,又從地獄到了天堂,尤其是聽到這一聲最清脆稚嫩的哭聲時,更是種種情緒涌上心頭。
但現(xiàn)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孩子平安了,嫂子呢?
咣!
急救室的門被打開,走出來一名小護士,對著楊鋒說道:“你是孕婦的家屬?”
楊鋒連連點頭。
“恭喜你,母女平安?!弊o士說道,“不過母親有些虛弱,情緒波動比較大,不是很穩(wěn)定,需要好好休息?!?br/>
說罷,她又轉(zhuǎn)身進(jìn)了急救室。
楊鋒感覺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最好聽的一句話,小護士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楊鋒攤坐在椅子上,望著對面的白墻,咧著嘴,又哭又笑。
當(dāng)醫(yī)護人員將張淼媳婦推出急救室的時候,她已經(jīng)精疲力盡的暈了過去,而她旁邊的襁褓里,一個可愛的嬰兒睜大了眼睛,好奇的注視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原本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的楊鋒看到那嬰兒的時候又一次紅了眼眶。
真是沒出息!
他暗罵自己,今天這是怎么了?總是想哭,將著兩年的淚水都流完了。
生命真是美好,他想到,慈祥的注視著那個孩子,就好像那是自己的孩子。
整整一夜。
楊鋒都守護在病房里,看著熟睡的母女,就這樣靜靜的看了一夜。
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時停了,陽光也不知道何時照滿了整間屋子。
孩子是最先醒的,醒來便開始哇哇大哭。
張淼媳婦被吵醒,先是慈愛的看了孩子一眼,然后看到楊鋒的時候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
她看到了楊鋒眼睛里清晰的血絲,知道楊鋒在這里守了一夜。
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如同灑進(jìn)來的陽光一樣明媚。
不需要說一句感謝的話,對于楊鋒來說,那笑容已經(jīng)是最好的回報。
門被推開,護士走了進(jìn)來,將楊鋒請了出去。
過了片刻之后,護士走進(jìn)來,示意楊鋒可以進(jìn)去了。
楊鋒走進(jìn)病房,看到孩子再次熟睡,而張淼媳婦正慈愛的注視著她。
“長得真像她父親呢?!睆堩迪眿D輕聲說道,眼眶有些濕潤,但情緒并沒有失控。
楊鋒沉默不語,不知道如何作答。
良久之后,張淼媳婦又開口說道:“他在臨走的時候有說過什么嗎?”
楊鋒的腦海再次浮現(xiàn)當(dāng)時的情景。
張淼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非常清楚,但他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老班長已經(jīng)給孩子取好了姓名,男孩就叫張金忠,女孩就叫張書涵?!睏钿h悶聲說道,心里依然痛苦,因為他還沒來得及知道這兩個名字的含義,老班長便犧牲了。
“張書涵,書涵?!睆堩迪眿D溫柔的盯著旁邊的女兒,反復(fù)的咀嚼著這個名字,似乎理解了其中的含義,眼神越來越亮,眼眶也越來越紅。
良久之后,她感激說道:“謝謝你告訴我張淼為孩子取的名字,也謝謝從昨天到現(xiàn)在的幫助,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嫂子客氣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睏钿h連忙說道,“我叫楊鋒?!?br/>
“楊鋒,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