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我找你什么麻煩?”我知道自己還是挺能裝的,現(xiàn)在臉上的表情一定再嚴肅正經不過,果然他因為這句話思考起來。
去他媽的思考,這當然是假的!媽的我早看他不順眼,更何況他上次打架在他手里吃了虧。也就是這么一瞬間的功夫,我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在他彎腰的時候又在臉上補了兩拳。
這次我可沒客氣,用了全身的力氣,他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都沒緩過來。事情我當然不想鬧大,也不想等他緩過來,轉身就走了。
心里的成就感不是一點兩點。
等我出去的時候,于瀟連帳都結好了,見我也不說話,估計我剛才不高興的態(tài)度他心知肚明。趙恩接了一個電話,腳底抹油的走了,而我,又要面對一堆的爛攤子。
我們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都沒想到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這樣大,寒風也格外凜冽。他卻突然站住不動了,站在原地看著早就已經爛熟于心的風景。
不知道為什么,腳步沒有辦法挪動分毫。
也許是因為這條燈火闌珊的商業(yè)街,跑馬燈不停的閃爍,像是不會熄滅一樣。這樣的繁華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像是我們。
仔細想想,那個晚上發(fā)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該有的問題還是繞在我們身邊,怎么也不肯就此消失。
他伸出手,像是孩子一樣接著雪花,不遠不近的轉過身看我,笑的純粹又無奈,“知道嗎?就像你說的,我在等,也感覺為你等,不該說的人和話,我心里有數(shù)?!?br/>
他不等我的回答,重新轉回頭,將手放在兜里挺拔的站在那。雪花很快的落在他身上,跟白色的外套融為一體。
不難想象他身上的溫度,驕傲如他,竟然愿意為了我改變等待。想要從身后抱住他,溫暖他現(xiàn)在有些孤寂的身影,可隨著跑馬燈一樣的涌動人潮讓我退卻。
我想自己也終于明白了對齊晟不順眼的原因,不是因為許純,也不是因為我們曾經打架,而是透過他,看見了另一個無比真實而丑陋的自己,我們沒什么不同。
從喧囂到寂靜可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像剛才不安躁動的心突然平靜下來,因為安于現(xiàn)實。沒有把握,我們能走到什么程度,只是我也愿意試著慢慢去改變什么,只要他給我時間。
想要對他說什么,卻無從開口,我不想承諾什么,讓它成為不得不承認的枷鎖。“走吧。”對他說的時候,沒有勇氣看他,先一步上車時的擦肩而過,好像是我們之間永遠無法消失的隔閡。
當勇氣和激情退卻之后,一切又變得艱難起來。這些隔閡甚至讓我們在回家的時候下意識選擇了不同的門。
在鑰匙要插在門鎖里的時候才如夢初醒,到底在做什么?“于瀟?!?br/>
“怎么了?”他一刻沒有等的問,在他的眼里,我看見了期盼,或許他并不是第一次這樣看著我,只是我太過麻木不仁。
忍不住對他笑了起來,牽住了他的手,“我覺得應該選擇回哪一個我們家?!?br/>
他也釋然的笑開了,“應該仔細的想一下?!?br/>
這樣安靜的獨處像是沒有其他任何的渲染,純粹干凈,讓我想到了昨晚的砰然心動,跟心底涌出的想要珍惜,還有早上那個并不美好的吻。
“于瀟,你還欠我一個解釋?!睒堑赖墓战翘幫蝗怀霈F(xiàn)了楊溢,我想我們都忘了他,就算欠他一個解釋,也他媽的等我昨晚做完正事兒吧?
他來找,這很正常,那么司文為什么站在他的身后?那雙孤寂的冷漠的眼,到底又隱藏了什么秘密?
不管是不是歡迎,我們還是讓他們進來談談。也就是這幾秒鐘的時間,一種詭異的窒息感從心底向上翻涌。司文看著楊溢的眼有一種寄托了希望的濃厚情感,這是我從沒從那雙冷漠的眼睛里見過的。
有一種足夠答案卻又不夠合理的想法,楊溢才是他想要找的人,至于為什么,我不能多做定論。
司文的聰明我是知道的,所以在他面前只要不是秘密,我都無所隱瞞。就像我可以很快的斷定司文的‘無害’一樣,楊溢也是。
在整個眼神交流中,那雙不諳世事的眼寫滿了信任。
“你想談什么?”他先開口了,“如果只是昨天的事情,你應該看得很明白?!?br/>
“你利用我!”又是那天晚上的桀驁,在那張清秀的臉上,我看見了挺多的矛盾和難以置信,或者他還在成長,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變得跟現(xiàn)在完全不同。
我站在門口,看他們分別坐在沙發(fā)上。不是事不關己,而是對楊溢的好感完全消失之后,厭惡感也越來越強烈。至于司文,我現(xiàn)在只想遠遠的看著他,好找出什么破綻,讓自己看清點什么。
“不是利用?!彼瓷先ビ行┢v,揉了揉眉心也放軟了語氣,卻也只是這四個字,我知道,他已經沒什么好說。
“蘇晨,對于這件事你是不是沒什么好說?”看得出楊溢對他還是留戀,跟看我的憤恨神色完全不同。
“有什么好說?就是你現(xiàn)在看見的這樣?!笔碌饺缃?,裝什么都看不見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坐在他身邊,以親密的姿態(tài)暴露在他們的面前,“你還來做什么,不是挺快就找到下家了?”
“你!”他依舊沖動,想站起來說點什么,卻被司文拉住了。
“好了,別問了,結果都擺在眼前了不是嗎?”他的語氣依舊冰冷,卻讓我聯(lián)想到了某種類似于提點的關系,師徒?我一定是武俠小說看太多。
“好,于瀟,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楊溢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他一邊說一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主要是我,“現(xiàn)在你說分手,好,我也不喜歡死纏爛打,如果你想,我們可以是朋友,如果你跟蘇晨分手,我還在這里?!?br/>
這話本來應該有點矯情,可被他說的痛快,突然就覺得心酸起來,于瀟會不會因為這種話而有一點感動,他給的是不是比我要多得多?
于瀟沒有回答,楊溢絲毫都不拖泥帶水的離開,司文跟著他,不近的距離,又好像格外的親密,在關門的時候,那雙薄薄的唇上揚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