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風流薄幸名?!?br/>
初入官場的杜牧,意氣風發(fā),少年壯志一覽無余。在節(jié)度使府中擔任掌書記一職期間,整個揚州的風月場所、名景勝地,幾乎全被他逛了個遍。
彼時的他,還在單純的認為揚州只是一個小小的跳板,他的未來,在帝都,在那朝堂之上,大殿之中。
可是十年后,當郁郁不得志的杜牧再次回首揚州城的歲月時,才發(fā)現那是他一生中最為輕松、愜意的生活,日日深杯酒滿,朝朝迷醉人間,與歌與舞與開懷,領取而今現在。如夢一般。
只可惜,夢醒之后的他只博得青樓女子一個薄情郎的稱謂。
四月的瘦西湖畔,隨處可見的桃花飄零于湖面,掀起點點漣漪。立夏剛過,天氣算不得炎熱,韓揚一身粗布麻衣,立于湖岸,不禁想起了當年的杜牧。
“娉娉裊裊十三馀,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边@等名景,又何止一個杜牧會沉醉其間。
不過韓揚卻沒有太多心情欣賞,這是他來到這個朝代的第十三天,每一日,他都如同瘋狗一般搜尋著這個朝代的歷史、人文,可了解的越多,韓揚心底就越感到無助——那是源自對未知的恐懼。
那天韓揚為了避免更多的傷亡,毅然決定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毒販,本來抱著必死的決心,卻又稀里糊涂在十三日前昏迷在岸邊,被路過的老船夫喚醒。
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令韓揚昏了頭。出于謹慎,面對老船夫的問話,他一個字也沒說。最終無奈之下,善心的老人將他領回了家。
回船夫家中的路上,韓揚看到了古代的長袍、布衣,還有那泥磚土墻。最初他認為這是一個貧窮破敗的小村莊,雖不合理,卻也合情??苫氐郊抑校f那破敗的家具,竟是連最起碼的白熾燈都沒有,用來照明的,是那只剩了一小半截的紅油蠟燭。
好像這一路走來,韓揚沒有發(fā)現一條電線,一根電桿。
當他問老船夫這是哪一年的時候,老船夫拍著腦門,很確定的說是天策初年。
“天策?”韓揚沒聽過這個年代,但他知道‘天策初年’這種叫法絕不會在現代出現。貌似這種稱呼,一般是哪位皇帝的年號,譬如“開元盛世”,“貞觀之治”。
難道——自己穿越了?韓揚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卻又不敢聲張,只好對老船夫撒了個謊,假稱自己跌入水中,醒來后便失憶了,無家可歸,希望老船夫能夠收留。
好在老船夫心善,沒做猶豫就將韓揚留了下來。
就這樣,韓揚也是有了安身之處,開始悄悄地了解起了消息。
直到今天,韓揚算是對這個朝代有了個大致的了解——國號大漢,卻又不同于中國歷史上的漢朝。換句話說,這不是中華文明的歷史,而是另外的一個時代文化。
其實韓揚心里也有幾分小小的失落。如果這是歷史上的漢朝,也許他就有機會青史留名。一代奇才袁天罡,《推背圖》、‘稱骨算命’,每一樣都稱得上當世絕學。對武則天的那次面相,更是奠定了他的傳奇——面對男裝的小武曌,袁天罡端詳之后,說出了那句決定歷史的相面“此子若為女,當為天下主。”能言擅卜的劉伯溫,一首燒餅歌預言明末后世數百年,僅僅第一句“半似日兮半似月,曾為金龍咬一缺。”就讓明太祖的小心思一覽無余。
而今,韓揚也有機會預見歷史進程。試想,當那些大臣們還在苦苦的抉擇支持哪個皇子的時候,韓揚早已知道了誰才會真正的繼承皇位;當皇帝還在苦惱怎么抵御突厥時,他早已帶著衛(wèi)青,霍去病得勝歸來了。當海運,陸運還在苦苦找尋通商之路時,韓揚一筆,便可指點迷津。那種感覺,真是想想都覺得爽。也許那時候,韓揚就算不能稱霸一方,最起碼也該位極人臣吧。
只可惜,上天似乎故意和韓揚開了個玩笑。讓他重生,卻給他完全未知的世界,也許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韓揚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也許心中存有幾分迷惘,但不管怎么說,只要活著,多迷茫的未來也有明朗的一天。
湖水清澈見底,韓揚不自覺的在水中照了照。嗯,自我感覺還不錯,一米八的個子,常年鍛煉的勻稱身材,劍眉挺立,棱角分明,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要說唯一的缺陷,就是日常的訓練導致膚色稍黑。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自己不僅有現代的知識,也有學院里教的一身本事,又有什么恐懼的呢?“加油!”韓揚心底暗暗給自己加了一把勁。
“小韓,一會兒有人要用船,你去把錨解了?!崩洗虻暮艉埃秧n揚從幻想拉進了現實。
“哎,許大爺,我知道了?!表n揚擺著手,一邊往船身走,一邊回道。
老船夫姓許,韓揚一般叫他許大爺。在別人家里白吃白住,韓揚心里過意不去,非要來給老船夫幫忙,剛開始老許還不好意思使喚他,后來也就習慣了。
老船夫所說的船不是打漁船,而是有人在這瘦西湖專門設計的畫舫游船,底層是控制室,二三層供那些公子小姐們游玩解悶的。老船夫的職務,就是收放船,定期檢查一下,至于劃槳控船,另有他人。
看來那群公子小姐們又要“發(fā)騷”了,韓揚叼著狗尾巴花草莖,解著纜繩,看著一群衣著華麗地“才子佳人”們款款走來,心中很是無奈。
韓揚說的“發(fā)騷”當然不是現代的意思,那是指屈原《離騷》中的意境。這群人一上船,肯定是要抒發(fā)情感,吟詩作賦,互相比較一番的。
短短幾天,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游玩了。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韓揚還有幾分新奇,這次連新鮮感都沒有了。
韓揚看了看四周,沒發(fā)現老船夫的身影,只好自己上船,四處轉了轉,查看一番。等從下面上來,韓揚卻發(fā)現老船夫依舊不見人影。
沒辦法,韓揚只好在這船上溜達了起來,自然而然的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你看,那個公子?!迸优隽伺錾磉叺娜?,小聲說道。
“咦,好英俊的公子,為什么以前沒見過?!?br/>
“誰知道,也許是剛來的呢?!?br/>
“問問不就知道了。”幾個富家小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韓揚的相貌
“這位公子,這位公子——”一連幾遍,韓揚才一頭霧水的轉了個身,不確定的問道:“你們是在叫我么?”
不是韓揚反應遲鈍,而是他沒認為有人認識他。
“當然是你啦?!笨粗n揚略顯呆滯的表情,幾個富家小姐捂著嘴,偷笑道。
“不知各位有什么事?”韓揚略顯尷尬的問道。
幾名女子互相推搡,最后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古靈精怪的女子站了出來,語氣活潑的說道:“你是哪家的公子,為什么以前沒見過你?”
原來是這原因啊,韓揚搖了搖頭,拱手道:“在下并非名門公子,只是這瘦西湖上一船夫而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