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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夜夜日逼 捉馬口營第一都所有二十八名

    捉馬口營第一都所有二十八名弟兄,都在這第二道女墻后面了。

    身后不到一百步遠,就是捉馬口寨的南寨門。這兩道女墻修筑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從南門到山腳下的路口,一共三百步,兩道女墻正好將這段距離三等分。長弓與神臂弩拋射的最大射程都是一百五十步,正好分段覆蓋。只是由于人數(shù)的不足,第一都的人都選擇了短弓——長弓的概率射擊,在數(shù)量不足時命中率很有限——所以剛才發(fā)生在第一道女墻前的戰(zhàn)斗中,楊末帶領(lǐng)的人才沒有得到第二道防線處的遠射支援,短弓夠不著。

    退到第二道女墻后,情況就完全不同。墻前五十步,都在城頭的弓弩覆蓋范圍內(nèi),而守兵卻隨時可以后撤進入寨堡。

    占據(jù)了第一道女墻的遼兵,暫時停止了前進,而路口集結(jié)的遼軍大隊,在一陣騷動后,以四列縱隊緩緩向坡上開來。

    范老大看了會兒敵軍的動向,問楊末:“楊三兒啊,你說咱們要不要先撤?”

    楊末想都不想:“對面那個指揮官是個傻子,我賭他不會全軍壓上。如果一波只是百十來人,咱們就殺夠了再撤?!?br/>
    范老大點點頭:“聽你的?!?br/>
    轉(zhuǎn)頭就對著寨墻上喊:“第一都再擋一陣!”

    其實三十余步寬的女墻后,至少能夠展開六七十人,第二排再準備一倍的預(yù)備隊,就靠這兩道矮墻,擋住五六百人寸步難前也不是大問題。但捉馬口寨兵力不足,全派出來也就夠防守一道墻。既然擋一擋總是要撤回寨中的,那太多人派出來就沒必要了。人太多,撤退時不能迅速通過小小的南門,就有被包圓的危險,甚至由于來不及關(guān)寨門而被敵軍直接攻入。所以在權(quán)衡之后,梁指揮就只派出了第一都二十八人防守兩道墻。

    梁指揮站在寨墻上,心中還在盤算是守是降。宋遼之間,約為“兄弟之邦”已經(jīng)好幾十年,其間就沒有爆發(fā)過大的戰(zhàn)爭。昨天傍晚,除了捉馬口寨當面出現(xiàn)大量兵馬,往東最近的魚臺口,再遠一點的北平寨,都能看到燃起烽火。梁慶云懷疑,更東面的雄州,霸州,恐怕也同時被突破了烽燧線。這次遼國南京兵馬總管府麾下全軍出動,毫無征兆,也沒有理由。

    遼軍一萬兵馬輕裝突進,前往捉馬口后的保州,多半并沒存著攻城略地的企圖。但依靠此處屯集的三千人馬,順手拔了捉馬口這個據(jù)點,回軍之時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戰(zhàn)果。自己這一百來人,敵軍鐵了心要強攻,是守不住的。如果降了,自己在軍中的前途自然是黯淡,但遼國人也未必會過于苛待自己和手下的弟兄。

    現(xiàn)在梁慶云后悔沒有用強趕走楊末那小子。他請令去守寨前的第一道女墻,結(jié)果不但射殺了遼軍一個掌旗,還帶著手下兄弟陣斬二十余。這要擱往年宋遼邊境上的小規(guī)模沖突,這樣的戰(zhàn)果,已經(jīng)是整個保州前線經(jīng)年未有的大勝。問題是,捉馬口寨現(xiàn)在恐怕沒有退路了。

    遼國南京兵馬總管府下面,能夠統(tǒng)領(lǐng)上千人隊伍的將官,必然是親貴。梁慶云對這些紈绔多少有些了解,不管是大宋還是遼國的。本事未必有,心氣卻高,都是些不會吃虧的主。到了這時候,如果他梁慶云再提出投降,楊末和他帶的第一都那一半人手,說不定就要被當場斬殺泄憤。如果真出了這情況,戰(zhàn)后自己被遣返回大宋,那就不是前途黯淡的問題。楊末他老子雖然品級不高,但畢竟是官家眼前的親軍,御龍直的押班,禁軍中一大堆老兄弟。

    輕嘆一口氣,梁慶云舉起右手,“二、三、四都,長弓掛弦!”

    軍器監(jiān)造的制式長弓,又稱“?; 保菃误w木弓。弓臂長達五尺,拉力一百斤,用一兩六錢的重箭時最遠拋射距離一百五十步,可破輕甲。捉馬口寨高據(jù)于小山頂,寨墻與第二道女墻還有七丈左右的高差,所以最大射程實際上能夠覆蓋到女墻前八十步以上。在這個距離上,越過箭道最高點后加速落下的重箭,甚至可以獲得比近距離射擊還強的破甲動能,單層的精鐵札甲也不一定能夠擋得住,更不要說鎖子甲。

    既然降不了,那只能守。要守住這小小的捉馬寨,沒別的辦法。殺,殺得對方膽寒,殺得對方后繼無力。那一路深入保州的遼軍,并無大量輜重,也無足夠的輔兵與民伕。梁慶云相信,遼軍的目的不是攻下城池,也難以在外線持久作戰(zhàn),不過三五天就要回軍。只要能夠堅守五天,就是一場大功。

    而大量殺傷敵人的機會,就在第二道女墻前。放一千遼軍攻到寨墻前,攻方兵力能展開,而寨中兵力嚴重不足,就是磨,也被磨碎了。

    楊末不知道身后寨墻上的捉馬口寨指揮使梁慶云一會兒功夫心里就轉(zhuǎn)了這么多的念頭。第一道防線前短促的兩次戰(zhàn)斗,給了他極大的信心。男孩子從小夢想的就是縱橫沙場,立功勛于萬里之外,何況還經(jīng)常聽父兄沖噓自己的輝煌家史。實話說,汴梁城中的禁軍,他是看不起的。也就是官家出行之時穿著光鮮的甲胄,手執(zhí)彩漆描金的兵仗,列出的陣容能夠?;D菐褪芯∶?。不管是金明池爭標,還是燈節(jié)里宣德樓前的演武,跟跑江湖練把式的,沒啥區(qū)別。

    所以楊末得了官身之后,并沒有選擇加入禁軍,而是成為了守夜人。在他看來,天下承平日久,在軍中建功立業(yè)的機會不大。而守夜人,卻時時刻刻都在準備戰(zhàn)斗,哪怕不是亮明刀槍的堂堂之陣。沒想到的是,還是被指派到軍中來,過去一年里,他日常的工作,就是注意通關(guān)的遼國商人,定期匯報上去。

    現(xiàn)在機會來了。剛剛過去的一刻鐘前,他兩箭射死二人,還刀劈一名遼軍隊正——砍在大腿上,也許沒死。就算兩個斬首功吧,也足夠他官升一級。

    想到這里,楊末心中如有一團火,慢慢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