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無話，略過不表。

    據(jù)說無論什么人，夜里睡覺之時必然會做幾個夢，有些能夠記得起來，而有些記不起來，甚至可能會覺得自己沒有做夢。

    聽得外面雞鳴狗盜的聲音，睡夢中的韓玉被嘟嘟囔囔說夢話的白澤吵醒，什么“小玉，當心！”“有我在，你們休想動她一根汗毛！”……根據(jù)這些話，韓玉猜想，他應(yīng)該是做了當英雄的夢吧，來個英雄救美或拯救世界等。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韓玉夢到的凈是關(guān)乎作坊生死存亡的事情，有人搶秘方，跳出神秘人來保護；歹人燒房子，恰逢天降大雨……反正就是有人生有人死，整個峰回路轉(zhuǎn)，波蕩起伏，如一部意識流，像是一部無厘頭電影。

    看著窗外微微的亮光，聽著耳旁白澤的喃喃囈語，韓玉兩手枕在頭下，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也沒怎么感覺到冷。窗戶外面，院子里，黃四娘執(zhí)著掃把，“娑娑”的聲音響起，好像是風吹樹葉。

    黃四娘是個很勤快的大姑娘了，現(xiàn)在有兩件心事。最眼前的就是韓玉說的，有人打松花蛋秘法的主意，更有可能從自己和馬三身上打歪主意；其次便是和馬三的感情，遇到一個對的人，真心不容易，她不想錯過，也不會錯過。盡管他沒了爹娘，還沒有什么大的本事，她也堅定不移地把心寄托在他的身上。

    “四娘，今兒個就是那個什么張根過來的日子對吧?！瘪R三走過來，說話的聲音不大，足夠她聽得清楚，又不至于吵到屋里的人。

    黃四娘說道：“是的，怎么了？”

    “沒怎么，我就是覺得這家伙叫人犯膈應(yīng)。聽說他拿歪脖子也是當初偷人家的樹砸歪的契約神座全文閱讀。”說著，馬三要從黃四娘手里奪過掃把，“我來掃?！?br/>
    馬三伸出手要去奪掃把，伸手一抓，剛好黃四娘一躲，不偏不倚，他的手正好抓在她的手上，兩人臉上一紅，同時松開了手，掃把“當”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黃四娘很緊張地看了看堂屋。臉頰上的兩朵紅霞泛開來，想彎腰撿起掃把，誰知道馬三也正要低下頭。兩人的頭“當”的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撞在一起。

    “三哥，我來掃就成了?！秉S四娘小聲說道。

    “疼不疼？”馬三揉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瞧我這冒冒失失的，真該打。嘿嘿?！?br/>
    “不疼?！秉S四娘笑得眼睛跟初升的月牙一般，說道，“幸虧小玉姐跟阿澤哥還沒起來，要是叫他們看到，肯定笑話死了?！?br/>
    “看見也沒啥，咱又不是故意的?！瘪R三撓撓頭。往旁邊挪了挪，說道，“我也覺得幸虧。不過幸虧不是他們沒起來，而是小玉姐跟阿澤哥給我們提前說了，否則還真可能著了那些歹人的道呢，咱倆從現(xiàn)在開始就得格外小心點?！?br/>
    聽得外面“嚶嚶嗡嗡”說話的聲音，韓玉很好奇這兩人大清早的說些什么。因為有孕在身。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起得早早的，畢竟有了孩子之后。凡事為孩子著想。

    可憐天下父母心。

    結(jié)婚生育之前，沒有什么大的負擔，從懷上孩子那一刻，就開始操心，孩子從襁褓里到長大結(jié)婚有自己的一家子，一直都小心翼翼地陪著照顧著擔心著。當初只是聽聽想想，并不能感同身受，從懷上娃子開始，她終于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真正的“父母心”。

    “小玉，快跑！……”喊了一句之后，白澤又嘰嘰咕咕說了一陣子什么，韓玉在一旁樂壞了，捂著嘴偷笑，就在這個時候，白澤緩緩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跟剛出生的狗娃子似的，轉(zhuǎn)身看著韓玉。

    韓玉問道：“阿澤，我跑掉了沒有?。俊?br/>
    白澤不解：“啥跑掉了沒有？”

    “你剛才說夢話讓我快跑，做了什么夢？”韓玉說這話就開始穿衣裳，“天差不多已經(jīng)亮了，起來吧?！?br/>
    “說啥夢話，我沒做夢啊?！卑诐扇嗳嘌?，一副很愿望很委屈的樣子，伸手往第一層被子下拉出衣裳，“餓了，餓醒的。”

    沒有熱炕頭，沒有暖氣空調(diào)，所以農(nóng)家人會蓋兩層被子，睡覺前把衣裳脫掉放在兩層被子中間，等早晨起床的時候，衣裳都是熱乎乎的。

    考慮到今天不是小日子，張根可能隨時會過來，韓玉說道：“餓了就趕緊起來，四娘應(yīng)該把早飯都做好了。時刻準備著，張根來了，咱們得好好應(yīng)付，爭取打一場漂漂亮亮的勝仗?！?br/>
    張根一心想著自己的大計劃，可不會在乎他們有沒有起床洗漱吃飯，就在兩個人起床的時候，他已經(jīng)拉拉衣角整整表情，很用力地把大門敲響了。

    遠處近處的雞鳴和狗叫聲不絕于耳，包括小白，它邁著小短腿，也從作坊院子里穿過中間的小門，對著大門叫起來。其實這個時候，天還沒有大亮，東方剛剛泛起了魚肚白而已。

    “馬上天都亮了，人咋都還沒起來？”聽了聲音，黃四娘和馬三對望一眼，就這么眨眼的時間，張根已經(jīng)耐不住，在門外喊起來。

    “好好，聽見了。”馬三走往大門，嘴里還喃喃道，“你看這才啥時候，大冬天的，誰家這么早開門?！?br/>
    “小馬啊，這么說就是你的不對了，人還是勤勤一點好，管他什么三九天、三伏天，該啥時候起還是啥時候起，這才是成大事的人?！?br/>
    等開了大門，張根嘿嘿一笑，拍了拍馬三的肩膀，往院子里看一圈，就看見黃四娘，便問道，“這倆人還沒起來？”

    這張根說話，聲音非常大，生怕旁人聽不到似的，所以韓玉跟白澤也都聽得清清楚楚網(wǎng)絡(luò)科技娛樂全文閱讀。不慌不忙穿好衣裳，走出堂屋門口，韓玉立即說道：“根叔，你這勤勤人，以后肯定是成大事的，像俺這樣的懶蛋，哈哈，成不了啥事。既然來了，就來堂屋里坐吧?！?br/>
    因為光線還太暗，黃四娘就在堂屋里燃上了蠟燭，剛想退出去，韓玉說道：“四娘，你跟小馬都過來吧，一起進來坐?！?br/>
    “這……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妥？”張根面露難色，看著黃四娘出去喊馬三，便歪了歪嘴角說道，“讓兩個下人過來，是不是不太好，畢竟咱們說的都是正事。”

    韓玉本來還笑吟吟的，聽到這么一番話，立即就沉下了臉色，冷哼了一聲，說道：“根叔，你可能不太清楚，馬三跟黃四娘是我們這里的伙計，現(xiàn)在可以說就是我們韓家的家人，不是下人。沒有他們，作坊也不可能建起來。我覺得讓他們進來一起，沒什么不妥的。”

    白澤也跟著揶揄道：“根叔你也真是說笑了，下人丫鬟那都是豪門大戶人家才會用的，像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哪里會用得起?！?br/>
    張根依然笑嘻嘻地說道：“得了吧，咱村里還有誰不知道，你們兩個看起來吃的穿的不咋的，沒幾個比你倆錢多的。好好，你們說不是下人就不是下人?！?br/>
    等馬三和黃四娘回來，看著兩人真誠和善的模樣，心情才稍稍緩和了一些，臉上重新現(xiàn)出一絲笑容來。

    “好了吧，人都齊了，那咱們就不說閑話了?！睆埜K于止了笑意，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咋樣，你們考慮的咋樣了？我可是一直等著你們的答復(fù)哩。”

    韓玉呵呵一笑：“你看，叫根叔久等了。我跟阿澤商量了一下，覺得這生意能做，這么好的事，還真是不答應(yīng)，腦子還真叫驢踢了?！?br/>
    “那是自然的，咱都是自己人，這么好的事兒肯定得想到恁?！北惠p輕夸了一句，張根就有點耐不住性子了，“既然你們想好了，咱把賬算一下。聽說你們現(xiàn)在賣二十文錢一個，我要一千個，那就是兩萬文，也就是二十兩銀子。我的老天，還真是個大數(shù)目，我張根長那么大，還沒一下子掙過這么多銀子。不過你們盡管放心，等貨到了，一分錢不少地付給你們。”

    白澤拱手，朗爽一笑，說道：“根叔真是個爽快人。這批松花蛋，我們昨個兒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說，是南頭你家，還是鎮(zhèn)上郭金貴家，一句話，咱直接送到?！?br/>
    狐貍有尾巴，再怎么藏，總是要露出來的。

    “這個好說，既然這筆生意咱做成了，那我就說一筆更大的，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張根抿了抿嘴，一副干大事的人的神色說道。

    此時，天色已經(jīng)亮得差不多，熄了燭火之后，已經(jīng)能夠互相看清對方的面目，韓玉清清楚楚看清了張根的臉色，非常敏銳地覺察到，這老東西的狐貍尾巴終于要露出來了。

    韓玉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根叔，這剛買了一千個，難不成要再買兩千？”

    “你錯了，這次不是買松花蛋?！睆埜衩刭赓獾卣f道。

    馬三忍不住說了話：“不買松花蛋，難不成是買松花蛋的制作秘方？”

    “聰明！怪不得小玉跟阿澤說你不是下人，還真別說，這么聰明的人要是當了下人，還真可惜了?！睆埜鶎︸R三翹起了大拇指，說話時很是激動，“你們開個價吧，制作松花蛋的秘方！”

    此時，白澤和韓玉兩人對視一眼，馬三和黃四娘也給了對方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