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強(qiáng)中更有強(qiáng)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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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玉’聽說錢太太的話，笑著應(yīng)道：“昨兒逛了一天，我已是腰酸背疼了，明兒是斷斷去不得了。舅母若要去，只管帶了幾位姐姐們?nèi)?，我只在院里歇一天，到夜你們回來，撿那有趣的事說兩件于我，也就算過了癮了?！?br/>
雅秋見書‘玉’這樣說，忙跟著也道：“母親，我也不去了，母親帶大姐姐和三妹妹去吧?！?br/>
書‘玉’聽見，回頭沖雅秋微微一笑，瑞芬看在眼里，氣在心頭。
“你們不去，無非是不想出這份錢罷了！”她貼近錢太太身邊，狠狠道：“母親別依了她們，叫她們一并去！”
書‘玉’見瑞芬這樣蠻橫，心里不禁好氣又好笑。我偏是不去，不信你能用繩子捆了我去！
錢太太有些猶豫，她自知書‘玉’是不可犟的，于是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遂道：“雅秋你去！叫你書‘玉’妹妹守著院兒就是！”
雅秋見母親開了口，無法可想，只得點(diǎn)頭。過后見瑞芬與曼英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心中自是凄然，面上只得強(qiáng)陪出笑來：“母親且不必憂心，若我的臂釧找到了，少不得要‘交’出來的。”
錢太太一聽這話，心里舒坦了許多，書‘玉’不禁在心中跌腳，好容易自己替她保住首飾，這二小姐怎么真跟阿斗似的？扶也扶不上墻？！
雅秋見書‘玉’有些心寒，也不再看向自己，正要上前說幾句緩和緩和，曼英這時(shí)又說話了：“母親，既然有大姐姐和二妹妹的東西，我就不必出了嗎？算算也夠了。我在這里本就最小，平日能有什么好的落去我手上？我必不出！”
錢太太最心疼就是這個(gè)親生的小‘女’兒，見她這樣說了，少不得要依，只是看瑞芬臉‘色’不好，想了想便道：“大家一樣，都得要出！”過后悄悄貼在曼英耳邊，細(xì)細(xì)說了句什么，曼英的臉‘色’方由‘陰’轉(zhuǎn)晴，不再計(jì)較了。
于是這事便敲定下來，因要蘭緯幫忙，這時(shí)錢太太便差人去請(qǐng)她過來。人去了半日，方見蘭緯慢悠悠地從外頭進(jìn)來。
蘭緯進(jìn)了屋來，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也不等錢太太叫坐，徑自走去自己常坐的下首位置，扶住蝶兒，緩緩坐了下來，然后淡淡開口道：“母親大早叫我過來，有什么事不成？”
錢太太便將剛才書‘玉’的話，依樣轉(zhuǎn)述了一遍，蘭緯不出聲地聽了，錢太太見此沉默，便問她覺得如何？臺(tái)老爺可能幫忙？
蘭緯靜了半日，突然笑了起來，然后方抬頭，先看了書‘玉’一眼，然后方對(duì)錢太太道：“要我爹幫忙打個(gè)招呼，跟相熟的店鋪掌柜說句話開個(gè)‘門’都是方便的事，沒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我勸母親，并幾位小姐，且收收心吧，高家不比我娘家，以咱們這樣的身份，去了也只讓人笑話，倒不如不去，也可保全些臉面?！?br/>
這話正是書‘玉’想說而沒好意思直說的，見蘭緯在錢太太面前竟如此大膽地直言不諱，書‘玉’忍不住在心里豎起大拇指來，好個(gè)‘女’漢子，不愧是家斗中磨煉出來的高手！當(dāng)真一點(diǎn)兒不將錢太太放在眼里！
不過書‘玉’在欽佩的同時(shí)，也替蘭緯捏了把汗，當(dāng)面給錢太太難堪，就算她再怎么有自己的優(yōu)勢(shì)，到底錢太太是她婆婆，真要吵起來，蘭緯在理數(shù)規(guī)矩上，是站不住腳的。
果然錢太太的的臉一下就紫漲了起來，忿氣從心里直升騰出來，燒得她雙耳都紅了。
“帆兒媳‘婦’你這話什么意思？昨兒我還聽你母親說起，叫我們跟在她的車后頭，一并進(jìn)‘門’就完了！你母親盛情難卻，我少不得要去的。怎么今天你倒說起這話來？我們家雖‘門’第不高，可也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清清白白的官宦人家，怎么就去不得了？”
蘭緯見錢太太發(fā)火，不急不惱，反倒笑得更燦爛了些，輕啟嘴‘唇’，慢慢道：“母親別急，并非我不讓母親去，也不說咱們錢家不是官宦人家。只是品級(jí)小了些，連置辦節(jié)禮也要想法子湊份子，哪是高家這樣人物能看得上的？既然看不上，倒不如不去。自己辛苦攢出來的東西，到了人家面前，連個(gè)屁也不是，不是白辛苦‘操’勞一場(chǎng)？說句不好聽的，這筆銀子就丟進(jìn)水里，也能聽個(gè)響動(dòng)，可若入了高家后樓的庫(kù)房，那是連陣風(fēng)也引不起的。”
錢太太聽到最后，自己并幾個(gè)‘女’兒心尖上拔出來的東西，到了人家那里竟不如個(gè)屁，已是口張而不能翕，本來一雙怒氣沖沖地雙眼，也由‘逼’視蘭緯，轉(zhuǎn)而低垂下來。
蘭緯見其大勢(shì)已去，愈發(fā)笑開起來，又看瑞芬，再看曼英，然后對(duì)二人道：“我知道，妹妹們?yōu)榱诉x妃一事心焦，不過這種事總要看運(yùn)氣，若皇上看得中，那就算是七品小官家里的，也一樣上得去。若沒那個(gè)姿‘色’本事，又沒有高太師那樣的權(quán)勢(shì)，倒不如擇個(gè)一般人家，只怕倒踏實(shí)穩(wěn)當(dāng)?shù)枚??！?br/>
書‘玉’從旁看得清楚，瑞芬與曼英是一點(diǎn)沒將蘭緯這番難得的肺腑之言聽進(jìn)心里的，除了鄙夷，她們更有笑話的意思。
“嫂子這話自是有理的，不過婚姻大事，我們并不敢‘插’嘴，只聽父母發(fā)落罷了。好在，母親倒我們這終身大事，‘操’心勞力。說起來，也是我們的福氣，若攤上個(gè)不管不問的娘親，那就苦得厲害了。”瑞芬牙尖嘴厲不讓人，只這一句話，便將蘭緯心里深深地刺痛了。
“我本是好意，妹妹們愛聽不聽。橫豎有母親在這里，我不過白說說罷了。”蘭緯丟下這句話，臉子也冷了下來。
瑞芬看這樣兒，便知自己打中對(duì)方痛處了，人便高興起來，不想錢太太卻呵斥她道：“你又多什么嘴！我跟你大嫂子說話呢，！去去，帶你幾個(gè)妹妹，后頭園子里逛逛去！再叫人告訴廚房，若有能出壇的泡菜，中午取兩樣來下粥！”
書‘玉’聽了好笑，自己家里小菜下粥，倒想著要充面‘門’給人送禮，再看蘭緯，無疑也是這樣想來，面上便看得出，微微有些不屑。
“我也走了，今兒大爺在家，中午我得替他看著些飯菜。”蘭緯見書‘玉’們要走，自己便也站了起來。
“帆兒媳‘婦’你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錢太太一見蘭緯也要走，忙出聲叫住。
蘭緯不耐煩之極，只是看在她是長(zhǎng)輩面上，不得不從。
書‘玉’和雅秋管不了那許多，一見錢太太叫散，忙不迭就退了出來。瑞芬和曼英跟在后頭，看二人背影漸行漸遠(yuǎn)，眼中便放出狠狠地光來。
“姐姐怎么這樣糊涂？！”見身邊沒人，書‘玉’便開始抱怨：“我好容易將姐姐的臂釧保下了，姐姐怎么又說要送出去？好在大嫂子沒拿我的玩笑話當(dāng)真，不然姐姐豈不又要白丟了頭面？”
雅秋知道書‘玉’必有此一說，此刻便不敢抬頭，聲音里也帶上了哀求：“好妹妹，我知道你一心為我?？商菢诱f了，我怎么能不理呢？再者你也聽見了，大姐姐和三妹妹都要出的，難不成獨(dú)落下我一個(gè)不成？”
書‘玉’見其如此不曉事，不禁嘆氣道：“真不知說你真傻還是假傻！大姐姐罷了，她出是應(yīng)當(dāng)?shù)?，若不是為她的事，太太也不?huì)這樣。三妹妹卻是個(gè)猴‘精’，你沒見太太剛才跟她耳語，東西到了太太手里，還不是想還給誰就還給誰？唯有你做了冤大頭！不是我要說句難聽的，姐姐也太懦弱了！若只管這樣盲聽盲從的，又怎能怪得人家只欺負(fù)姐姐一個(gè)呢？”
雅秋聽了，那頭愈發(fā)垂得低下，雙手將一方象牙白的羅帕絞來絞去，一個(gè)字也不說了。
書‘玉’見此也不好再多說，暗中嘆息罷了。
回到院里，雅秋便聽菱兒湊近上來，悄悄說常媽媽已將臂釧還了過來。雅秋聽了，便低頭對(duì)書‘玉’稱謝，只說若不是書‘玉’，這東西斷就沒了。
書‘玉’忙說不必，雅秋便說鬧了一上午，頭昏得厲害，只要回房去躺下，書‘玉’忙問如何？可要請(qǐng)大夫過來看視？
“不必不必，這也是老‘毛’病了，我只睡一下便好了?！毖徘镎f著，抬起頭來，書‘玉’見其面上又有笑容，方才放心。
“我只當(dāng)剛才說話快了，姐姐生氣呢！”
雅秋一聽，趕緊拉住書‘玉’的手道：“我知道我知道！若連這點(diǎn)道理不懂，姐姐豈不我枉作為人，白活了這許多年了！”
書‘玉’一聽便笑了，雅秋也陪著笑了一回，然后方回房去了。
剛進(jìn)了自己房里，書‘玉’就叫劉媽媽：“將爐子生起火來，中午我是定不會(huì)去舅母那里用飯了！”
劉媽媽一聽便知，因問書‘玉’道：“想是太太又想著法兒克扣飯錢了？那小姐中午想些什么吃？”
書‘玉’眼睛里放出光來：“媽媽早起不是說，昨兒你獨(dú)做了些飯吃，一個(gè)人吃不完，還有些剩飯？剩飯最好就是拿出來炒！咱們做個(gè)八寶炒飯吃如何？”
酒兒和劉媽媽連連笑出聲來，這小姐，就算進(jìn)了錢府，吃貨的本‘性’到底還是難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