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跑進(jìn)前廳的時候，司空翊正出神望著桌上那一方東西發(fā)呆。他只匆匆掃了一眼，看到是個樣式不怎么完全出彩的匣子，直接收回目光急急道：“主子，有消息了?！?br/>
司空翊聞言抬眸，修長五指搭在匣子上動了動，而后抿唇低語道：“說?！?br/>
“前段時間帝京幾家大藥鋪有一味藥，賣得很火，”老何說得很慢，站在司空翊跟前眉頭緊鎖，“但是因?yàn)檫@藥不值錢，當(dāng)家的只以為是外地商人來帝京采購，沒過多詢問?！?br/>
司空翊應(yīng)了聲，似乎不是很感興趣的模樣，他從匣子里抽出那卷軸，“啪”一下扔在桌上，毫不客氣。
老何不為所動，繼續(xù)認(rèn)真匯報消息：“木芹粉，本身沒有任何藥效，只是尋常百姓心絞痛買不起好藥，會拿它溶在水里，喝下去暫時可以止痛，但效果不明顯?！?br/>
司空翊轉(zhuǎn)頭，重復(fù)一遍道：“心絞痛？”
老何點(diǎn)頭，語氣很嚴(yán)肅：“查清楚了，那負(fù)責(zé)采購的商販已經(jīng)離京，最后的藥材，全進(jìn)了太子府，”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zhuǎn)，面露狐疑，“主子，這跟世子妃入獄，有關(guān)系嗎？”
其實(shí)宋歌中了蠱毒的事兒，眼下只有司空翊和溫自惜知道。
司空翊不語，半晌抬手示意老何看桌上那卷軸。老何沒明白，隨意拿起卷軸無奈道：“別逗屬下了，這功夫哪還有心情看些四書五經(jīng)??？”
他說歸說，但司空翊的意思也不會忤逆，當(dāng)場翻開卷軸，然后下一瞬就訥訥問道：“沒有字？主子這是玩的哪一出？”
司空翊沉默，隨即幽幽道：“你知道什么蠱能下在這竹板里嗎？”
饒是不清楚事情的因果，聽到司空翊在這個緊急的時刻還說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老何也大抵明白了幾分。他面露驚異，愣了片刻吸氣問道：“世子妃······被下了蠱？”
見司空翊沉眉頷首，老何心瞬間跌了下去。怪不得司空翊在現(xiàn)在這水深火熱的情況下還讓他去查一些看似毫無相關(guān)的線索，原來······老何思到這里，又垂眼看了看桌上的匣子，他沒有印象是因?yàn)楫?dāng)時司空璟贈大婚賀禮的時候，他還在府門口揪心著柯容呢。
“司空璟送來的，你覺得有沒有必要找柯容過來？”司空翊不抬頭也知道老何在打量那卷軸，他皺皺眉輕聲詢問，語氣透露著一絲猶豫，“除了襲城，這事還真不見得有突破口?！?br/>
老何沒有回答，但從表情可以看出，他認(rèn)為很有必要。但襲城之于柯容是一壺誰也輕易提不得的開水，哪怕是司空翊。
司空翊煩悶地?fù)]了揮墨發(fā)，“你去西屋找溫自惜，木芹粉的事一字不漏轉(zhuǎn)告他，完了就去做第二件事，”司空翊起身，長袍下擺化開一地迤邐。
······
司空翎愣愣看著男子停在自己跟前，淡漠如初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清冷的一雙眼眸，似乎揉進(jìn)了天蒼之上的皚皚白雪，冰封而霜結(jié)。
她緊了緊捏著飯盒提柄的手，隨即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柯容哥哥——”
“郡主，”兩個字說得比司空翎快，生生蓋過少女最后甜甜的那聲“哥哥”，“西屋住的都是男人，您還是少進(jìn)來的好。”
司空翎一怔，半晌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柯容已經(jīng)腳步不停進(jìn)了屋。她有些難受，才動了動步子，柯容又折身出來了。司空翎悵然若失的心情似乎突然回暖，自我認(rèn)為柯容一定是覺得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太差了所以返回道歉吧。
司空翎笑瞇瞇地想，不需要道歉，只要他不反對自己的黏人，什么都能原諒啊。
柯容目不斜視，直接走過了司空翎身邊，朝外頭去了。
司空翎僵了背，嘴一張啞聲叫道：“柯容，”頭未抬，可耳邊腳步聲不曾停止。
慘然一笑，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抬頭，就算抬頭了那結(jié)果也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可偏偏她從小就倔，越是內(nèi)心叫囂著什么，就越要逆著自己的想法來。
抬頭，視線所及空無一人。司空翎原地愣了許久，直到一片不知從哪吹來的落葉掉在她腳邊，她失焦的瞳孔才聚了光。
自嘲笑笑，自己于他，可能連一片枯葉也比不上吧？葉子落在他肩頭，或許還得他素手輕拂，可自己呢？哪怕叫啞了嗓子，也留不住他漸行漸遠(yuǎn)的步伐。
薄暮，不知是心情作祟還是為何，司空翊總覺得今天的夜來得特別早。他沒什么胃口，在泠蘭王妃強(qiáng)行勸慰下喝了兩碗湯，回身就進(jìn)了寢屋。
屋里沒有掌燈，他推門而入，立在門檻處略微失神。
掰著手指算，他和宋歌在這間屋子呆的時間，不超過十天。而往細(xì)了去統(tǒng)計，兩人同時呆在屋子里的天數(shù)，竟連一只手也用不上。
真是可笑，司空翊搖搖頭，腳下虛浮，一歪身就躺倒在床上。似乎被窩里還遺留著宋歌的氣息，他兀自出神，想著她會不會正枕著堅(jiān)硬磕人的木板、蓋著腐臭潮濕的被褥整夜失眠。一個翻身，司空翊把頭埋到錦被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合眼假寐。
下午的時候，柯容回來了一趟，說是探聽到和朔有意約自己一見。而老何再次投身入大海撈針政策，開始搜尋襲城半年間的動向。至于溫自惜，他把卷軸交給他之后沒有過多詢問，一切留到明天。
司空翊想保持一個清醒的大腦，不因個人感情阻礙思維，不因焦慮擔(dān)憂造成事倍功半。
他不是累，只是倦怠。不是因宋歌而倦怠，是對司空璟或者司空祁常年來的麥芒之針而感到厭煩。他自認(rèn)從不主動招惹他們，也清楚作為一個不擔(dān)任何實(shí)職的世子，對于儲君甚至皇位毫無威脅，愣是想破腦袋，他都搞不懂那針對從何而來。
司空翊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雙手抱著錦被，呈側(cè)弓背姿勢無力躺在床上。他睡了一會兒，神識愈發(fā)清晰，扯過枕頭就想墊著腦袋，結(jié)果一個用力，有什么東西被帶了出來。
他一愣，覺得后背有紙張飛起的聲音一陣“撲啦啦”。司空翊翻身瞬間坐起，床上滿是散亂的寫滿字的宣紙，因?yàn)樗墩眍^的動作太大，鋪了大半張床。
他隨手拿起一張看，嘴角竟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除了宋歌，這成王府還有哪個人字會寫成這樣？就算是老李，毛筆都捏得比她好，真不知道一個公主，怎么會筆墨爛成這樣？他笑，一張一張理整齊，也看出那是她在他忙碌的幾日認(rèn)真抄寫的經(jīng)書副本。
宋歌大抵是抄了好幾份的，挑了最能看順眼的訂成了冊，其余的來不及收拾，通通堆在床里側(cè)。司空翊認(rèn)認(rèn)真真看過去，直到摸到一張明顯不是經(jīng)書的宣紙。
他似乎有些疑惑，因?yàn)槟巧厦娴淖炙麑?shí)在是不認(rèn)識。
混在一堆經(jīng)書副本里，很容易就忽略了，可司空翊到底看到了，而且很有興趣的拿在手里端詳了起來。
那是宋歌從東屋找到的那個毫不起眼的小盒子里抄下的鬼畫符，她沒有仔細(xì)收拾，也沒有料到那一出門，竟短時間內(nèi)回不來。
司空翊橫看豎看，甚至豎起一根手指在床上一邊想一邊畫了起來。一炷香后，他果斷放棄，把那鬼畫符夾在經(jīng)書中間，收拾妥當(dāng)繼續(xù)放在床鋪里側(cè)。
他這個夫人，秘密果然很多呢······司空翊搖搖頭，眉宇間滿是好奇，但隨即便被憂心覆蓋。
明天······明天是宋歌入獄第二天，他不知道她的傷勢如何，也不清楚那蠱毒究竟發(fā)病會是怎樣，甚至擔(dān)心和朔會趁機(jī)下手。別說柯容帶回消息和朔想約自己一見，就算和朔沒有提出，自己也要會上一會。
眼下邊境頻頻受到外敵挑釁，皇帝不會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這些小事上，但如果在宋歌出獄之前和朔再搞點(diǎn)花樣，那就麻煩了。
司空翊盤腿坐在床頭，摸著下巴憂心忡忡。
還有啊，那個守宮砂······他是個男人，還是她的夫君，說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伤窒嘈潘粫悄欠N水性楊花的女子，當(dāng)初摸下腰親下嘴整個人都快僵硬成干尸了，怎么可能呢。所以司空翊總認(rèn)為宋歌的秘密太多，他想她放開自己，坦露無疑，可她總將一切獨(dú)吞，咬牙扛著。
相信，是他對她的縱容。但坦誠相見，是他最大的希望。
這次接宋歌出來，一定要把話給說清楚了！司空翊如是想，卻忽然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錯雜。他奇怪，提袍下榻往外走。
“吱呀——”門一開，他才看到有兩個還穿著官服的朝臣隨著司空震走進(jìn)了書房，見司空翊出來，那兩人齊齊行禮。他應(yīng)了一聲，謙遜回禮。
司空震沒有說話，當(dāng)先進(jìn)了書房，那兩個面生的大臣也急走兩步跟了上去。屋門未闔上之前，司空翊只虛虛聽到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他分不太清，只依稀記得有“京郊”、“人口”幾個詞匯。
司空翊想了想，似乎和自己沒有什么關(guān)系，轉(zhuǎn)身朝西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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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無奈斷更了抱歉妞兒們，今天想了許久，和萌編聊了幾句。
最近古言開文有個活動，夏看著一潭死水的《誤嫁》，萌發(fā)了開新文的念頭。但自己也清楚雙開就是作死，所以當(dāng)時第一念頭是，把下卷放在新文，這樣如果能上架，前面十幾萬免費(fèi)可以看，如果不能上架，下卷都是免費(fèi)的。
萌編告訴我，這篇文效果不好，那就說明讀者追文興趣不大，開新文拼一把也不見得有效，所以她建議我，快速完結(jié)，然后轉(zhuǎn)戰(zhàn)新文。
其實(shí)私心里是很愿意的，但原則和信仰告訴我，不能。
這篇文曾經(jīng)鮮艷過，多少人攪起一方活水，可最終只能死氣沉沉，怪不得任何其他。
以上純碎我又話癆了嚶嚶嚶，《誤嫁》繼續(xù)，新文考慮中，古言活動難得一見，真是吸引了我，唉~
晚上有二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