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挑燈夜戰(zhàn)一宿,終于將所有的書信中張讓的名字刪去,只留下蹇碩,這樣一來,勾搭黃巾軍的罪名只會扣到蹇碩一人頭上。
試想:何進和岳飛,還有向栩一行人在大營中打開書札,見到所謂的機密竟然是這種東西,會是什么反應(yīng)?
以向栩的性格肯定跳起罵娘,然后上本彈劾,可惜對象換成了蹇碩。
到時候,自己再在旁邊給皇帝吹吹耳邊風,何愁蹇碩不死。
此所謂,三十六計之借刀殺人者也。
此事的癥結(jié)所在,就是要讓向栩心甘情愿的將信札遞給何進,只要這樣,跟張讓才會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向栩有點動搖,如果是假的,他就會受騙;如果是真的,耽誤的可是軍國大事。
讀心術(shù)實時摔出,向栩的內(nèi)心道:“我平時和張讓沒什么勾結(jié),他今天怎么找到我來了,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br/>
張讓心里明白。這是嫌自己對他不夠了解。
他輕聲開口,說道:“咱家在宮里經(jīng)常聽到關(guān)于向大人的種種美行,深深佩服向大人的為人,這不,一遇到這件事,就來找向大人了?!?br/>
這馬屁拍的,雖然漏洞百出,但是對付向栩這種人,足夠了。
果然,思索良久,他內(nèi)心答應(yīng)了這件事,不過仍舊不忘端著架子。
“好,知道了,放下吧,張常侍還有什么事嘛?”
“傻……”張讓心中一聲哀嘆,向栩也不問問我有沒有看過書信內(nèi)容,還是閱歷不夠太年輕啊。
目標既然達到,他起身告辭。
走出府邸,張讓沾沾自喜道:”嘿嘿,古人真蠢?!?br/>
……
張讓離開后,向栩草草用過早膳,奔赴丞相嚴嵩府上,東漢制度是丞相可以開府領(lǐng)事,所以嚴嵩完全可以待在家里辦公。
信札他拆都沒拆,他可不想惹禍上身,本來打算是直接交給何進的,但是一想何進那點感人的智商,向栩篤定還是交給嚴嵩的好。
嚴嵩此刻正雙手發(fā)顫的看著關(guān)于蹇碩通敵的罪證,心中一萬個不可思議。
不是說十常侍同氣連枝嘛?
張讓怎么會把這種要命的東西交到向栩手上,莫非?
他想借助大臣之手除掉宦官,自己一家獨大?
對,一定是這樣的,嚴嵩現(xiàn)在雖然不貪財,但他的才能,依舊是天底下數(shù)一數(shù)二的腦袋。
僅憑一人(向栩),一信,他就可以推斷出張讓的整個計劃。
好了,現(xiàn)在輪到他選擇了,
是幫張讓,還是不幫張讓呢?
幫他,那就立刻彈劾蹇碩,為天下百姓除去禍害,不過,也就造成了張讓一家獨大,甚至是尾大不掉的結(jié)果;
不幫他,這件事完全當做沒發(fā)生過,十常侍依舊可以如日中天,禍國殃民。
當然你要是打算拿著書札交給蹇碩,指望他們自相殘殺,這完全是不可能的,蹇碩打死都不會相信他的老大會出賣自己。
張讓就是篤定了這一點,他才敢把書札堂而皇之的交給向栩。
文官集團還是低估了張讓的野心,他可沒打算除掉張讓,他打算殺他全家。
要想在東漢末年的亂世立足,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終于,嚴嵩一只手重重拍在桌上,道:“一個中常侍總比十個好對付的多,寫奏章吧,就算是為了天下百姓?!?br/>
誰說的一個比十個好對付?
嚴嵩,到底是無用之才。
……
張讓悠悠從向栩府中走出來時,上了馬車打道回府。
看著外面的百姓,心中卻是感覺有點悲哀。
一個個衣衫襤褸,食不果腹,這就是所謂的大漢子民,唉,這樣的大漢,也該滅亡了。
張讓猛然覺得自己是一個提線木偶表演者,百姓,帝王,在自己手里遲早都會變成木偶,幾張書信,幾句簡簡單單的話語,直接可以治政敵于死地。
”我張讓!要讓天底下所有人做我的傀儡!”
他一想到蹇碩的那些罪證,簡直觸目驚心,這樣的人,不殺簡直不足以平民憤!我借文官之手除掉蹇碩,又何嘗不是借蹇碩之命告訴文官:
老子要做天底下唯一的一個大太監(jiān),你們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張讓讓馬車緩緩行動,仔細品摩大漢的風土人物,既然來到了這里,那就創(chuàng)立屬于自己的宦官王朝。
利用金手指,他完全可以做到。
張讓在轎中放眼放去,整個大漢帝都的街道整齊劃一,可是街上行人面有菜色。
就算是官員的府宅,也很是荒涼。
轉(zhuǎn)過街角,猛然出現(xiàn)了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富麗住宅,張讓一臉茫然,問道:“這些是何人的住宅?”
“回阿公,是常侍大人們的?!?br/>
“哦——”張讓忽然記起,歷史上的十常侍"僭越"朝制,把自家莊園建得皇宮還高,又怕靈帝發(fā)現(xiàn),挖空心思拿"天子不可登高,登高必遭大禍"來蒙騙靈帝,這個昏君竟然確信。
當然,這里面還有自己的一份。
他心思沉沉思考眼前的堂皇住宅,突然心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又一個扳倒蹇碩的陰謀方法。
現(xiàn)在的蹇碩已經(jīng)是板上待屠的魚肉,他的死,當張讓和文官清流們達成一致時已經(jīng)注定。
只是面前一座座私人莊園,雪中送炭不可以,錦上添花總行吧。
張讓微微點頭,示意馬車繼續(xù)向前。
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張讓轉(zhuǎn)完了整個洛陽街道,現(xiàn)在他對大漢的基層多多少少有點了解了。
回到宮中,早就有家丁前來侍候。
一人道:“阿公,趙常侍派人來說了,陛下還在王美人哪里,叫你晚些時候去伺候?!?br/>
張讓不耐煩擺擺手:“知道了?!?br/>
他實在不想去伺候劉宏,但是現(xiàn)在不得不和他搞好關(guān)系。
接下來的時間里,張讓必須時刻扮演原先的角色。
只有當所有的大權(quán)握在自己手中時,他才有資格撕掉所有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