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瑾瑜走后,江凌洲去尋了顏卿寒,他還從沒想過原來顏卿寒也不是對誰冷冰冰的,想來這個皇兄一定對他有不同尋常的重要性。
“阿寒,我來看你啦!”江凌洲推開顏卿寒的房門,笑嘻嘻的說到。
顏卿寒此時還沉浸在他皇兄離開的低落情緒中,根本無心理會他。
“阿寒,你皇兄倒是跟你一樣,長得人中龍鳳??!”顏卿寒白了他一眼,“人中龍鳳,馬中良駒”這分明就不是夸人相貌的詞。
“江凌洲,你若是不會夸人,便不要亂說?!鳖伹浜暤馈?br/>
江凌洲隨后打著哈哈道,“哎呀,我書讀的不好,你能明白就好了?!?br/>
顏卿寒對他也是無奈,知道他是好心,也就不計較了。
“你來干嘛?”顏卿寒問道。
“當然是來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的了,我看你自你皇兄走了之后,就一直悶在屋里,我作為好兄弟,自然要來關(guān)懷你了!”江凌洲一副殷勤的模樣說道。
“不用你關(guān)心,你別來煩我便是最好的關(guān)懷了。”顏卿寒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傷我的心呢!”江凌洲故作心傷道。
“若是你再沒完沒了,就滾出去!”顏卿寒隨即換了臉色,冷聲道。
果然這招對江凌洲很管用,他立馬恢復了正常,正聲道:“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么會和你太子皇兄這么親密,盡管你母親那么不喜歡他?!?br/>
“因為我們都是父皇的兒子,也并非我不親近他人,只是其他皇子因我母親對我都是避而遠之,但皇兄卻不是,盡管母親不喜他,他也從不會因此疏離我。”江凌洲沒想到顏卿寒輕易的就會告訴他,他還以為他一定會故作神秘,然后讓自己走人。
“原來如此,可是你皇兄畢竟是太子,等他日后登位,我想你母后也就不會再為難他了?!?br/>
“登位,只希望真如你所說,皇兄可以順順利利的等到那時。”顏卿寒的表情忽然凝重了幾分。
“別想了,就算你皇兄走了,你不是還有我這個好兄弟呢嗎!放心,不論今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會輔佐你,絕對不會有半點怨言!”江凌洲拍了拍顏卿寒的肩膀,隨后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倒是敢有,若是不聽你我的,我就把你關(guān)進地牢!”顏卿寒故作嚴肅,示威道。
“哎,你可不能這般恩將仇報??!”
“哈哈,不過是嚇唬你的,你還真信??!”
顏卿寒笑出了聲,江凌洲也隨之笑出了聲,兩個少年,無關(guān)身份,無關(guān)緣由,就這樣成為了摯友知己,對顏卿寒而言,他并不是冷若冰山,只是他不知該如何去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感情,對于真心待他之人,他定會以真心付之。
“對了,明日我們出府,我?guī)闳ヒ娢乙郧霸趯m中兩個朋友如何?”顏卿寒開口道。
“好啊,什么朋友,不會也是皇子什么的吧?”江凌洲倒是好奇,被顏卿寒稱之為朋友的出了世家公子和皇子還能有何人。
“到時你便知道了?!?br/>
第二日,兩人用了早膳就出了府,也不讓下人侍從們隨行。
在顏卿寒的帶領(lǐng)下二人來到了一個府邸,這府邸雖不及江府那般豪華壯闊,但是也還算雕欄玉砌。
“這是何人的府???”江凌洲納罕道。
“長水校尉齊氏的府邸?!?br/>
而后,兩人向府中走去。
“來者何人?”府門前的的守衛(wèi)將二人攔了下來。
“他”還沒等江凌洲介紹他倆自我介紹時,一個少年的聲音從府中傳了出來。
“五皇子!您怎么來了!”
隨即,守衛(wèi)立刻收了手,恭敬道:“小人不知是五皇子,方才多有得罪。”
“不知者不怪。”顏卿寒淡聲道。
然后,向府中走去,迎上了剛才說話的少年。
少年看到了顏卿寒身后的顏卿寒,開口問道:“五皇子,這位是?”
“在下江府長子江凌洲?!苯柚蘖⒖套晕医榻B道。
“江公子好?!饼R光問候道。
“齊光,檀兒呢?怎么不見?”顏卿寒環(huán)視了四周,問道。
話音剛落,一個俊麗少女從不遠處跑來,見了顏卿寒,恭聲問候道:“五皇子?!?br/>
顏卿寒見了二人,也面色和然。
“五皇子,都過了這么久了,我和檀兒每次隨父親進宮,都沒有機會見到您,您不知道您過得是否安好,您今日怎么得了空閑出宮呢?”從前齊光和檀兒經(jīng)常隨父親一同進宮與顏卿寒練劍習武,只是這四年來,他都沒有機會見到顏卿寒,父親進宮帶他們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
“你們不知道嗎?”江凌洲還以為他們會知曉顏卿寒已經(jīng)不住在宮內(nèi)之事。
“知道什么?”二人異口同聲道。
隨后,江凌洲看向顏卿寒,畢竟他不知道這事該不該說,他還是需要提前請示的。
“我已經(jīng)被母親送出皇宮多年了,一直住在江公子府上,你們自然見不到我了?!鳖伹浜D(zhuǎn)過頭,自己開口說了出來。
“什么?!”齊光有些驚訝。
“這事沒有幾人知道,你們不知道自然也不奇怪,你們近日過得可還好,可有好好修習武藝?”
“嗯,一日也未曾松懈,畢竟我們?nèi)蘸笫且o佐五皇子的。”
顏卿寒點了點頭,“那便好?!?br/>
“五皇子,臣不知您到府上,有失遠迎,還望勿怪?!闭f著,長水校尉的聲音從眾人身后想起,顏卿寒轉(zhuǎn)過身,正是齊光的父親,四品武官長水校尉齊烈。
“齊大人,我唐突來府,你不必如此拘禮?!鳖伹浜疁\笑溫聲道。
“齊光,五皇子來到,還不知請到屋里去。”
“齊大人不必如此麻煩了,我不過是來看望齊光和檀兒的,如今看到了,便也無事了?!?br/>
“五皇子來的如此匆忙,不如留下用過膳再走?”
“不必了,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br/>
“五皇子,您現(xiàn)在就要走嗎?”檀兒在一旁開了口,問道。
“嗯。齊光別忘了我叮囑你的?!鳖伹浜畱?yīng)道,隨后又看向了齊光說道。
“五皇子放心,我和檀兒定會記住的。”
隨后顏卿寒便和江凌洲一同向府外走去。
“五皇子慢走?!饼R烈的聲音再次傳來。
顏卿寒走后,齊烈看向齊光,才問道:“與五皇子同行的那位公子是何人?”
“五皇子的友人吧。”齊光也不是很清楚這個江凌洲和顏卿寒的關(guān)系是否交好,但是既然能跟著顏卿寒一同來,說明應(yīng)該是個重要的人。
“五皇子,近年來也不知過得可還安好…”齊烈望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喃喃道。
“爹,您說什么?”齊光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不明所以。
“沒什么,好了,今日的功課可有好好溫習,比起檀兒,你真是還差得多呢!”
“有啊有?。 ?br/>
“齊伯父,我作證,齊光根本就沒有聽您的?!?br/>
顏卿寒還未走遠,就聽到了齊府里傳來的歡鬧聲。
嘴角也揚起了一抹笑意。
而江凌洲也是在此時結(jié)識了齊光和檀兒,另外兩個對顏卿寒來說是朋友的人。
……
后來在江府的日子,顏卿寒依舊過得很自如,他和江凌洲的關(guān)系也越來越親近,只是自己的母親呂氏再也沒來過江府,他不知母親究竟在宮中都做了些什么,也不知太子皇兄是否安好,直到后來,他聽說父皇病了,他的心也跟著擔憂,從他被母親送出皇宮后,就再未見過父皇,如今父皇的模樣在他的印象里也是越來越模糊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在江府就這樣過下去,知道太子皇兄登位,直到呂嵐出現(xiàn)在了江府。
“母…母親…”顏卿寒看到呂嵐時,已經(jīng)又過了將近兩年之久,自己的母親還是像從前那般華貴莊麗。
“怎么,是許久未見母親,都不記得自己母親是什么樣子了嗎?”
“不是,母親怎么會突然來訪?”顏卿寒搖了搖頭,隨后問道。
“母親此番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很快你就可以回宮了,母親已經(jīng)為你鋪好了路,屆時,你便要走上屬于你的位置上了。”呂嵐起身,走向顏卿寒,拉過了他的手,語氣中盡是喜意。
“母親這話是何意?”顏卿寒不明,屬于自己的位置,什么位置才是屬于自己的。
“寒兒不必懂,倒是你自然會知曉了?!?br/>
呂嵐后來走后,顏卿寒獨自思量了許久,不知為何,母親來過之后,自己的心中就總是隱隱不安著,他只希望母親不要有所作為才好。
正思量時,江凌洲不知何時來到的。
“阿寒,我聽娘說,呂貴妃再過不久就要接你回宮了。”
顏卿寒抬頭看向江凌洲,看出了他的難舍。
“嗯,阿洲,母親說再過不久就會讓我回宮,這些年多謝有你的陪伴?!鳖伹浜疁芈暤?。
“這呂貴妃也真是的,說送來就送來,說接走接走,也真是一點都不由分說?!苯柚薇г沟?。
聽他這樣說,顏卿寒又何嘗不知自己的母親一直都是如此,“好了,即便我回了宮,也會尋了機會便來找你的,又不是見不到了,別像個女孩子似的!”
“好吧,我是怕你一回了皇宮,見到了你的太子皇兄,就把我這個宮外的兄弟拋之腦后了!”
“江凌洲,我顏卿寒是這樣的人嗎!?”顏卿寒故作嚴聲道。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你顏卿寒當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嗯……”
雖然即將分離,但是兩個人的心中也都已將彼此珍重于心。
沒過幾日,呂嵐就如期而至,帶顏卿寒回了宮,而顏卿寒卻不知道,此刻宮中已經(jīng)翻天覆地,一場浩大的變動正等著他。
入了宮,顏卿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母親已經(jīng)被每個人尊稱為了皇后,而自己也將改口,稱之為母后。
“母后,父皇何時將您封為皇后的?”
“何時封的重要嗎,如今你是皇后的兒子,一言一行變更要慎重,知道了嗎?”
“兒臣知曉?!?br/>
自回了宮,顏卿寒發(fā)現(xiàn)每日母后都不知在忙著什么,而且越來越多的傳言說父皇病重,還要易主東宮,這不免再次讓顏卿寒擔憂起來。
直到一個深夜,他在見完自己的父皇出了未央宮沒多久,就傳來了父皇駕崩的消息,隨之而來的還有父皇留下的傳位的遺詔。
“五皇子顏卿寒聽旨:朕即位三十有六年矣,海內(nèi)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萬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圣,功更盼后人。五皇子顏卿寒,人品貴重,甚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志,巨惑不能動其心。朕欲傳大位于五皇子顏卿寒。諸皇子當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br/>
聽到了遺詔,顏卿寒如同五雷轟頂,他來繼位,那太子呢,自己的皇兄又該何處。
“五皇子,皇上遺詔,您接旨吧?!?br/>
顏卿寒接旨后,仍不敢相信,他現(xiàn)在才明白了母親所說為自己鋪好了路,讓自己走上屬于自己的位置所說都是何意了。
后來他去東宮尋過太子,但是宮人說太子意圖謀反,已經(jīng)被收押大牢,不許人探望。
他知道,這一切一定都和母后脫不了干系,他去質(zhì)問過呂嵐,但是不過少年的他,又手無縛雞之力,終究是斗不過一個常年弄權(quán)爭斗的老手。
時隔七年,顏卿寒再回到皇宮,已是物是人非,在他被迫繼位的那一天,他用自己僅存的尊嚴向呂嵐懇求讓她留下顏瑾瑜的性命,而自己也在那一天走上了這個背后沾滿罪惡的位置。
顏卿寒走后,江凌洲沒有收到他的傳信,也沒有聽到關(guān)于他的消息,直到后來昭告天下新皇登基,他才知道,他的好兄弟顏卿寒坐了皇位,成了萬眾敬仰的萬朝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