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
上午,電知鄧演達,借法無線電臺通話辦法。
上午九時,下廬山。十一時,經(jīng)蓮花洞。十二時,登車,同乘者約十二人。煩悶已極,因嘆,雜賓來之又來,各為身謀,無法麾之使去,奈何不厭之。午后一時,開車。六時,抵南昌。
廬山會議后,在北京政府任職的黃郛來到南昌。黃一到南昌,武昌和九江的黨報均紛紛抨擊黃郛,說他是北京政府的走狗,不得混跡于革命陣營。蔣則說黃是他的朋友不許抨擊。
12月13日,武漢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和國民政府召開聯(lián)席會議,在政府末完全遷移武昌時,聯(lián)席會議執(zhí)行黨最高職權。聯(lián)席會主席為徐謙,委員有徐謙、宋慶齡、蔣作賓、柏文蔚、吳玉章、孫科、陳友仁、王法勤等;鮑羅廷為列席。葉楚倉為秘書長。
該會議開始批評蔣介石的獨裁、**,指出其權力已在中央委員會和黨之上。會議決議奪回蔣的軍權。凡軍委會決議要由中央執(zhí)委會議決;總司令動員令要由軍委會7人主席團討論,通過后再交中央執(zhí)委會批準。而且7人主席團中必有3人為非軍職人員。該主席團又由中執(zhí)會推選??偹玖畈坏蒙米詻Q定一切和任意下令。
蔣介石堅決拒絕,說戰(zhàn)時總司令必須獨斷,這是自己的責任。并說他愿意辭掉總司令職務,“如果我愿意做總司令,那么我就不是蔣中正。”
【12月14日】
上午,軍事善后會議分組會議開幕行禮,致祝詞。
下午,電宋子文,設法維持軍事。
辦公桌上,積牘數(shù)百件,盡一日之力批了之,自謂如釋重負。
各部各軍,不由政府直接委派人員,以致上下失去聯(lián)屬,命令與報告多格而不行,故黨與國與各軍非組織統(tǒng)一不可也。
北伐期間不少重要文件由蔣自擬。例如1926年8月4日其日記有:“上午擬電稿訓令約六七通”,10月1日“五時起床,擬電稿數(shù)通”。北伐開始之作戰(zhàn)宣言、討伐孫傳芳之通電、國民革命軍口號、新兵問答,以及克復福州后之軍事報告,長達數(shù)千言,或出自總司令蔣之手筆,或由其口授由秘書錄出。他在草擬討孫通電時久不成稿,當時記下其經(jīng)驗:“軍事政治之先機,全在小腦作用,幾微真理,稍縱即逝?!彪m在作戰(zhàn)期間,蔣介石仍有一日批答公文百件以上之記錄。如11月28日“批閱文書約百數(shù)十件”;十二月十四日又有“辦公桌上積牘數(shù)百件”,“盡一日批了之”。如即以三分鐘處理公文一件,百件公文已是五小時之工作。是以蔣策勵自己至遲六時起床,雖病猶掙扎辦公見客。
【12月26日】
上午,著軍事經(jīng)驗談。(文曰:軍事不可輕動剛腸,亦不可稍有客氣,須隨時腳踏實地,所謂務實求真也。)
遇軍事最危急時,即是轉勝之機。如一輕舉妄動,即是招敗亡而貽羞恥。以后不論何事總要熟慮斷行,切勿隨人主張而轉移也。軍事第一要貫徹到底,即使錯誤亦須錯誤到底,所謂將錯就錯也。
作戰(zhàn)最先準備的,就是傷兵被服。須預備敵方帽服旗幟。嚴禁士兵搜查俘虜身上物,陣地尤要。(嚴禁陣地給物,死不繳物,寧自殺,被俘不屈。)
下午,游青云譜,聽無線電話。
孫逆據(jù)抗,猶思困斗,豫局復雜,恐為奉乘。黨訌日烈,經(jīng)濟窘枯,內(nèi)部緊張,不勝憂慮。
即在南昌攻城戰(zhàn)尚待重新部署之際,他已決心進浙江,為加倫反對。他之感到胸有成竹,固然由于孫外強中干,企圖避免苦戰(zhàn),一方面也因為他將能控制何應欽在汕頭之部隊,而他本人又親自主持對駐在杭州陳儀的策反,預料沿海之大包抄已實際可能也。至于翌年初又有駐安慶之陳調元的歸順,所以以后之取得京滬,不過在江西將孫部主力囊括之后的軍事行動之尾聲。因此舉蔣介石經(jīng)歷生平第一次之指揮大兵團作戰(zhàn)其戰(zhàn)果輝煌亦為以后未有。迄至年底前他也仍寫下不少自責責人之詞句,但是他已不能全部壓制自己胸頭喜氣。他之自負可以從日記中段看出。
【12月31日】
上午九時半,乘船迎張、譚二主席及各委員。午正,回省垣。
晚,歡宴譚主席及各委員,席間致辭。
今日已是十五年最后一天,范圍擴大,責任加重,黨務糾紛,說不出記不下的痛苦,日多一日,所見聞之革命怪現(xiàn)狀,至堪悲愕。大海茫茫,何時能達彼岸??偫砥谖沂聵I(yè),父母生我意義,果為何如。每一念及,唯有莫怠莫荒,不屈不撓,奮計力前,毋負黨國如是而已矣。
時遇年底,蔣氏責身自問,得到的結論是什么呢,即來日的“清黨”。
§§第13章1927年
【4月1日】
如果只是個人的進退出處,不可介意。但這是關系到黨與國家的問題。
武漢政府,依據(jù)1927年4月1日中央政治委員會的決議,通告免除蔣介石所擔任的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職務。
蔣介石認為自己的進退“不可介意”?!暗@是關系到黨與國家的問題”,言念及此,于是向全國重新表明:“革命責任,不容推諉,誓必自責,完成北伐。”至此,武漢政權乃和蔣介石完全處于對立狀態(tài)。
汪兆銘由歐洲歸國,抵達上海,剛巧也就是在這一天。他在巴黎接到邀請回國的電報,取道柏林東歸,并經(jīng)過莫斯科稍事停留,洽得蘇聯(lián)政府和第三國際約定給予全力支持之后,回到國內(nèi)。
汪兆銘因蔣介石的陰謀發(fā)動中山艦事件被逼走海外,以“病假”在歐洲流亡了一年之久。現(xiàn)在汪兆銘在中國**、國民黨左派及廣大工農(nóng)群眾發(fā)動的“迎汪回國復職”運動中,回到了上海。他一到上海,便被蔣介石集團中的黨政要人(宋子文、吳敬恒等)所包圍。蔣介石會晤汪兆銘時說:“你切不要到武漢去”,“總要把**消滅了再講”。蔣介石的企圖是,汪兆銘留在上海幫助他以暴力清黨,然后拉著汪兆銘一起到南京去成立政府,與合法的武漢革命政府分庭抗禮。如果這時汪兆銘到武漢去,以汪的資歷和這時在人們心目中的威望,對武漢的政府來講,真可謂如虎添翼。所以,這時蔣介石集團中的黨政要人,群集汪兆銘寓所,對他說:“大家一致抱怨**,誠懇地希望汪先生重負領導的責任?!蓖粽足懏敱娻嵵氐卣f:“我是站在工農(nóng)方面的呀!誰要殘害工農(nóng)誰就是我的敵人?!钡谒较吕飬s又對吳敬恒說這么一番話:“**素來不輕易變更所定政策,**實以國民黨為利用品,本人亦不贊成**之階級革命及勞農(nóng)專政。且據(jù)本人觀察:國民黨與**亦不易繼續(xù)相安。但本人希望暫能維持合作,自己愿負調和之責?!?br/>
從4月1日起,蔣介石就連續(xù)召集留在上海的國民黨中央執(zhí)委和監(jiān)委委員暨駐滬軍政負責人開會,商討“清共”計劃。
【4月10日】
**叛逆殘忍狠賊如此,不知何時能平此亂也。
4月10日,汪精衛(wèi)(兆銘)到武漢,在各界向歡迎凱旋將軍歸來的盛情擁戴下,他對新聞記者發(fā)表談話,聲稱要與**為中國革命而共生死存亡,并高喊:“革命的向左來,不革命的滾開去!”
在這極左口號的煽動下,一時間鬧得武漢沸沸揚揚,竟出現(xiàn)濫殺無辜與被迫逃亡者,蔣介石聽了這樣的傳言,便借機寫下了泄憤的話語。
那蔣氏又如何呢?4月5日,汪精衛(wèi)登船去了武漢,蔣介石便加緊了活動。當天,他捏造“江蘇十六縣公民代表會”的名義,通電全國,假借民意要求在南京建都。4月6日,蔣介石命令白崇禧派兵查封了上海的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政治部,藉口是該政治部有**人煽動“反蔣,反何(應欽)”并逮捕了十九名政治工作人員。4月8日,蔣介石成立了“上海臨時政治委員會”,篡奪了上海工人起義果實后,由市民選舉成立的“上海市民政府”的政權。同日,蔣介石派東路軍政治部主任陳群,對上海各報館進行稿件檢查,規(guī)定各報從即日起,政府要登什么稿件就登什么稿件,政府不準登的一律不許登。于是各報這時所登的都是從蔣介石的總司令部發(fā)布出來的**、反革命稿件。4月9日,蔣介石發(fā)布了上海市戒嚴令,任命白崇禧為戒嚴司令。上海的叛變準備停當后,蔣介石于4月9日親自率領已經(jīng)整頓成為“可靠的”第一軍第一二兩師兵力,趕往南京。蔣于當天傍晚亦趕到南京,與此同時,將南京附近的所有鐵路切斷,使長江以北作戰(zhàn)的第二六兩軍不能回師南京,使城內(nèi)林伯渠率領的第六軍三個團衛(wèi)戍南京的部隊陷于孤立,然后,蔣介石以兩個師的兵力,解除林伯渠的三個團的武裝,林伯渠僥幸脫險。隨后“南京城里的孫文主義學會分子立即都站了出來”,配合蔣介石軍隊,包圍國民黨江蘇省黨部和總工會,逮捕了全部**員干部。4月10日,也就是蔣介石大罵“**叛逆殘忍狠賊”這一天,開始在南京全城搜捕**員。
蔣介石到達南京的當天,就立即通電邀請汪精衛(wèi)、譚延?、程潛、何應欽、胡漢民、朱培德等人:“中正已于本(九)日進駐南京。東南雖已底定,北伐尚未成功,各項進行事宜亟待解決,務請諸同志于本月十四日以前駕蒞南京,籌商一切,不勝盼祈?!?br/>
【6月15日】
是其(武漢方面)以豫交馮,而以全力鞏固兩湖;其后南下攻粵或東下攻寧,皆意中事也。
武漢方面的北伐進攻路線是沿京漢路北上,先攻河南,與馮玉祥然后攻取北京。唐生智率領的武漢北伐軍在5月31日占領鄭州,6月1日馮玉祥的國民軍與武北伐軍于鄭州會師。就在武漢北伐軍占領鄭州的同一天,蔣介石的南京政府北伐軍也攻占了山東省的南面門戶重鎮(zhèn)徐州。
這時如果不是蔣介石已經(jīng)叛變,造成國民黨分裂,破壞國共合作,占領鄭州和徐州的北伐軍本可以齊頭并進,直搗北京,完成北伐大業(yè)了??墒?,蔣成立南京政府之后,就對武漢政府實行封鎖包圍,策動叛亂,使武漢政府陷于財政恐慌、政局不穩(wěn)的困境,故而被迫停止了北伐。蔣介石為了集中力量搞垮武漢政府,也停止了北伐。
6月10日,汪精衛(wèi)、譚延?、孫科等人到鄭州與馮玉祥舉行會議。在當時寧、漢對立的局勢下,馮玉祥就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因馮玉祥有陜、甘、寧三省的地盤和十幾萬軍隊。汪精衛(wèi)和蔣介石都要極力爭取馮到自己方面來。馮玉祥在艱難困苦之中,得到蘇聯(lián)及中國**的幫助,受到了革命的感召,贊揚國共合作,熱情地參加了北伐大革命。汪精衛(wèi)為了籠絡住馮玉祥,“以全力鞏固兩湖,其后南下攻粵或東下攻寧”,把唐生智部隊付出很大犧牲打下的河南省全部讓給了馮玉祥,將武漢政府的軍隊全部撤回,并將馮玉祥的第二集團軍擴編為七個方面軍。
蔣介石對汪精衛(wèi)的“以豫交馮”的舉措與目的了如指掌,于是他也開始拉馮,借馮壓倒武漢汪精衛(wèi),因此蔣介石邀請馮玉祥到徐州會談?!?br/>
【7月13日】
時局仍以南京為重點,以武漢為焦點。此本黨成敗之所系也。
6月20日,蔣介石、馮玉祥、胡漢民等在徐州舉行會議,蔣介石允諾每月?lián)苤T玉祥軍費二百萬元,并預請馮玉祥將來任軍政部長之職。馮玉祥回鄭州后,致電武漢政府,大肆攻擊**,敦促汪精衛(wèi)等人實行寧、漢合作。
蔣、馮合作,武漢政府更加孤立,在這種情況下,汪精衛(wèi)立即進行叛變革命的活動。6月29日,駐武漢的第三十五軍軍長何健發(fā)出**訓令。7月10日,汪精衛(wèi)逼迫**人退出武漢政府。汪**后,曾向蔣的南京政府吁請和平,希望以**為條件同寧方合作,保住領袖地位。但蔣介石攻擊汪是勾結**的禍首,拒不與之合作。其目的是要把汪精衛(wèi)置于被告席上,排斥于國民黨中央之外,由蔣介石繼承國民黨的正統(tǒng)。
寧、漢合流但卻不能合作。蔣、汪就不得不利用各自所掌握的力量,較量一番了。這便是蔣介石本日日記之詮解。
【8月8日】
余以為對同志應退讓,對敵人須堅持,而漢某乃異是,是誠非人類也。
武漢汪精衛(wèi)集團這時采取的對策是:不僅止于轉而**,同時,更視南京政府為眼中釘,即反蔣排共雙管齊下,并且以**升級,來當作反蔣的政治資本。7月29日,汪精衛(wèi)、唐生智、張發(fā)奎在廬山舉行會議,密謀消滅武漢政府中一切**人和傾向革命的軍隊。
正當敵人準備下毒手時,在周恩來、朱德、劉伯承、賀龍、葉挺等人的領導下,以“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的名義,于8月1日發(fā)動了南昌起義,把敵人打得措手不及,使中國**從此有了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握的軍隊。
8月2日,聽到南昌起義消息的汪精衛(wèi)從廬山跑回武漢,他一面心催發(fā)指地大罵“**徒和一條毒蛇、一只猛獸一樣,決不能聽他留種于人世”;一方面和譚延?、孫科、唐生智、程潛、朱培德聯(lián)名于8月6日給馮玉祥打電報,表白他們已經(jīng)徹底**了,蔣介石若再指責他們“赤化”,那就是蔣的錯誤了。并表示如有和平統(tǒng)一方法,戰(zhàn)爭可不必有,遷都南京也是可以的。馮玉祥認為寧、漢有了接近的趨勢,立即給雙方打電報,建議召開國民黨二屆四中全會,解決爭端,結束黨爭。8月6日10時,馮玉祥又致電蔣介石,謂:“寧、漢雙方一致**,既已志同道合,請速進行合作。”然而,汪精衛(wèi)又在暗地里策劃“反蔣”。他致函在南京的國民革命軍第七軍李宗仁(北伐時為第三路總指揮),勸他“打倒蔣某人”。與此同時,掌握著武漢兵權的唐生智,且于8月8日發(fā)表“倒蔣”通電,表現(xiàn)得更為露骨。蔣介石見此,恨得牙根直,大罵汪某“非人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