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董您豐神俊朗,能力卓絕,又有權有勢,說不定畢小姐也傾心于你啊。”曹辰不放棄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顧行看了他一眼,眼神詭異而驚奇,正常人應該都不會會喜歡上一個逼得自己父親差點跳樓的人吧……
曹辰“嘿嘿”兩聲,也覺得自己這個馬匹拍的太過了。
不過思及此,顧行的臉色卻不好了,雖然心知畢言為什么答應這件事,但是一想到對方那雙冷漠而犀利的眸子,總歸就是不舒服,特別是,那雙眸子的主人,永遠面無表情,毫無情緒起伏……當然,他是不會承認,還有一點被忽略的不爽……
“顧董,那婚禮就不用取消了吧?!辈艹接謫柫艘痪洹?br/>
“嗯,不用取消了。”顧行擺擺手,“不過消息先不要放出去,等我‘回國’之后,再把消息放出去?!?br/>
“是?!辈艹近c點頭。
而離開病房的畢言,根本沒有面對兩人時的淡定,她怔怔地坐在辦公室里,樣子非?;秀?,黑眸一下子放空了,整個人似悲傷又似解脫,麻木的外表下仿佛滋生著某種瘋狂的病態(tài),看得人心寒。
“畢醫(yī)生?畢醫(yī)生?!”護士長微微驚訝的呼聲響起來。
畢言瞬間回神,那種不受控制的病態(tài)也一下子消失了,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畢醫(yī)生,您的手術是十點開始,請做一下準備?!弊o士長微笑道。
“嗯,好的,謝謝?!碑呇灶h首,送走護士長后,起身去了隔間。
猶豫良久,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薄薄的唇顫抖著,吐露出幾個仿佛重逾千鈞的字:“這一次,真的要離開你了。”
她按斷了電話,放進儲物柜。然后,手機界面上,通話時間,卻赫然是,零秒!
換好衣服的畢言走向手術室,辦公室里沒有人,這個時間應該都有手術,她也沒注意。
仁心醫(yī)院的心臟手術的幾個手術室比較近,外面有一個大大的玻璃門,家屬只能在門外等候。畢言進去的時候,門外已經(jīng)圍了不少家屬了,其中有一個男人,身材高大,左臉上還有一塊紅色的刀疤,看著頗為瘆人。
畢言微微掃了一眼,就從醫(yī)生專用通道進了手術室,沒有太過在意。
她的病人六十三歲,病況也是老年人常見的心肌梗塞,而這次的手術也是最常見的心臟搭橋手術,這對畢言來說沒什么壓力,不過她還是非常認真,極其謹慎地進行著手術。
大概三個小時之后,手術結束了,身邊的護士開始整理儀器,病人也被推出手術室,從病人通道送回病房。
畢言脫掉沾血的手套,一邊用醫(yī)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走向醫(yī)生通道,卻未料,那個高大有疤的男人和一個年輕的女人竟然站在醫(yī)用通道外面,好像是在堵她一樣。
畢言的口罩還沒來得及脫掉,兩人就急著湊上來“醫(yī)生,我女兒的情況怎么樣了?”
畢言一愣,隨即想到兩人肯定是把醫(yī)生搞錯了,便溫和道:“不好意思,兩位的女兒不是我的病人,不過兩位可以去等候室那邊坐會兒,如果手術結束,大屏幕上會有通報,病人也會被護士送回病房,兩位不必著急?!?br/>
“怎么可能不急嗎?!我女兒,她還這么小,竟然就有心臟病,這是造的什么孽啊……”那女人開始使勁抹眼淚,用方言不斷地絮叨著。
男人本身就焦急,聽著女人不斷地抽噎,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狠狠地轉(zhuǎn)頭,同樣用方言罵了一句:“吵死了!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哭喪??!”
女人瑟縮了一下,立刻噤聲了,看樣子應該很害怕男人。
畢言看著男人發(fā)怒時左臉跳動發(fā)紅的疤痕,以及驟然陰狠的眼神,也不覺心中一凜。但是想到兩人千里迢迢趕來,只為了求醫(yī)治好女兒的病,心底又不覺得柔軟了幾分,可憐天下父母心……
雖然不能做什么,但她還是一直站在那里,陪著這對夫妻,沒有走開。
不多時,另一個醫(yī)生走出來,她的身高和畢言差不多,戴上口罩,全副武裝之下倒是還真分不出來兩人來。
“周醫(yī)生?!碑呇詻_她微微頷首。
迎面而來的女醫(yī)生瞥了畢言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醫(yī)生,我女兒的情況怎么樣了?”這對夫妻又湊到周靜的面前。
周靜微微皺眉,但還是回道:“手術已經(jīng)做完了,很成功,兩位可以去病房看望女兒?!?br/>
“謝謝醫(yī)生,謝謝醫(yī)生!”男人頓時感激不已,臉上的紅疤看著倒也舒展了幾分,他拉著女人連連往樓下跑去。
畢言微微一笑,也轉(zhuǎn)身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只余下身后的周靜,眼含妒意地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輕哼:“不就是跟對了導師嗎?還真以為高人一等了,哼!”
畢言雖然知道周靜不待見她,但是沒想到夜以繼日的嫉恨,能讓女人扭曲到這個地步……
當然,此刻的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像往常一樣,去隔間換回衣服,拿起手機,卻看到一個未接來電和一條短信,署名都是:師兄。
她的手微微抖了抖,幾分心驚幾分害怕,深吸一口氣,她還是打開了短信,師兄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熟稔,詢問了她一些近況,也講了教授和他自己的一些近況。最后一句:后天將會抵達香港。
畢言一遍一遍地看著最后一句話,心里的浪潮慢慢泛上來,又歇下去,讓她無力而傷感,有些事到底還是避不開……她知道將一切都遷就到師兄身上,實在是很過分的行為,但就是止不住……大約是因為,他是唯一的知情者吧……
她長嘆一口氣,回了一句:“師兄,后天什么時候到機場,我來接你?!?br/>
短信很快就回來了,讓畢言有一種對方一直守在手機邊上的錯覺:“后天下午兩點,如果有事,就不用來了,沒關系的?!?br/>
畢言看了看自己的日程,明天下午沒有手術,她回道:“沒事,我后天下午有空。”
對方顯然很開心,短信也帶上了一貫的調(diào)笑口吻:“那就謝謝小師妹了,人生地不熟的,師兄我可全靠小師妹照顧了~~”
畢言看著后面兩個**號,無奈地勾唇,師兄還真是十年如一日地——賣萌啊。
“好。”畢言回道。
殊不知另一邊的程之勛,同樣對著手機勾唇,小師妹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漠啊……只除了,那一個人。
想到這個,程之勛的唇角帶出了些微苦澀,五年了,近兩千個日夜啊,為什么還是忘不掉,原來古話說的是真的,最難動情之人也最難忘情……他的小師妹,還要為那段感情付出多少歲月和青春?為一個死去的人……
程之勛握緊了拳頭,掌心已經(jīng)一片血色……有些事,即便他一清二楚,卻永遠不能開口,不能以勸慰的名義再一次扒開女子心底腐爛到空洞的傷口……
而他的感情,也永遠,說不出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要出場了,咳咳,下一章可能小虐女主~~不過也是促進感情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