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絕密調(diào)查（二）
“如此說來前天夜里你們是兩個人闖的朱雀堂？”瑞杰淡淡地問道。
林柏宇點點頭：“不過我發(fā)現(xiàn)還有三個人進了朱雀堂，僅一人逃脫！”
逃脫的那個就是古岳山！瑞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我以為那夜的大火是高人所放，沒想到是暗道機關(guān)被引爆的結(jié)果！”瑞杰淺笑一下“林兄，但不知朱雀堂里有你們要找的什么東西？”
“那夜你也去了朱雀堂？”林柏宇臉色一變驚詫地看著瑞杰：“跑出去的人是你？”
瑞杰搖了搖頭：“不是！我在后院被黑澤源的忍者支隊包圍了，若不是中院的大火，我也不會輕易逃脫。”
“我們在找一張地圖！”林柏宇頓了一下低聲道：“是日本人所繪的東北地圖?！?br/>
瑞杰低頭思索了片刻，忽地想起二哥交給劉光謙的資料里面便有一張東北地圖，應(yīng)該是最新的圖繪才是。不過心念一轉(zhuǎn)，他說是日本人所繪的，應(yīng)該是比較特殊的地圖才是。
“林兄，這就是你的任務(wù)？”
“嗯！”
“日本人繪制的地圖和市井上所售的有何區(qū)別？無非是山川地貌，水陸交通罷了！”
林柏宇沉默一下：“此圖日本人繪制了五年才完成，一共兩份，據(jù)說都是手工繪制而成，至于里面繪制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日本人做事細致縝密，在奉天的活動便可看出端倪。兩幅地圖能說明什么問題？日本人租地開礦掠奪地下資源，興建鐵路構(gòu)筑交通干線，壟斷油料、紡織、糧食、木材、鋼鐵場，經(jīng)營商業(yè)吸取暴利，凡此種種瑞杰都了解一二，不過此前從未深思過這些。
“你確定地圖在朱雀堂的手里嗎？”瑞杰凝重地問道。
林柏宇訕笑了一下：“不確定，上峰只交給我任務(wù)，信息確鑿，但不會告訴我怎么去完成！”
“所以你找到了線索才夜闖朱雀堂？”林柏宇是文教巡查員，這個任務(wù)可否與他的職責相關(guān)？瑞杰對此略感疑惑。()
“線索倒是有一些，我從天津追蹤濱田耕作到了旅大，日本人在牧羊城盜掘古墓，又去了老鐵山，而后才到了奉天！”
瑞杰眼神一滯，牧羊城？這個名字好熟悉，但記不得在哪里聽人說的了，柳川哥三個已經(jīng)動身去了旅大老鐵山，他們的信息是青龍?zhí)靡谀抢飫邮?，他們?nèi)V坑的。
“金錢幫乃是奉天本地的幫會，里面卻有日本人的影子，所以才吸引了你？”
林柏宇苦笑著搖了搖頭：“上峰指示，地圖就在金錢幫！而且金錢幫絕非是普通的幫派勢力，他背靠奉系軍閥，深含?；庶h影子，近幾年又得到日本人的垂青！其中的機巧你我揣度不準，但有一點是清楚的，金錢幫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日本人所控制！”
林柏宇說的沒錯，在閭山瑞杰便確定金錢幫大總管姜洲便是日本人，被自己打死的玄武堂的一郎是日本人，而朱雀堂的“丹鼎子”黑澤源和“神機子”冷澤瑞秀都是日本人。
“我或許幫你找找地圖！”瑞杰呼出一口濁氣掃了一眼四口黑漆棺材，心下痛苦不已，便輕輕走到神龕前拿出一捆禪香點燃，默默地插在香爐之中。
“瑞杰兄，你肯幫我找到兩幅地圖？”林柏宇面露驚喜，聲音有些顫抖：“任務(wù)若是完成了上峰定然重獎于你！”
瑞杰臉色一凜，落魄浪子，心中只有仇恨！若非家仇與林柏宇所執(zhí)行的任務(wù)有些瓜葛，瑞杰是不會旁騖它事的。
“我只為報仇！”瑞杰冷冷地說道。
“血海家仇定然要報！我會在適當?shù)臅r候秉承奉天警署加快案件的偵破，倘若任務(wù)能夠順利完成，我也會向國民政府呈請重獎！”林柏宇憋紅了臉，撫著肩膀一瘸一拐地在廳中踱步。
“瑞杰，東北易幟不足兩個月，你對國民政府尚不了解，孫先生的三民主義是了不起的宏偉目標，中原局面雖然混亂，但總體上還是按著國民政府意愿前進的，東北易幟給國家統(tǒng)一加入了新鮮力量，只要中國人團結(jié)，局面穩(wěn)定之日不會遠的！”
林柏宇的一番慷慨陳詞讓瑞杰心下一顫，忽地想起在東大學(xué)習的日子，雖然時光短暫，但也接觸了一些孫中山的三民主義理論，加之東大特有的校園文化熏染，瑞杰的心中不乏激情！現(xiàn)在那種激情只是被家仇掩住罷了。
瑞杰凝神看了一眼林柏宇笑了笑：“林兄，事實并非你想象那般簡單。張家父子的新政雖然惠及百姓，社會有了新發(fā)展，但現(xiàn)在東北盜匪抬頭，日本人橫行，黑道勢力猖獗，有如金錢幫勢力更是欺行霸市，為非作歹！”
“所以國民政府才要嚴厲介入！”
嚴厲介入？瑞杰冷笑一聲，軍閥政府官僚氣重，借助手中的權(quán)利吃拿卡要是普遍現(xiàn)象，更有如奉天文教署官僚，掛靠利華德紗廠分紅，兩面三刀，歸依了朱雀堂，逼走楚漢父女！
一想起這些，瑞杰的心便堵得慌！點燃一支煙狠吸了一口：“奉天警署與那些勢力幫派是一丘之貉！金錢幫有軍閥和日本人的背景，你認為能通過他們緝拿兇手歸案？”
林柏宇臉色難看地點點頭：“你想怎么辦？”
“你們密查組的通常做法是怎么處理這樣的問題的？”瑞杰抬頭看了一眼林柏宇問道。
“密查組從不和當?shù)貦C構(gòu)接觸，我們只接受上峰命令。處理任務(wù)么……”林柏宇深意地看這瑞杰低聲道：“隨機應(yīng)變，任務(wù)第一！”
“呵呵！”瑞杰淺笑著點頭：“我也是一樣！報仇第一，隨機應(yīng)變！”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瑞杰攙扶著林柏宇，熄滅了油燈出了靈修閣，正欲關(guān)門之際，耳中忽然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似風鳴，又似物影！瑞杰神色一頓，催發(fā)聽覺之力向屋中探察，心下不禁駭然：那聲音并非是來自屋中，而是自己的后背！
“怎么了？”林柏宇驚異地問道。
瑞杰收斂聽覺之力，臉色迅速恢復(fù)了正常，苦笑道：“我聽到父親似乎在說話！”
“兄弟，你的心里壓力過大使然！”林柏宇拍了一下瑞杰的肩膀：“你我患難相逢，進退與共！”
瑞杰心下一暖，背緊了包裹向三清觀走去。三清觀內(nèi)張真人的廂房內(nèi)漆黑一片，真人恐怕已經(jīng)歇息了，兩人沒有進去打擾，出了三清觀下山而去。
山路漆黑難行，瑞杰一路扶著林柏宇，耳中的風吟不斷，待到了家里已經(jīng)是深夜了。小彌正在枯守油燈，念經(jīng)禮佛，見兩人回來才站起身問候。
“咱們早些歇息吧，明日辰時到三清觀，諸事已經(jīng)安排好了。”瑞杰懷抱著包裹躺在炕梢，小彌熄滅了油燈禪坐而息，林柏宇也躺下，不多時便鼾聲四起了。
瑞杰小心起身盤坐在炕上，從懷中掏出銀匣打開，嗅食了一口凝氣丹，頓時神清氣爽，胸間溫熱了許多。調(diào)息均勻之后，將聽覺之力催發(fā)到極致，仔細辨識著百米內(nèi)的聲音：風吟、夜影、人息！
風吹山上松樹，風打外面窗欞，風動院中的柴草，風聲漸漸消隱。夜影之音極為淺淡，該是黑松林里面棲息的野鳥，還有柴垛和老屋檐下的麻雀所發(fā)出的。兩道人息自不必說，所有的雜音都漸漸地從瑞杰的鬧鐘隱去。
聽覺之力達到前所未有的順暢和超然，方才在靈修閣所聽到的古怪聲音沒有再次響起。那聲音似曾相熟，瑞杰思索了半晌才略有感悟：那聲音在閭山古墓中曾經(jīng)聽到過！就是誤食了聚靈丹后產(chǎn)生幻覺之際，那聲音竟是龍吟！
瑞杰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呼吸均勻暢快，心清如水，淡然遐思，周身的血液在藥力的作用下變得躁動起來。瑞杰對血脈經(jīng)絡(luò)了解得不多，以前曾聽過父親談?wù)撨^人體經(jīng)絡(luò)和周天氣血巡經(jīng)的話，也只知道幾處要害的穴位，現(xiàn)在略微感知一下，幾處穴位變得虛無起來。
“先天之力為氣，后天之力為血，氣血調(diào)和以達均衡！”瑞杰的緩緩呼出一口長氣來，感受著胸中污濁猶如抽絲剝繭一般慢慢消退，血液流動的聲音依稀可聞，在某個瞬間，周圍的世界忽然消隱不見！
“世界并非是消隱了，不過我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合在一起，所謂世界如我，我便是世界！”瑞杰的頭腦空明，今晚的聽覺之力超然，血液流動的聲音似乎化作一個點，在血管中緩緩流淌。
那聲音極為靈巧，血液流到哪里，聲音便到了哪里。
“這是心念定位使然。我將心口的學(xué)想象成血的起點，流經(jīng)全身主脈，才聽到了血流動的聲音，而這聲音也是那個點的行走之音！”瑞杰淺笑一下，現(xiàn)在自己所虛擬出來的“點”竟然到了百會，聲音便從百會穴發(fā)出來。
瑞杰的聽覺之力追蹤著虛擬的“點”，待其巡經(jīng)了一周才放棄，那個“點”進入心里消失不見，血流的聲音也消隱而去。耳中又傳來風吟、夜影和人息，聽到這些尋常的聲音在瑞杰看來已經(jīng)不是什么難事，聽力一發(fā)便可捕捉到。
“方才清明的世界實際上卻是我自身的，并非是外面的世界，之所以能夠聽到血流動的聲音，是因為我虛設(shè)了個目標而已！”瑞杰思索了片刻，莫非我所聽到的便是虛無？
虛無之音，實為心聲！瑞杰淺笑著收斂聽覺，長呼出一口濁氣來，又催發(fā)嗅覺之力，體味一下闊別已久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