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知道女騎士的名字,這是反常的一種情況,凌易可以確定以尤利婭的外貌如果自己見過的話,絕對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里,凌易明明沒有和尤利婭見過面,但是卻有一種異樣的熟悉感。
似乎關(guān)于對方的一切自己都很清楚一樣。
又是這個身體殘留的記憶?
凌易微嘆一口氣,自己會這么輕易地放下警惕心,跟著她跑出來完全是由于這個身體殘留下來的記憶的緣故了,但是很可惜的是那種東西凌易并沒有任何興趣。
“好久不見了,肖?!庇壤麐I微微笑道,“自從上次你帶給我的那個驚喜后,已經(jīng)足足過了300年的時間?!?br/>
尤利婭所說的一切凌易并不知道,有關(guān)于這個身體的過去他也沒有興致去探索。但是呢,由于凌易之前一口說出了對方的名字,現(xiàn)在如果說什么認錯了人的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在略一思考后,凌易說道:“尤利婭老師,把你的來意告訴我,我想你不會閑著沒事找我來敘敘舊的吧?”
凌易沒有空閑的心情和對方去牽扯有關(guān)于這個身體過去的事情,因為只要腦海里一浮現(xiàn)出某些片段,凌易就會覺得心情很糟糕,明明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感同身受的話就一點就不好了。
雙月已經(jīng)懸停在地平線的盡頭,在河邊是一片樹林,此刻的尤利婭和凌易就在這片河邊的林地內(nèi)。茂密的枝葉展現(xiàn)著其旺盛的生命力,將夜空分割得支離破碎,朦朧的皓月余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為金發(fā)的女騎士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外衣,而女騎士的身影也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柔和了起來。
對于凌易的話,尤利婭似乎絲毫不意外,畢竟要論熟悉的話,沒有人比尤利婭對自己的弟子的個性更加清楚,畢竟尤利婭可是看著他長大的,甚至尤利婭有些時候都會把她的弟子們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畢竟作為某個存在的她,是不可能擁有凡人所謂的愛情的。而那幾個孩子的存在,正好填補了尤利婭心中某個空缺的位置,對于這位最心愛的弟子,尤利婭也是心存遺憾和歉意的。
“好不容易見下面,真的不打算再多說什么了嗎?”尤利婭垂下眼皮,側(cè)目看著草地上被風掃落的樹葉,隨后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自嘲道,“算了,導(dǎo)致今天的局面也算是我的責任,如果當初我能夠阻止尼古拉斯陛下的話,那么凱蒂也就不會……”
凌易對這些所謂過去不感興趣,本來是眼見話不投機,打算直接離開的,但是當尤利婭口中將‘凱蒂’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凌易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不對,應(yīng)該說是這個身體對這個名字殘留著某種至深的眷戀。
幾乎不受凌易控制,腦海中似乎又一扇閘門被打開了,關(guān)于這個身體的過去宛若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涌而來,轉(zhuǎn)瞬間就將凌易思維淹沒。
灼熱的黃沙席卷著這悠久的沙之都,在這被黃沙掩蓋了視覺的古老之地,身著銀白色盔甲的騎士和身為‘理之書’的少女相遇了。
凱蒂,那是那位臉上永遠帶著淺笑的女法師的名字,她有著一頭紫羅蘭色的長發(fā),很好看,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凌易無法看清她的臉,就像特意打上了馬賽克一樣,永遠隱藏在長袍之下。
——
原圣都克魯澤審判廣場,無數(shù)把強弓將凌易完全鎖定,在他的背后是被捆在十字架上的少女,這種情況已經(jīng)沒有任何退路。
雖然凌易極力抗辯著,但是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老人卻依舊用嚴厲地目光看著他,然后下達著一道道無情的命令,而在教皇的手中一張用神言寫成的字條正緩緩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飲其血,汝將新生?!?br/>
在抗爭無效后,無數(shù)支燃燒著的箭矢向著兩人飛去,教皇十分陰險,把目標完全放在了無法行動的凱蒂身上,而凌易則要掩護少女,所以說根本不可能有回避的空間。
——
雙月重合之日,逐漸寬廣起來的視野中,是一位有著異色瞳的銀發(fā)少女,她靜靜地俯視著凌易,隨后笑著向他伸出了手。
“你的過去已經(jīng)終結(jié),而新的未來則由我來賦予……”
凌易沒有猶豫,握住了她的手。隨著站起身來,凌易發(fā)覺了那四周林立著的冰冷墓碑。
這里是教會的墓地,埋葬著無數(shù)死者的土地。死亡既是終結(jié),也是開始。
片刻在這里劃上了終結(jié),這大量的信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強行塞入凌易的腦海里,就算早有準備,凌易依舊覺得頭痛欲裂。雖然凌易知道這一切的主人公并非是自己,但是感受著這份記憶的凌易卻是無法真正將回憶中的那個人和自己分割開來,感同身受這個詞,第一次這樣直觀地體驗著。
凌易深呼吸了下,平復(fù)著有些劇烈的心跳。雖然曾經(jīng)猜到了這個身體的過去一定不簡單,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居然不簡單到了這個地步,此刻隨著這份記憶的涌現(xiàn),凌易也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本能地討厭肖恩了。
理由很簡單,因為那個家伙就是‘自己’!應(yīng)該說是自己舍棄的過去所凝結(jié)出來的影子。
“……尤利婭老師,那個騎士是你的手筆?”
尤利婭沒有否認,點頭承認:“是的,我可不希望作為我的弟子,居然連直面過去的勇氣都沒有,況且這也算是我和教皇唯一能做的?!?br/>
凌易微微笑了起來,其實之前他一直有一個疑惑,既然尤利婭是教會的人,那么她出現(xiàn)在這里就表明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教會的眼中,那么既然如此,對于身為異端的自己該怎么處置呢?
在尤利婭展露出那身盔甲的時候,凌易就已經(jīng)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是當場抹殺的話,尤利婭根本沒有必要特意來找自己‘談心’,雖然不知道尤利婭到底有多強,但是凌易可以確定,憑借著現(xiàn)在半吊子的自己和魔力衰竭的翠蜜絲,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所以說凌易再猜測對方的來意,既然沒有一來就動手,那么很顯然尤利婭和艾德蒙不是一條戰(zhàn)線的,但是出賣艾德蒙的話,尤利婭和那位教皇陛下又能夠得到什么呢?
凌易可不是個天真的人,以為尤利婭只是顧忌舊情才這么做的,雖然這的確占據(jù)了一席之地,但是對于位居高位的人來說,利益才是他們做出最終決定的原因。
“這次我來這里,是把這個勛章還給你的?!庇壤麐I笑了笑,從口袋里將一枚做工精致的勛章取了出來,隨后遞給凌易。
凌易疑惑地看了看尤利婭,再看了看那枚勛章,隨后伸手接過。很顯然,這就是尤利婭這次的來意了。
似乎覺察到了凌易的困惑,尤利婭笑著解釋道:“這本就是你的騎士勛章,現(xiàn)在物歸原主。我可還是很清晰地記得300多年前親手幫你戴上這枚勛章時的場景的,那個時候的你可是漲紅著臉,一副為了女神信仰萬死不辭的樣子?!庇壤麐I臉上的笑意逐漸冷卻了下來,畢竟凌易的過去不是一個愉快的話題。
“這枚勛章同樣是我和教皇陛下的邀請,如果你愿意的話,你可以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在說完這句話后,尤利婭注視著凌易,目光柔和。
“我想,一個人一生背叛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了,尤利婭老師,您說呢?”凌易幾乎沒有思考就給出了回答,這個回答雖然讓尤利婭有些失落,不過也早就在意料之中。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就不說什么了。這個勛章還有著第二個用處,我想這次一定會幫到你的忙的,然后關(guān)于交換,請你務(wù)必不要讓包括艾德蒙在內(nèi)的參與這次行動的教會高層人員活著回來,作為禮物,那個修沃茲蘭格家族的女孩就送給你了,記得別玩壞了哦?!边@就是尤利婭此行的目的。
在仔細思考了下尤利婭的話后,凌易皺眉道:“你是說,教會這次什么行動是幌子?只是為了除掉艾德蒙?”
“聰明,的確就是如此。魔族已經(jīng)再次蠢蠢欲動,尊敬的騎士長艾德蒙閣下身先士卒,但是卻不幸死于宵小之輩的暗算之中,作為女神堅定的擁護者的我們有理由再繼續(xù)得過且過下去嗎?”
凌易終于明白過來了,如果說艾德蒙的確有問題的話,那么教會這么做可謂一石二鳥了,不僅鏟除了一個潛在的威脅,更加成功跳動了平民那脆弱的神經(jīng)。可以想象,由于可能爆發(fā)的第二次圣魔戰(zhàn)爭,現(xiàn)在威信低迷的教會將再次成為整個圣十字的焦點!
不過將‘神劍’這種東西交給敵對分子,不得不說是在玩火**啊,那位教皇陛下還真是有自信。就連凌易也不得不佩服對方。
說完后,尤利婭也不顧低頭沉思著的凌易,笑了笑后轉(zhuǎn)身離開,正在此時,凌易卻喊住了她:“將這種武器交給我,難道真的不怕玩火**嗎?”
對此,尤利婭只是擺了擺手,聲音隨風飄蕩而來:“不,根據(jù)他的劇本而言,你可是被選擇成為‘英雄’的人,況且我相信你最終會和我們站在一條戰(zhàn)線上。”
尤利婭的話凌易依舊沒能聽明白過來。
“……被人算計什么的,真的很討厭?!绷枰啄曋T士的勛章,低聲說著,不過凌易卻似乎沒有辦法不按照著那個自大狂的劇本來做。不過通過和尤利婭的一番對話,凌易心里倒是有底了,既然連艾德蒙的老板都站在自己一邊,那么那群討厭的騎士就基本上可以說是死定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