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接著了人,彼此廝見一番?!撅L云閱讀網(wǎng).】安老太君和沐蘭對大門外發(fā)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李夫人也不好刻意去解釋什么,攙老攜小,將祖孫二人親親熱熱地迎到里頭去。
廳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的人,見到安老太君紛紛起身見禮。
許是不愿承受旁人的憐憫和打探,自打圣上為果親王和趙重華賜了婚,趙家女眷便不曾在各色宴席上露過面。今日卻是例外,趙老夫人領著閻靜蘿一道來了。
第一眼瞧見閻靜蘿,沐蘭著實吃了一驚。
她同趙遠澤成親才半年有余,按理來說,正是蜜里調(diào)油的時候,可從她的身上全然瞧不出新婚少婦那種“不著脂粉面自紅”的好氣色。倒是說不上憔悴,只是太瘦了。
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張臉,瘦得只剩下一條條,下頜尖尖,顴骨突出,眼窩加深,襯得眼睛格外的大。面上端著笑坐在趙老夫人身邊,眼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如同戴了一張妝容精致的假面。
趙老夫人大約也覺出她不在狀態(tài),等安老太君落了座,便拍一拍她的手,“你也同綏川郡主過去吧,同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坐在一處枯燥無味得很,你們小年輕兒湊一堆才有話說呢。”
唯恐旁人挑禮,又笑著解釋道,“她這陣子又是侍疾又是幫著妹妹打理嫁妝,怕是累著了?!?br/>
在座的夫人都知道趙夫人因著趙重華的親事不如意病得下不來床,至今未好,不欲去踩人家的痛腳,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贊閻靜蘿賢惠孝順。
這陣子沐蘭連著給趙重華寫了兩封信,都不曾收到回信。她擔心趙重華出了什么事,又不方便去趙府探望,想著同閻靜蘿打聽一下,便上前挽住閻靜蘿的手,“湘河郡主……”
才一張口,手就叫閻靜蘿一把甩開了,她不由得怔住。
閻靜蘿也意識到自個兒反應過激了,扯一扯嘴角,似是想笑,卻沒能笑出來,只得生硬地解釋道:“我扭傷了腕子。”
沐蘭剛剛還瞧見她用那只手端盞飲茶,動作自然流暢得很,完全不像是受傷的樣子。心下狐疑,嘴上卻不忘道歉,“對不住,我弄疼你了吧?”
“不礙的?!遍愳o蘿語氣淡淡地回得一句,便撇開她徑自向前走去。
隔著一道屏風,要好的小姑娘湊在一處說說笑笑。梁苡薰那一桌圍攏的人最多,正七嘴八舌地夸贊她頭上戴著的那支點翠牡丹的步搖。
她先是含笑聽著,末了才一臉嬌羞地道:“王爺聽說我要來參加花宴,命宮中的匠人趕制出來的,今兒一大早才打發(fā)宮人送到府里?!?br/>
女孩兒們立刻露出艷慕的神色,這個說豫親王可當真會疼人兒,那個說王妃日后可有福享了,直把她拍捧得心花怒放,眼角眉梢都染著不假掩飾的得色。
閻靜蘿略一張望,便往那桌去了,“你們說什么呢,這樣熱鬧?”
“郡主姐姐?!绷很愚沽⒖唐鹕?,將閻靜蘿迎到自個兒的座位上去。旁邊的女孩兒很是識趣,趕忙把位子讓出來叫她坐了。
“郡主姐姐怎才過來?”梁苡薰挽著閻靜蘿的手臂,一口一個“郡主姐姐”,透著十二分的親熱,“大家正說我頭上這支步搖呢,我記得郡主姐姐先前也戴過一支,是鳳頭的,比我這支可氣派得多呢?!?br/>
閻靜蘿嘴角一翹,抿出一點笑意來,“那是我成親的時候皇后娘娘賜下的?!?br/>
頓得一頓,又道,“你莫再喊我姐姐了,豫親王是我表兄,你同他成了親我還要稱你一聲表嫂,你叫我姐姐豈不亂了長幼之序?”
梁苡薰歪頭往她肩上一靠,半是羞澀半是撒嬌地道:“人家這不是還沒成親呢嗎?咱們姐妹先照著以前習慣稱呼便是,等成了親再論那長幼之序也不遲嘛?!?br/>
閻靜蘿笑一笑,“隨你好了?!?br/>
從始至終不曾往沐蘭這邊瞟上一眼。
她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那些個慣會察言觀色的小姑娘豈會覺不出來?俱裝作很忙,對沐蘭視而不見。
坐在另一桌的黃黎瞧不過眼,朝沐蘭揮一揮手,故意大聲地喊道:“綏川郡主,我這邊有位子呢。”
沐蘭壓根就沒有去梁苡薰那一桌湊熱鬧的打算,聽見黃黎叫她,便走了過來,同相識的女孩兒們打過招呼,在黃黎身邊坐了下來。
黃黎是個肚子里存不住話兒的,覷著左右無人注意,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同湘河郡主怎的了,她為何要冷落你?”
沐蘭也想知道為什么,從閻靜蘿今日的行為來看,顯然是對她心懷芥蒂的,只是這芥蒂從何而來?
她同閻靜蘿總共也沒見過幾回面兒,算不得十分熟絡,不過是禮節(jié)上的來往罷了。非要說她做過什么叫閻靜蘿記恨的事情,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件,那就是她無意間知悉了閻靜蘿喜歡杜舜文的秘密。
難不成閻靜蘿知道了?
無論是在公主府舉辦的花會上,她和趙重華聽見閻靜蘿同丫頭之間的對話,還是之后在常家莊子上,窺見閻靜蘿同杜舜文私會,閻靜蘿應該都不曾發(fā)現(xiàn)才對,不然何以等到今日才發(fā)難?
關于閻靜蘿的秘密,她連一個字兒都不曾對旁人透露過。寶福和瑞喜都是嘴巴嚴實、曉得輕重的丫頭,不會也沒有機會拿成宣長公主女兒的Y私隨處亂講,難不成是趙重華那邊出了紕漏?
趙重華心直口快,叫圣上和趙家*著嫁給果親王,心氣兒不順,瞧見同果親王沾親帶故的閻靜蘿,一時沖動說溜了嘴也是有可能的。那年初一在宮中同閻靜蘿碰面時,那又冷又利的一瞥又當作何解釋?有了今日的事,她相信那絕對不是錯覺。
若是在年初一之前捅的簍子,趙重華早該提醒她了??墒浅酥?,她實在想不出什么地方得罪過閻靜蘿。
正想得入神,忽地聽見梁苡薰那桌傳來一陣哄笑聲,還有一些夾雜著嘲弄和不屑的眼神瞟過來。她尚不明所以,黃黎已經(jīng)滿臉怒色地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梁苡薰,你莫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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