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瞇了黑眸。
菜出鍋，轉(zhuǎn)身找了盤子裝上。
顏雨伸手捏了一塊肉填進(jìn)嘴里，陳錚手里的筷子也遞到了她手邊，顏雨接過。
陳錚卻沒有繼續(xù)下一個(gè)菜，他目光沉沉的看著顏雨。
顏雨夾了一塊肉送到他嘴邊。
作死！
陳錚咬掉肉大步走向顏雨。
近在咫尺。
他吞下了肉，一把抱起顏雨放在流理臺上。
揉著她細(xì)嫩的腰肢，深吻下去。
激烈的吻漸漸變了味道，顏雨挑釁的咬在他的嘴唇上。
陳錚目光漆黑。
動作稱不上溫柔，顏雨穿過他的T恤，落到陳錚的脊背上。
撫摸著陳錚脊背上的疤痕，凹凸不平。
喘息交織在廚房。
她的衣服被脫掉掛在身上，搖搖欲墜。
直到他進(jìn)入她的身體，顏雨喘息著找到陳錚的嘴唇。
深深的接吻。
管他是什么人！
也許，他們活不到遞槍的那一步。
顏雨在沖撞中叫出了聲，她瞇了眼睛看面前的男人。
身體上的刺激遠(yuǎn)遠(yuǎn)不如心理上的刺激來的激烈，他的嘴唇往下，滾燙，灼燒著顏雨的肌膚。
顏雨按住他的頭。
“陳錚……”
“嗯……”
她第一次在做的時(shí)候叫他的名字。
“我想要你！”
撩他撩上癮了。
“嗯……”
比過去的兩次更瘋狂激烈，顏雨在眩暈的高-潮中，恍惚的想到個(gè)事兒。
這才是陳錚嘛。
陳錚抱她到臥室。
粗糲手指刮過顏雨的臉。
“很不對勁?！?br/>
顏雨笑出了聲，嗓音沙啞，翻身壓在陳錚身上。
“還吃飯么？”
“讓那些都去他媽的！”顏雨含糊罵了一聲。
顏雨做完第二次就睡著了。
陳錚給她蓋上被子，點(diǎn)了一根煙看著顏雨的臉。
顏雨睡到天黑。
睜開眼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她趴在床上捂著眼睛，半響后哼了一聲，狠狠揉了一把頭發(fā)。
門被推開。
顏雨捂著眼睛回頭，燈打開。
“醒了？起來吃飯?！?br/>
顏雨拿過睡衣穿上，“沒走？”
“也沒事?！?br/>
顏雨直奔浴室，洗完澡擦著頭發(fā)出去。
陳錚已經(jīng)把菜端上了桌，顏雨走過去看到一杯清水，喝了半杯。
陳錚坐到對面，把湯推過來。
“先喝湯?！?br/>
顏雨喝著湯，打量陳錚，半響笑了起來：“要是能嫁給你也挺好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爬得了床?！?br/>
陳錚動作一頓，隨即看了她，“吃飯。”
顏雨把湯喝完。
夾著菜，顏雨說道，“一會兒你出去么？”
陳錚搖頭。
你賴我家了？
顏雨想去找秦主任談個(gè)事兒。
吃完飯?zhí)炀拖掠炅耍冷罏r瀝下的還不小。
顏雨窩在沙發(fā)上拿出一本書，眼睛卻看著窗外。
她以為自己能扛得了一切，一己之力可以撬動整個(gè)產(chǎn)品鏈。
想太多了，她也太自不量力。
清河的被拐婦女依舊遭受著迫害，產(chǎn)業(yè)鏈沒有任何的損傷。她幾乎用命去拼也不過是打擊了幾個(gè)小魚小蝦，微不足道，別說震懾了，連敲打的力度都沒達(dá)到。
電話響了起來，顏雨迅速拿過拐杖往房間里走。
找到手機(jī)。
來電是秦主任。
顏雨看了眼客廳，接通：“我是顏雨?！?br/>
電話那頭滿是雨聲，“……救我！”
不是秦主任！
秦巖。
秦主任的獨(dú)生子。
“你在什么地方？”
“長寧街，他們要?dú)⑽野职?！你快來！?br/>
顏雨腦袋里嗡的一聲響，立刻轉(zhuǎn)身往外面走。
“我馬上——”
“救命！??！”
手機(jī)摔在地上的聲音，顏雨對著電話：“秦巖？”
再沒回應(yīng)。
她匆忙掛斷電話，抓了一件衣服拿著拐杖和車鑰匙就出門。
陳錚從廚房出來：“顏雨？”
“我出去有點(diǎn)事?！?br/>
“怎么了？”
顏雨回頭直直看著陳錚，她不信任陳錚，她無法信任陳錚。
誰是好人？誰又是壞人呢？
“我有事，我自己的事。”
陳錚蹙眉：“外面雨很大，帶把傘?！?br/>
“不用?！鳖佊昀祥T拄著拐杖往外面走，她進(jìn)了電梯，打電話給沈峰。
很長時(shí)間沈峰才接通：“顏——”
“帶人去長寧街，秦主任出事了！”顏雨攥著手指才不讓牙齒打顫，她深吸一口氣：“快一點(diǎn)！拜托！”
“好?！?br/>
顏雨掛斷電話，抹了一把臉。
電梯在一樓停下，顏雨直沖停車場。
她的車很久沒開。
顏雨上車，她回頭看了一眼。
屋子的燈亮著，頭發(fā)的水滴滑下來落進(jìn)了皮膚里。
顏雨抬起下巴，啟動車子打了方向就開出去。
雨下的很大。
顏雨拿出手機(jī)再次打了沈峰的電話，沈峰接的很快：“顏雨？”
“出發(fā)了么？帶人了么？”
“在路上?！?br/>
顏雨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秦巖吸-毒，秦主任這事兒可能和這個(gè)有關(guān)?！?br/>
她一直都知道秦主任的家事。
秦主任養(yǎng)了一個(gè)敗類兒子。
顏雨咬著嘴唇，單手握著方向盤，瞇了眼睛，“那群人心狠手辣，希望快一點(diǎn)?！?br/>
“我知道?！?br/>
沈峰掛斷了電話。
顏雨把車開的非常快，滿耳朵的雨聲。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緊。
希望秦主任沒事。
雨瘋狂的下，沖擊著大地。
通往長寧路的一段公路突然下陷出很大的坑，整個(gè)路面全被毀。
車被堵在路上，顏雨又忘回倒。
等顏雨到的時(shí)候長寧街已經(jīng)被警察封鎖，到處都是警笛聲，顏雨跳下車拿出拐杖往里面走被攔住。
“里面辦案，你不能進(jìn)?！?br/>
顏雨拿出記者證，依舊被擋住?！艾F(xiàn)在不接受記者采訪。”
顏雨抹掉臉上的水，拿出手機(jī)打給沈峰。
“顏雨？”
“我到了長寧街，找到秦主任了么？”
“我馬上過去?！?br/>
顏雨不斷的抹掉臉上的水，衣服濕透了，她站在暴風(fēng)雨中。
警燈閃爍，警笛聲穿透整個(gè)夜空。
很快沈峰就跑過來。
“沈隊(duì)。”
沈峰點(diǎn)點(diǎn)頭，他穿著黑色的雨披，看到顏雨面色很沉。
“你怎么現(xiàn)在過來了？”
顏雨抿了抿嘴唇，再次抹掉臉上的水：“找到秦巖和秦主任了么？”
沈峰脫掉身上的雨披罩在顏雨身上，轉(zhuǎn)身大步往外面走，“你去看看?！?br/>
雨披還帶著沈峰的體溫。
顏雨匆匆跟上沈峰的步伐，她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身體無由來的打了冷顫。
“沈峰？”顏雨一把抓住沈峰的胳膊，“沒事吧？”
沈峰目光沉重，抬了頭，“過去看看你就知道了?！?br/>
很多警察。
幾個(gè)垃圾箱被打翻，垃圾被雨水沖的遍地都是，飄在水里。
燈光下，流過腳邊的雨水發(fā)黑。
顏雨滑動喉嚨。
所有人沉默著各司其職。
顏雨往前走去，穿著拖鞋的腳踏在水里，涼的要失去知覺。
秦主任躺在垃圾堆里。
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臉。
顏雨終于是看清了，她有些茫然，回頭看著醫(yī)生：“怎么不搶救??？怎么不救？”
“顏雨！”沈峰抓住顏雨的胳膊，“他死了。”
顏雨站在原地。
他們把秦主任裝上了車，車開走。
雨水沖刷掉地上的血。
了無痕跡。
雷聲轟鳴。
顏雨回頭看著沈峰，她覺得這個(gè)世界很陌生。
很多人，很多事，走的走，散的散。
正義是什么？
做記者的職責(zé)是什么？
他為什么死？
沒有人給她答案。
顏雨看著地面，她覺得眩暈，太瘋狂了。
秦主任竟然會死。
死的毫無癥狀。
她覺得秦主任可以活到自然死的，她覺得……
“秦巖……呢？”
“不知道，沒找到人，正在調(diào)取這邊的攝像頭?！鄙蚍逡贿呏笓]現(xiàn)場，一邊要扶顏雨：“你沒事吧？”
顏雨搖搖頭。
她非常茫然。
這個(gè)世界太亂了。
活著是什么？
死了又是什么？
“找到秦巖?！鳖佊晖刈撸蚍逡飞先?，隊(duì)里的小劉跑了過來?！瓣?duì)長，有新發(fā)現(xiàn)?！?br/>
“什么？”
顏雨坐上車，她把臉埋在方向盤上。
她很累，非常累。
這張網(wǎng)太大了，她看不清，摸不著。
她只是身在其中的小蚱蜢，被人弄死分分鐘的事兒，而且死也不知道是死在誰手里。
顏雨沉默了很長時(shí)間，警車朝她按喇叭。顏雨才啟動車子倒出去開上了路。
電話響了一聲。
顏雨拿出手機(jī)，沈峰的短信，“秦巖被帶走了，和販-毒案有關(guān)?！?br/>
顏雨把手機(jī)短信清空，通話記錄清空。
她開著車往回走。
父親走的時(shí)候，她看著。
林安被抓上車的時(shí)候，她也看著。
秦主任為什么死？
他的尸體就在面前。
顏雨看著他被警察拉走。
這個(gè)世界上，她又少了一個(gè)親人。
顏雨看著前方的路，這張網(wǎng)織的密密麻麻，遮住了天。
車在小區(qū)停下，顏雨走出了車。
走進(jìn)電梯間看到前面站著一個(gè)男人。
顏雨抬頭，陳錚把煙頭扔進(jìn)垃圾桶，他的衣服干燥。
聲控?zé)舭盗讼氯ァ?br/>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隨著開門的聲音聲控?zé)粼俅瘟亮似饋怼?br/>
陳錚手里握著一把雨傘，雨傘上有水。
顏雨進(jìn)了電梯，抬頭：“怎么下來了？”
“找你。”陳錚開口。
顏雨看著他，“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顏雨扯起嘴角，她的嘴唇蒼白，“別騙我?！?br/>
陳錚蹙眉，面色沉重。
顏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在這場戲里扮演著什么角色？
顏雨現(xiàn)在孤注一擲，秦主任死了，她不能再給自己找借口逃避。
“陳錚?！?br/>
顏雨笑笑，好半響她順著電梯蹲下，捂著臉，淚順著指縫涌了出來，顏雨哽咽半響，泣不成聲：“秦主任死了！秦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