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王家宅子
“最近父皇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朱走進晉王府徑直去了書房,朱元璋對兒子們很是不錯,雖然他們早晚都是要去外地就藩的。但還是在應天府里給他們留下了王府。朱的王府很是氣派距離夫子廟也不遠,在諸位藩王的王府之中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宅子。
朱面前站著一位童顏鶴發(fā)的老者,看起來面目慈祥,那老者低聲說道:“回稟晉王,近來太子又犯病了。皇上很是苦惱,私下里曾經(jīng)向一些大臣提過是否要改立儲君的事。只不過從徐達以下,諸位大臣都不支持另立儲君。因為太子無過,要是僅僅因為身體不好就改立儲君的話,難以令天下人心服?!?br/>
朱冷笑道:“說得好聽,難以令天下人心服?!?br/>
那老者接著說道:“晉王,太子的身體確實不過,老臣買通了太醫(yī)院的人,得回來的消息說以太子的身體最多也就撐個三年五載,也就不得了了。”
朱長嘆一聲,顯得無比惆悵:“幾位藩王之中,拋去年幼的不算,二哥和四弟都是一方豪杰。尤其是四弟不但長得像父皇,就連脾氣性格也是一模一樣的。父皇對四弟當真是好得很啊。為他迎娶了徐達的女兒,又親自操辦了婚禮,這份厚待,可是我們幾位藩王都沒有的。四弟的命還真的挺好?!?br/>
那老者說道:“晉王,燕王不日也要回京了,依老臣之見……”
朱一揮手:“別輕舉妄動,四弟畢竟曾經(jīng)帶過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他在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中的勢力根深蒂固。我聽說父皇有意重組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趁著這個機會,我要把自己人安插進去。到時候做事就方便的多了?!?br/>
“是啊,晉王高見,這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擁有法外之法,又是皇上的親信侍衛(wèi)軍,掌握了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做起事來就能事半功倍?;噬锨靶┤兆诱f要重組應天府的衛(wèi)所,現(xiàn)在還沒什么動靜,老臣以為,除夕之后,皇上就要動手重組了。晉王,要準備就要快些動手了!”那老者緩緩的說道。
朱雙眉如墨,冷聲道:“四弟最大的屏障就是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要是我把這兒給拿下了,看看他還怎么跟我斗?!?br/>
那老者和朱相視一笑,兩人提都不提秦王朱,眼看是胸有成竹了。
沈子成心事重重的回到客棧,現(xiàn)在的歷史跟他知道的可不一樣了,沒聽說朱元璋有換太子的意思啊,后來朱標死了,也是立了朱允,怎么會現(xiàn)在就要換太子呢?不過要是有人故意在朱棣回到應天府之前就放出消息,說他不是馬皇后親生兒子的話,對朱棣的打擊著實夠大的。許芝蘭看沈子成一路心神恍惚,也不敢出言多說,兩人慢悠悠的回到了客棧。小疙瘩卻迎面跑了出來。
“少爺,有好消息告訴少爺!”小疙瘩一臉興奮。
“哦,什么事?”沈子成不禁有些詫異。
小疙瘩得意洋洋的說道:“今日我們出去尋了一圈,少爺之前不是說要買房子么?還果真被我們找到一處好房子,就在石灰巷附近。那戶人家好像急著出手,少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偌大的房子,居然只賣三百貫。小疙瘩可不笨,當時就跟人說好了,叫他先別著急出手。少爺,去看看吧?”
沈子成精神一振:“走!”
小疙瘩當先帶路,一行人來到了石灰巷,這兒是有個宅子,看起來年份也不久遠,像是在朱元璋平定江南之后才建的房子,門口的牌匾上寫著王府兩個字,卻沒有什么人在門口守著,就連站在門口的門童都沒有。沈子成走上前去,按住門環(huán),框框框就敲起了門。過了半晌,才有人過來應門,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看樣子像是王府的管家,問道:“你們來找誰啊?”
小疙瘩跳上前去:“我下午就過來了,說是帶我們少爺來看看你們家的房子,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么?你家主人呢?我們家少爺已經(jīng)來了,還不請他出來?”
那管家無奈的搖搖頭,顫顫巍巍的朝內(nèi)堂走去,只不過是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五十多歲似的。沈子成自顧自踱進了院子里,這里雖然沒有沈家大院那么奢華,可是亭臺走廊,一花一木都顯得格外有心思,過了一會,從院子里走出幾個人來,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衣的婦人,看年紀約有四十左右,她身邊有個穿著一身白色夾肩紅色棉襖的少女,年約十七八歲,扶著這位婦人。而那位管家就走在她們身旁。
小疙瘩低聲對沈子成說道:“少爺,那位婦人就是這房子的主人了?!?br/>
沈子成迎上前去:“晚生沈子成見過夫人?!?br/>
那婦人和那少女一起回禮道:“公子不必多禮。”
沈子成笑道:“這宅子不錯,兩位為何急著將它變賣?”
那婦人淡然一笑,吩咐管家去準備茶水,將沈子成等人迎到大廳里坐下。這才說道:“我們王家最近出了不少事,這份家業(yè)無論如何也是維持不下去了。只好將它變賣,希望湊些錢打通關(guān)系能將老爺救出來,也就算安心了。錢財只不過是身外之物,要是過年的時候,老爺還在大牢里……那……”說著,那婦人不禁流下淚來,那少女急忙遞過手帕,輕聲喚道:“娘,您別擔心,爹吉人自有天相,況且身正不怕影子斜,爹一定會沒事的。”
那婦人斥道:“你年紀小小怎么知道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的厲害?”
沈子成一聽便來了精神:“怎么了?關(guān)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什么事?”
王夫人緩緩說道:“公子,聽你口音像是外鄉(xiāng)人,也不怕告訴你。我家老爺原本是太醫(yī)院惠民藥局副使,掄起品級來,那是根本沒有品級的。不過畢竟人在太醫(yī)院,又是世代行醫(yī)。家中也算是有些產(chǎn)業(yè)??墒遣痪们?,不知道是什么人將太子的病情傳了出來,居然連御醫(yī)給太子開的藥方都泄露了出來,這下我們王家就慘了。整個太醫(yī)院,無論是太醫(yī)院惠民藥局還是太醫(yī)院生藥庫,不知道被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抓了多少人進去,說是要審問到底是誰把太子的病情給泄露了出去。”
王夫人越說越是凄慘,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還是皇上吩咐的,未曾定罪之前不得騷擾家屬。這才保得家中清凈。只是這些日子來,已經(jīng)有好幾位熬不過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的審問,都死去了。我們家老爺最是膽小怕事,又是從來都安分守己的人,他如何敢將太子的病情泄露出去?可是我們家老爺身體又弱,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在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再待上幾天,只怕……只怕……”王夫人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沈子成暗忖道,這事倒有些古怪,朱標這個人體弱多病那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算不得秘密。但是買通了太醫(yī)院的人,將藥方抖露出來,就是要把朱標的實際病情公諸于眾。能做到這件事的人,朝廷里邊算起來也就是那么幾個人而已。要是這個藥方證實了朱標的身體已經(jīng)差到了極點,說不得,那些藩王就要蠢蠢欲動起來。也可能會逼著朱元璋再立太子。這件事,受益者是藩王,但是要往深了想的話,或許還有一些潛在的受益者……
沈子成收回心神:“王夫人這棟宅子想賣多少錢?”
王夫人哭哭啼啼的說道:“眼下是年關(guān),公子若是真心想買的話,三百貫好了。”
沈子成看這女子哭的凄慘,心下也有些不忍。許芝蘭卻是生性善良的人,插口問道:“夫人,你們賣了宅子卻要如何居住呢?還有這些家仆如何處置?”
那少女答道:“事到如今,只能遣散家仆。我和我娘,去尋個小房子住下,救出我爹再做打算?!?br/>
沈子成忽然說道:“不如這樣,你們家的宅子著實不小,前后就算住百十口人也不算擠。反正我也沒什么傭人。不如連你的家仆一起買下好了,免得他們沒有著落,你們還要給他們遣散費。”沈子成暗贊自己良心不錯,簡直是日行一善了。
王夫人點頭道:“如此就多謝公子了?!?br/>
許芝蘭拉過沈子成,低聲說道:“你看她們這么可憐,現(xiàn)在快要過年了,要是讓她們現(xiàn)在出去的話,只怕是要露宿街頭了。反正房子也多,不如就留一間房子給她們住下吧?”
沈子成詫異的說道:“這樣不太好吧?”沈子成想的也是,哪有這樣做生意的?買下了別人的房子還要順便照顧人家母女?這本錢也虧的太大了吧,原本沈子成想的是把在蘇州的那些沈家婦孺都給接過來,房子差不多也住得下,正好也需要人手照顧。這才說把他們的仆人也給買下來,現(xiàn)在許芝蘭居然還要人家母女留下,這……
“相公……能幫就幫了吧!”許芝蘭已經(jīng)換了一副哀求的語氣。
沈子成心中一軟,這個小妾跟著自己許久也沒有享過什么好處,難得開口求自己一次,就勉為其難的做了好了。
沈子成側(cè)首對那母女說道:“好吧,我給你們四百貫,這些家仆我繼續(xù)留用。你們也不用出去找房子了。在這宅子里挑一間房子你們先住下吧,等你們的老爺回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