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環(huán)錦高層會議室內,各位股東以及高層們均已到齊。大家看到主位的椅子空著,不禁蹙了蹙眉。
“季小姐,二小姐怎么沒在?”眾人顯然對于最中間的那個位置,還是很在意。
季笙歌捧起面前的咖啡,輕握在手中后笑了笑,“她應該很快就到了?!?br/>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那刻,會議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季美音臉色不悅的走進來,精致的臉頰染著幾分怒火,“姐姐,你要開會怎么事先不通知我?”
“現(xiàn)在通知你,也不晚?!奔倔细璧恍Γ抗馄届o。
季美音被她的話噎住,俏臉更是微微泛起冷色。如今她才是環(huán)錦的掌權人好不好,什么時候輪到季笙歌來發(fā)號施令?哼,這筆賬一會兒再算!
氣哼哼拉開椅子,季美音沉著臉坐下,眼神透著怒意,“好吧,既然有事,那就趕緊說。我等下還要去醫(yī)院看爸爸呢?!?br/>
“哼?!奔倔细韫戳斯创?,烏黑明亮的眸子里有種令人分辨不出的情緒,“季美音,在我開口前,你有話要對大家說嗎?”
“說什么?”季美音驚訝的挑眉,迷惘的望向身邊的季笙歌,語氣不耐,“你今天怎么回事?說話陰陽怪氣!”
“真的沒有話對大家說?”季笙歌定定望著她的眼睛,又低聲問了遍。
眼見季笙歌眼底的厲色,季美音心尖驀然動了動。她似乎意識到什么,可轉念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深吸口氣,她臉色重新恢復正常,“我沒時間跟你浪費,要是沒事,我就宣布散會了?!?br/>
主位中的人依舊心高氣傲,季笙歌偏頭看眼身邊的葉蓁,葉蓁會意后,立刻將帶來的文件一一放到眾人面前。
“打開看看?!奔倔细枋种竸恿藙樱疽獗娙舜蜷_面前的資料夾。
大家早已察覺到今天氣氛不對勁,此時季笙歌發(fā)了話,眾人立刻伸出手,將面前的黑色資料夾打開,仔細查看。
“哇?!?br/>
會議室內抽氣聲不斷,季美音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她沉著臉把自己面前的資料夾打開,還沒看幾眼就變了臉色,“這是什么東西?”
她一把將資料夾丟在桌上,怒目看向身邊的季笙歌,質問道:“季笙歌,你竟然敢誣陷我!”
“誣陷?”季笙歌輕念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漸漸暈染開,她微微側目,叫道:“蓁蓁,把人帶進來?!?br/>
“是,季姐?!比~蓁應了聲,然后便轉身出去。須臾,有兩名保安壓著一位身穿西裝的男人走進會議室。
“二小姐,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贝┲餮b的男人進門后,立刻跑到季美音身邊,聲淚俱下的求饒。
見到男人的一瞬間,季美音的臉色便徹底僵硬。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瞪著季笙歌,內心的情緒不斷起伏。
“你是誰?”季美音努力壓制住心底的恐懼,勉強鎮(zhèn)定的開口。
男人猛地伸手,緊緊抓住季笙歌的胳膊,繼續(xù)求道:“二小姐可不能翻臉不人啊,前段時間是二小姐讓我偷改季總的股權轉讓書,一切事情都是你讓我做的?!?br/>
“原來是她??!”
“天哪,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會議中瞬間炸開鍋,股東和高層們神色聚變。大家都不敢置信的望向主位中的季美音,紛紛抬手指責,鄙夷出聲。
“你胡說八道!”季美音咻的站起身,狠狠推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激動地肩膀顫抖,“我什么時候讓你改了爸爸的股權轉讓書?好啊你,你到底收了季笙歌多少錢,她竟然讓你這么陷害我?”
似乎早已料到季美音會如此說,季笙歌端坐在椅子里,低頭抿了口杯中的咖啡,眉眼淡笑,“季美音,你還要嘴硬是嗎?”
聽到她的話,季美音立刻嚇得全身一哆嗦??蛇@會讓她就站在所有股東面前,倘若一個低頭,就會萬劫不復。
深吸口氣,她再度仰起臉,不得不拼死一搏。
季笙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偏頭看眼邊上站著的男人,笑問:“你也看到了,二小姐不承認,你還有什么證據嗎?”
“有,我還有證據。”律師已然被逼急,眼見季美音翻臉無情,他只能想著自保,“我還有視頻,當初二小姐讓我改股權的時候,我偷偷錄下來的?!?br/>
“你……”季美音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招,整個人瞬間僵直的站在原地。
律師拿出手機,葉蓁上前去過后,很快將他手機中偷露的視頻播放到大屏幕中。會議中一片靜謐,只有播放的偷拍視頻中,季美音的說話聲異常清晰。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季美音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妝容精致的臉頰透著慘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一分鐘的視頻播放完畢,對于季美音的行為,大家已經不需要多問。所有她的言行,根本被拍的清清楚楚,根本沒有疑問。
“大小姐,這件事您預備怎么處理?要不要報警?”股東代表率先開口,對于季笙歌的態(tài)度一下子變的恭敬起來。
同時已經有人上前,將季美音從主位的椅子里拉下來。
“先不要報警?!奔倔细璧恍?,精致的五官泛著耀眼的光芒,“這畢竟是季家的私事,傳出去對環(huán)錦和爸爸的聲譽都不好?!?br/>
“是,還是大小姐考慮周全。”眾人頻頻點頭,俱都對季笙歌夸贊有加。稍后的董事會中大家一致通過環(huán)錦總經理的位置,改由季笙歌來接任。
半響,會議結束后,大家紛紛離開。會議中漸漸只剩下季笙歌和季美音兩姐妹,相視而坐。
“季笙歌,原來你早就察覺了,卻還裝著什么都不知道?”季美音坐在椅子里,冷冷盯著對面的人問。
“你是說環(huán)錦的股權?”季笙歌聳聳肩,笑道:“其實對于那些股權,我壓根就沒有興趣。只不過為了我媽媽,我才想要拿回應該屬于我們的東西?!?br/>
“你媽媽?”季美音瞇了瞇眼,紅唇不自覺動了動,似乎意識到什么。
季笙歌抬手指了指對面的人,“怎么,很生氣?堂堂季家的二小姐,竟然也會被人搶走東西?”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季美音妝容精致的臉頰浮現(xiàn)出一層薄怒??上н€沒等她情緒平穩(wěn),對面的人便有開口,“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今天上午,我已經給爸爸轉了醫(yī)院?!?br/>
“什么?”季美音蹭的站起身,因為動作過快,椅子一下子被推出去好遠,直到撞上后面的白墻又反彈回來。
“你憑什么給爸爸轉院?”
“就憑我也姓季,我也是爸爸的女兒?!?br/>
“不可能,醫(yī)生不會同意讓你給爸爸轉院的?!奔久酪舨幌嘈诺膿u搖頭。
“呵呵?!?br/>
季笙歌緩緩站起身,望向對面人的目光,一下子變的犀利,“為什么醫(yī)生不讓我轉院?因為你們要繼續(xù)給爸爸的藥量減半嗎?”
“你……”季美音睜大眼睛,下意識倒吸口氣。不,這不可能,減少藥量的事情,季笙歌不可能知道。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嗎?”
季笙歌挽唇笑了笑,在季美音徒然緊張的目光中,慢慢開口,“是閆豫告訴我的,他還說,他最近接近你就是為了解爸爸的事情。”
“啊——”
季美音抬手捂住蒼白的臉頰,整個人抖動的如同篩子,“我不相信,閆豫大哥是喜歡我的,他不會這么對我的。”
“喜歡你?”季笙歌嘲笑的砸砸嘴,“季美音,難道你忘記了閆豫是什么出身嗎?他是個演員,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
季美音緊緊咬著下唇,整張臉蒼白如紙。她回想著最近發(fā)生的這些事情,漸漸地眼眶泛起一片水霧。
須臾,她雙腿虛軟的跌坐在椅子里,冷笑著問道:“季笙歌,既然你贏了,為什么不報警抓我?”
“抓你?”季笙歌嗤笑聲,斷然搖頭,“不,我要留著你,等到爸爸清醒的時候,讓他親眼看看他最疼愛的女兒,都對他做過些什么?!?br/>
“狠毒,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季美音失控的大吼,心底的怒意翻滾。
“不,真正狠毒的人,是你們——”
季笙歌瞇了瞇眼,不再搭理季美音的胡言亂語,轉身走出辦公室大門。狠毒?呵,她忍不住嗤笑聲。
那句‘你們’中,還包含一個人,那就是季閑。
季笙歌斂下眉,眼底的眸色清幽。當年背棄媽媽的時候,他可曾想過有一天,他同樣會被身邊最親的人,狠狠背棄?!
晚間,顧唯深放下電話后,推開臥室的門進來,就看到季笙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fā)里,一動也沒有動。
男人單手插兜,邁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醫(yī)院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你爸爸的病情穩(wěn)定下來了嗎?”
“穩(wěn)定了,”季笙歌微微側目,看眼身邊的男人后,如實回答:“醫(yī)生說,只要正常用藥,他很快就能清醒過來?!?br/>
“那就好。”顧唯深禁不住松口氣,如今顧家多事之秋,季家的事情倒是漸漸水落石出,塵埃落定。
“怎么了?”眼見身邊的男人氣壓有些低,季笙歌頗為擔憂的開口。
顧唯深瞥眼懷里的人,見她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忍不住抬手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眉間,“聽說顧太太今天做了件大事,震驚了環(huán)錦的董事會?!?br/>
“哪有?!奔倔细柚朗虑椴m不住,這個圈子里的消息傳的很快。
“唔。”
男人好看的劍眉蹙起,季笙歌挑眉看向他,“哪里不舒服?”
“這里?!蹦腥耸种更c在心口的位置。
季笙歌一怔,隨后趕緊穿上拖鞋,道:“心臟不舒服?我們馬上去醫(yī)院。”
只是她的話音還沒落下,整個人便被男人一把拉進懷里,“顧太太,我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不是心臟病。”
“為什么心里不舒服?”季笙歌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問他。
顧唯深淡淡撇了下薄唇,“如今顧太太完全能夠獨擋一面,完全也沒有給我這個做丈夫的發(fā)揮余地,我自然心里不舒服了?!?br/>
“呃……”季笙歌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禁怔住。
須臾,她深吸口氣,轉而揚起唇,“顧先生,就是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獨擋一面啊。因為我知道有你在,所以做任何事,我都不怕,也不畏懼!”
嘖嘖嘖。
顧唯深定定望著靠在他懷里的人,心底某處驀然泛起一陣熱流。嗯,他家顧太太這張小嘴,可是越來越會說了。
看起來今晚,必須獎勵她才行!
“啊——”
季笙歌身體騰空,不自覺尖叫聲。等她回過神時,后背已經抵上柔軟的床墊,而面前的男人也傾身壓下來。
“唔?!?br/>
男人落下的親吻炙熱熟悉,季笙歌縮著腦袋想要躲閃,可也知道躲不開。稍稍拽到個喘息的機會時,她努力張開嘴巴,問道:“你今晚也有心事。”
她輕咬了下唇,盯著面前的男人,“是不是閆豫的身世,你查到了?”
“嗯。”顧唯深并沒有隱瞞,淡淡應了聲。
季笙歌心尖驀然揪了下,可看他并沒有深說的意思,她也就沒有再問。其實這些天她也想過很多種可能,很多話無需多問。
男人沒有繼續(xù)解釋,埋頭將懷里的人吻的昏天黑地。之前他讓人去查閆豫的身世,一直都困難重重,可這兩天忽然就找到線索。
顧唯深心中禁不住冷笑聲,看起來閆豫已經準備好了,所以這是要撕破臉了嗎?既然如此,那就揭開這層窗戶紙吧。
第二天早上,季笙歌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出了門。她揉著酸疼的腰坐起來,一眼就看到床頭柜放置的信封。
狐疑的拆開信封,季笙歌看清里面內容后,內心還是發(fā)生不小的震撼。原來閆豫真的是顧家的孩子,而且算起輩分來,他竟然還是顧唯深的……三叔?!
盛唐,八樓包廂。
顧榮杰推開門進來時,圓桌前已經有幾人落座。他挑眉掃過去,臉色微有變化,“喲,唯深啊,你今天找二叔過來,這是要聚會?”
顧唯深瞧著二郎腿坐在椅子里,深邃的眸子掃了眼進門的人,淡淡一笑,道:“二叔,坐吧?!?br/>
對面的椅子里,顧載成、顧以寧、顧唯深,三兄弟并肩而坐。顧榮杰尷尬的抬手輕咳聲,再度問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怎么還不上菜?”
“不急,還有人沒到?!?br/>
“還有人?”
原本緊閉的包廂門再度打開,眾人尋聲望去,只見走來的男人穿套黑色西裝,俊逸立體的五官隱約透著幾分笑容。
顧榮杰見到進門的男人是閆豫后,臉色刷的一變。
“他怎么會來?”顧榮杰故作鎮(zhèn)定的開口,好像一副懵懂的樣子。他微微抬起頭,不斷朝顧載成所坐的方向看過去。
只可惜,這會兒顧載成垂頭腦袋,臉色青白,人都已經蔫了,無精打采的模樣。
眼見包廂中情勢不對,顧榮杰額頭微微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難道他暗地中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了?
可即便他們知道了,今天閆豫又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這里?
“唯深,今天都是顧家的人,你為什么找個外人過來?”顧榮杰豁然站起身,神情明顯透著不悅。那些事情他做的比較小心,只要閆豫不亂說,顧載成自然不會亂說,想來顧唯深和顧以寧他們也找不到什么把柄!
想到此,顧榮杰微微松口氣。只不過他的神情還沒舒展開,雙手插兜的男人便已經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你……”顧榮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閆豫,莫名有些心虛,“閆總?!?br/>
“閆總?”
閆豫輕笑聲,內斂淡薄的眸子望向其他人后,便又定格在顧榮杰身上,“看起來,這里面只有你還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br/>
對面椅子里,顧唯深薄唇輕挽,目光落向對面的閆豫時,瞬間深沉幾分。
“我知道什么?”顧榮杰一臉茫然,但看著周圍幾人的反應,心中忽然跳出不好的念頭來。
聞言,閆豫淡然笑了笑,繼而伸手拍在顧榮杰肩頭,說道:“二哥,我應該這么稱呼你,才對吧?”
“……”
二哥?
顧榮杰徒然瞪大眼睛,一顆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