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衡素來是不害怕別人的怒目的。
可是此刻,看著眼前滿臉惱火的聶明宇,他卻第一次露出了心虛之色。
“你們已經(jīng)成親了?誰允許你們成親的!”聶明宇宛如帶水的油鍋,一下子噼里啪啦的炸了起來,“厚顏無恥,厚顏無恥!”
這擺明了就是害怕皇上日后醒悟過來,想要反悔,所以先下手為強!
現(xiàn)在想想,他這個侄女從小到大吃了這么多苦頭,又每天過的膽戰(zhàn)心驚的,遇上景衡的甜言蜜語,再加上對方也算能夠護著她,頭腦一熱,實在是容易一頭扎進去!
難怪剛才那般篤定的說什么絕對不會一刀兩斷,私下里面竟然連堂都拜了!
“皇叔,我與阿俞……”
“閉嘴,誰是你皇叔!”聶明宇直接打斷了景衡,惱火的盯著他,“還有,你們之間所謂的拜堂,根本沒有人知道,做不得數(shù)!”
“這件事情,只怕皇叔說了不算?!本昂饷碱^微皺,看著聶明宇的目光里面也多了幾分冷意。
若不是因為知曉眼前人是真心在替阿俞著想,他也不會和聶明宇浪費這么多的口舌。
雖然……對方這所謂的著想,十分不靠譜!
聶明宇狠狠地擰著眉看著景衡,好一會兒過后,才再次開口。
“你當真是真心實意喜歡皇上?”
“是?!?br/>
“那你可能將她的性命和安樂至于自己之前?”
“能?!?br/>
“可敢立誓?”
“敢!”景衡鄭重開口,“我在此對天起誓,無論何時何境,都會將阿俞的一切置于我之上,窮盡萬法,護她安康?!?br/>
字字句句,發(fā)自肺腑,聽不出任何的虛言與敷衍。
聶明宇臉上的惱火之色一點一點淡了,似是終于有所動容。
“你這么說,本王……”話鋒一轉,聶明宇臉色再次冷了下去,“本王不信!”
冷哼了一聲,聶明宇恢復了剛才難看的神色。
“不過是幾句對天發(fā)誓的空話罷了,誰知道你日后能不能做到,你以后最好給本王警醒著些,一旦讓本王發(fā)現(xiàn)你違背誓言,老天爺不出手,本王爺一定會收拾你!”
說完,又是重重的一聲冷哼,聶明宇狠狠的瞪了景衡一眼,然后大踏步離開。
景衡皺眉站在原地,心頭無奈,可看著聶明宇離開的背影,卻后知后覺的意識到。
這是……暫時不反對了?
還是看明白了,知道就算反對也沒用?
聶明宇在轉身的那一刻,神色間雖然依舊帶著擔憂和不滿,可比起剛才要著實好上不少。
只是想著身后的景衡,走出沒多久,又重重的冷哼一聲,繼續(xù)留給他一個毫不友善的背影!
不遠處的墻邊,時俞看著這情形,忍不住抽搐著嘴角,對著身邊的小夏子開口。
“你覺不覺得這畫風實在是有點太奇怪了些?”
本以為聶明宇回來,便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可誰知對方根本就不想追究自己女扮男裝這件事情。
反而是揪住了自己和景衡之間的關系,而且看這樣子,似乎是打定主意,就算裝也要裝出一副棒打鴛鴦的模樣來。
小夏子默默看著自家皇上,幾天下來,他也已經(jīng)逐漸接受了皇上是女子這件事情。
“皇上,您想聽實話嗎?”
時俞扭過頭看向小夏子,“說?!?br/>
小夏子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自家皇上。
“奴才覺得,皇上您才是畫風最不正常的那個!”
只要有皇上在,恐怕不管多正經(jīng)的畫風,都能被皇上給帶偏了!
時俞:“……”怪她咯!
……
聶明宇的歸來,非但沒有像那些朝臣們預料的那般,成為反對時俞和景衡的助力,反而直接站到了時俞的一邊。
再加上第二日等候開朝時,有朝臣不滿時俞,言語稍微放肆了,結果被聶昭易一腳踹到了墻根。
原本還對聶昭易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取而代之的那些朝臣們也明白沒了可能。
再加上景衡一貫以來的威壓,不少朝臣們都偃旗息鼓,不敢再表達反對之聲。
當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咬牙堅持著,依舊覺得時俞應該退位的朝臣。
其中,鬧騰的最厲害的,大概就是平陽侯楚宏邈。
五皇子府。
楚煙和楚銘二人想起朝堂之中的風言風語,以及自家父親作為反對時時俞領頭人這件事情,心里面都十分尷尬。
“皇上,末將也回家勸說過父親,但是……”楚銘頓了一下,“說實話,他已經(jīng)鉆進了牛角尖,末將也無能為力?!?br/>
雖說女子當皇帝這件事情,的確史無前例。可是皇上之前身份沒有暴露之時,皇位不也坐的好好的,這就說明女子未必不能夠勝任。
而且……
往日里面朝堂上下有不少人,甚至包括父親在內(nèi)都嘲諷皇上是個傀儡皇帝,根本沒有對皇上寄予厚望。
可現(xiàn)在卻一直叫囂著,這么做會毀了天晉國的根基與大業(yè),仿佛一夜之間,皇上就變得無比重要。
楚煙同樣皺著眉頭,“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的事情,父親對皇上心中不滿,所以這一次才死咬著不放?!?br/>
時俞和聶青桑坐在二人對面,聽到這話,聶青桑也忍不住有些皺眉不忿,但時俞卻是神色輕松。
“若是這么短的時間里,朝堂上下便無人再反對此事,朕反而會覺得不踏實呢?!?br/>
現(xiàn)在他們明里暗里表現(xiàn)出,至少總比面上尊敬,毫無怨言,但背后怨聲載道,耍花招的要好。
至于想得到所有朝臣的認可,她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件事情并非一日之功。
“可父親那邊……”
“就算平陽侯不反對,也自然還會有其他的朝臣,是誰并不重要?!睍r俞笑著打斷了楚銘的話,“今天好不容易休沐,說好的是來打葉子牌,不是來聽你們長吁短嘆道歉的?!?br/>
“沒錯?!甭櫱嗌R步硬玳_口,“咱們趕緊開始,本公主今天帶了一萬兩銀子,看看誰先把錢輸完!”
楚煙:“……”
楚銘:“……”
時俞:“……”
在三人無奈的目光中,這場圍剿大款的牌局開始了。
一個時辰后,時俞就輸完了所有的錢,率先下了牌桌,由江夏頂上。
景衡陪時俞一起到的五皇子府,正在同聶昭易下棋,看到時俞一臉哀怨的走過來,笑著開口:“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