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城十大高手皆是才華橫溢之人。
若比詩賦,當屬“云破道人”畫子書;若論武極,當是“笑天魔劍”李烏宗,但若論殺人不眨眼當是“無情鬼刀”。
萬物之盛,莫大于心不死。
無情鬼刀又名斬鬼刀,若是心不死,詩華百里無人可對,武極之巔無人可比。但無情即是心死,他一生殺人無數(shù),眼皮都不會跳一下。
易邪問自己何有情,可也不能說無情。
自是心清如水,自然劍出凌厲。
斬鬼刀慢慢地站了起來,嘶啞的嗓子擠出聲音,道:“你本應是我的一個棋子,那時你若聽我,將我殺死,你今天也不會死?!?br/>
易邪將劍橫在身前,開始結(jié)印了。
斬鬼刀有些可惜地道:“你知道嗎?我本求一死,喚靈珠對我們這樣的人有什么用呢?你說是嗎?”
劍印已成,天空忽然閃起炸雷打在劍身之上,那至陽至剛之氣,令得鬼氣四處逃竄。
易邪眸子被雷光映得銀白,他平靜地道:“但是你將我的人帶走了?!?br/>
“帶走?”斬鬼刀突然一聲怪叫,鬼氣洶洶翻滾,他大笑道:“我斬鬼刀只殺人!”
他完全沒有理會易邪,又道:“我只不過是順勢刺激你,讓你殺了我。至于你的相好……”
“那日我只不過跟蹤你,見你一人能殺了我的六個麻衣手下,我才對你感興趣罷了?!?br/>
怪不得斬鬼刀行事如此古怪,易邪瞬間明白了過來。
二女的失蹤與斬鬼刀無半點關(guān)系,斬鬼刀只是這時橫叉一腳,他本意是企圖激怒易邪,然后引誘易邪殺了他。
堂堂高手竟是偷摸地跟蹤他人,不求寶,只求死,又有誰相信呢?
易邪問道:“那當時的誅神劍,也是你放的?!?br/>
斬鬼刀否決道:“誅神劍確實來了。不過……”
斬鬼刀三角眼饒有興趣地盯著易邪良久,才道:“你的介入已經(jīng)打亂了誅神劍,他卻沒有殺你,有趣……”
易邪想起誅神劍的可怕之處,當初若不是李書涵擋下一擊,他早已是命喪黃泉了。
如今他更在乎的是當下。
易邪長嘆道:“我沒想到你是一個妖言惑眾,不守信用的人?!?br/>
斬鬼刀聽到這話,努力地將三角眼瞪大,十分怪異地看著易邪。
“信用?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的名號?!睌毓淼镀ばθ獠恍Φ氐溃骸盁o情鬼刀,事出無情?!?br/>
易邪問道:“你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當著易邪的面,斬鬼刀竟是在說話之際發(fā)動了攻擊。
“噗!”
一人轟然倒下,是黃衣少年隊伍中的一人。
斬鬼刀又笑了,說道:“不為什么,我只是還沒殺夠,玩夠而已。”
易邪此時雙眼寒意濃濃,冷笑道:“你果真無情,無情的讓人反感?!?br/>
“是嗎?”
斬鬼刀對此毫不在意,這次他沒有偷襲,對著眾人之處,手上鬼氣翻滾。
先前斬鬼刀所殺之人倒下時,冰塵子就站在那人的身旁,鮮血打滿了稚氣未脫的臉。
他想去開口大罵斬鬼刀,卻突然感到身體已不受自己控制,鬼氣將他包裹,這一刻竟是輪到他了。
“冰塵子!”
黃衣少年與女子臉色大變,他們竭盡全力,意圖吹散冰塵子周身的鬼氣。奈何那鬼氣飄飄,不受一絲影響。
“你到底想怎么樣?”易邪深吸一口氣,問道。
“我不想怎么樣?!睌毓淼痘氐?。
易邪笑了,大笑,笑聲帶著濃濃地嘲諷,道:“你快要死了,就想拉著全世界的人陪葬,你配嗎?”
易邪已經(jīng)看懂了斬鬼刀。
斬鬼刀之話有真也有假,脅迫易邪為假,誅神劍追殺為真。斬鬼刀已經(jīng)瘋了,本就是無情地他丟棄了自己應有的一切。
這是一個弱者所做的行徑,那就是要報復一切。
“我配嗎?”斬鬼刀對著易邪惡狠狠地笑道:“你看我配嗎?”
他手上輕輕一握,包裹冰塵子的鬼氣驟然收縮,擠壓使得冰塵子喘不過氣,面色也慢慢地變白了。
“你知道嗎?小子……”斬鬼刀說得很輕,道:“隨意操縱別人的生死,這就是強者存在的本意,世間沒有什么比這樣的事情更為快樂了?!?br/>
“現(xiàn)在只要我輕輕一握,這個小孩就沒了。”斬鬼刀道:“你該怎么辦呢?”
隨著斬鬼刀的話語,所有人都將目光注視到易邪身上了。
“大哥?!?br/>
熟悉的聲音從鬼霧中傳出,是冰塵子。
他透不過氣,說上一個字就要喘上幾口,他臉色青紫,竟是堅持說道:“大哥,不要顧及我?!?br/>
“我哥哥說,犬也好做,狼也不難做,難做的是人?!?br/>
言畢,冰塵子頭垂下了。
“看來,這小家伙也挺可愛的。”斬鬼刀皮笑肉不笑地贊賞道。
“斬鬼刀!”
易邪怒喝一聲,顫抖地身體壓不住易邪的怒火。
易邪直視著斬鬼刀說道:“那日我們對打,屬實開心,那時你至少還是高手,還有幾分人性?!?br/>
“然后呢?”斬鬼刀將手背后,弓著地瘦小身子向前探去,說道:“那只不過是我為了接近你,才做的事情罷了?!?br/>
“我從來沒有想到堂堂一大高手,心智不如孩童。”易邪說道。
斬鬼刀竟是全然不做理會,言道:“所以呢?今天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br/>
只見斬鬼刀話音方落,無數(shù)地鬼氣將除易邪在外所有人都包裹了起來,形成了十數(shù)個繭。
“除非你殺了我,別無選擇?!睌毓淼断袷切蕾p杰作一般看了一眼十數(shù)個繭,對著易邪說道。
正當斬鬼刀得意之時,易邪竟是放下了手中的劍,同時功法也停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么?”斬鬼刀疑惑地看著易邪問道:“束手就擒了嗎?”
“不?!?br/>
易邪回道:“我不想打了?!?br/>
“為什么不想打了呢?”斬鬼刀失望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不錯的人,你為什么不顧及這群人了呢,你怎么也會絕望呢?!?br/>
“我是絕望了?!币仔盎氐溃骸拔沂菍δ憬^望了?!?br/>
易邪拍了拍肩上的灰塵,說道:“冰塵子說的對,你已經(jīng)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失去了做人的資本,和你打有什么意思?”
“你!”斬鬼刀被氣得臉色鐵青,混著蠟黃色的皮膚,顯得十分猙獰。
僵硬地笑道:“你今天不打也得打?!?br/>
“那隨便?!?br/>
易邪攤了攤手后,開始收拾起自己,看樣子是真的快要走了。
“你真的不管這群人了?”斬鬼刀突然大喝道。
“天下人自有天下事。”易邪回道:“我要是誰人都管,我豈不累死?”
說完,無論斬鬼刀說什么,易邪都不做理會。
碩大的鬼域隨著斬鬼刀的憤怒,轟隆隆地顫抖起來。
先前還是被他認為是杰作的繭,現(xiàn)在他再看去,竟也是糟糕至極。他輕輕地一握手,要將繭里的所有人全部殺死。
就如斬鬼刀所說,自始至終這些人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螻蟻罷了。
“咔!咔!咔!”
只見鬼氣之繭開始發(fā)出響動,聲音似乎與斬鬼刀平時所聽的不一樣。
斬鬼刀看過去,只見破裂開來的竟是繭。隨著繭的慢慢脫落,白色地光芒射向四方。十數(shù)個白色的蓮花正滴溜溜地旋轉(zhuǎn)起來。
蓮花花葉分明,栩栩如生,花中的人亦是面色紅潤。
易邪并不是不管這群人,相反從始至終易邪都在保護他們。他是真的不想與斬鬼刀對打,因為一個失去尊嚴,自信,人性的人不會使他提起任何興致。
想到易邪的話語,看著易邪漸漸遠去的身影,斬鬼刀此時的臉色已經(jīng)沉的可怕。
“好!”
斬鬼刀突然沉聲大喝,道:“我今天就放了你們?!?br/>
在眾人驚愕的面孔下,鬼氣在斬鬼刀的操控下向兩側(cè)分開,為這群人開辟出一條小路,直通山下。
易邪的身子確實頓也沒頓,依舊向著山下走去。
斬鬼刀又道:“除此之外,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知道你的人是如何走的?!?br/>
易邪的身子停了下來,回眼看向斬鬼刀??墒菙毓淼度缃裰挘押茈y再讓人相信了。
“如何?”斬鬼刀問道。
“可以?!币仔盎氐馈?br/>
“來吧,竭盡全力殺死我!”斬鬼刀弓著腰,卻渾身散發(fā)出強烈的鬼氣。
此時的鬼氣已非彼時,這股鬼氣里帶著的是威嚴。
“兄臺,大恩無以言謝!多保重!”黃衣少年深知自己已成了麻煩,自然也不會多留。
“多保重?!币仔氨氐?。
“大哥?!?br/>
冰塵子來到易邪的身邊,看著易邪道:“大哥,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們會在山下給大哥留美食的。”
“冰塵子,莫要說出這話使兄臺分心。”黃衣少年訓斥道。
“分心?”冰塵子無所謂地說道:“如果大哥他對別人,我或許會擔心,但是我哥哥說了,一個沒有情的人是最好對付的。”
“說的對?!币仔邦D了頓首,道:“你們現(xiàn)在要下山,如果真想報答救命之恩,就看看有沒有酒,有沒有蓮子兔,這樣我也好自在?!?br/>
“哈哈哈?!秉S衣少年大笑,道:“兄臺你可真行,放心,一定都準備妥當,等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