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的時候,齊援朝正在呼呼大睡。
也是苦了這位老父親。
昨晚在廠里上了一夜夜班,早上還沒到家就開始幫齊杰疏通關(guān)系,上午還沒來得及睡覺又被曹桂蘭喊起來燉肉。
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睡一會兒了。
“動靜小點,我爸在睡覺呢?!?br/>
兩人把自行車后座上綁著的竹簽卸下來,然后齊杰去廚房拿來一個大盆,接了半盆水,將家里所有的小蘇打全倒進去。
攪和幾下后,開始清洗竹簽。
前世齊杰擺攤賣小吃那幾年,可沒少跟竹簽打交道。
新千年后,商家為了追求銷量和美觀,同時也為了防止發(fā)霉,會在竹簽的制作過程中添加漂白粉等化學物品。
這樣的竹簽美則美矣,卻對人體有害。
所以齊杰用之前,都會認真把竹簽清洗幾遍。
清洗后再煮一下,這樣的竹簽用起來才放心。
但滑稽的是,前世齊杰的生意原本好好的,就因為這一折騰,生意反而不好了,原因是煮過的竹簽顏色發(fā)黑,沒有白竹簽看著干凈。
——顧客最終還是看顏值的。
這輩子沒有競爭對手,不信煮過的竹簽還沒人買……齊杰把竹簽分批放進水盆中,戴上手套認真搓洗一遍,然后再放進清水中浸泡。
現(xiàn)在的竹簽基本上都是手工做的,有不少毛刺,必須得戴上手套才能清洗,不然會劃得滿手都是口子。
在他清洗的時候,張軍則是在齊杰的安排下,往鍋里加了大半鍋清水,開始燒火。
這會兒雖然已經(jīng)有煤氣罐用了,但舞州這邊有院子的人家還是習慣燒地鍋,特別是留山附近住的,山上到處是灌木,隨便砍點就足夠燒火用了。
家里的煤氣灶,基本上應(yīng)急的時候才會用。
畢竟煤氣做出來的飯菜,遠沒有地鍋燒出來的香。
所有的竹簽洗好后,齊杰淘洗兩遍,放進地鍋中煮了大約半小時,然后撈出來先用冷水投涼。
“為啥要投涼?。俊?br/>
張軍在一旁好奇的問道。
齊杰笑笑:
“竹簽熱的時候容易變形,投涼之后就定型了?!?br/>
兩人在院子里用餐桌支了個架子,把投涼的竹簽全部攤開放在上面晾著。
等晾干后就能使用了。
“接下來干嘛?”
張軍對新做的小吃很有興趣。
總想看看齊杰會玩出什么花樣來。
齊杰說道:
“接下來你回家歇著吧,我去買點調(diào)料啥的?!?br/>
說是買,其實這會兒齊杰身上只剩下了幾毛錢,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去供銷社,繼續(xù)薅郭紅星的羊毛。
當然了,說薅也不準確。
因為齊杰掙錢后就會把這錢還上。
他推著自行車穿過鐵路,再次來到了供銷社。
“你找誰?!”
又是上午那個售貨員,又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表情。
齊杰無奈的說道:
“我來找我叔,上午我來過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營業(yè)員給打斷了:
“郭主任說了,你不是他侄子,說你再進來就讓我們打出去!”
嘖……老郭咋還鬧起了小情緒啊。
不就是賒點谷朊粉順手又拿了兩塊防潮墊嘛,真夠小氣的。
他自顧自的向著樓梯口走去:
“那是逗你們玩呢,我叔最喜歡開玩笑了?!?br/>
齊杰沒臉沒皮的來到樓上,門也沒敲就進了郭紅星的辦公室。
這會兒郭紅星正躺在沙發(fā)上看報紙,見齊杰進來,他立馬一攤手,用報紙蓋在了臉上。
顯然,老郭同志非常不愿意見到這貨。
“叔,我來看你了?!?br/>
郭紅星掀開報紙看了齊杰一眼:
“上午還拿了倆棗糕,下午連棗糕也沒了……說吧,又想要啥?”
齊杰走過去,抬手把他臉上的報紙掀開。
“叔你別這樣,弄得我像鬼子進村兒掃蕩一樣,都不好意思跟你開口了?!?br/>
他沒說賒調(diào)料的事兒,而是跟郭紅星坐下來聊了會兒天。
按照前世的發(fā)展,郭紅星年底就會被副手頂下來,所以齊杰打算跟郭紅星提個醒,改變一下被副手背刺的命運。
他講了一些管理方面的小技巧。
前世好歹也是開酒樓的老板,齊杰在管理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
等聊得差不多的時候,郭紅星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說吧,這次想要什么,繞這么大圈子,我不信你跑一趟就是專門陪我聊天的?!?br/>
齊杰也沒客氣:
“我想買點調(diào)料?!?br/>
郭紅星知道拗不過這家伙,起身說道:
“走吧走吧,我跟你下去?!?br/>
既然是調(diào)料,無非就是油鹽醬醋,等會兒直接幫他墊上算了。
反正頂天了也就三五塊錢。
沒必要再打張欠條。
來到樓下,老郭沖營業(yè)員說道:
“他要什么就給他弄,結(jié)賬的時候喊我?!?br/>
說完就到門口抽煙去了。
齊杰站在柜臺前,開始挑選他要用的調(diào)料。
這年代的調(diào)料沒摻假那一說,辣椒粉、八角粉、桂皮粉、丁香粉、花椒粉等調(diào)料的品質(zhì)都很高。
齊杰一一挑選后,又買了食鹽、白糖、甜面醬以及白芝麻等調(diào)料和食材。
等挑完后,老郭正好也抽完了煙。
他看著柜臺后的營業(yè)員問道:
“多少錢???”
說完就開始掏口袋。
營業(yè)員拿著算盤算了一下,給老郭報了個數(shù)字:
“五十三塊七毛五?!?br/>
老郭:“……”
他把即將掏出的錢再次塞回了衣服口袋中,沒好氣的沖齊杰說道:
“買個調(diào)料咋花這么多錢?你準備回去搞批發(fā)?。俊?br/>
齊杰笑笑:
“大氣點嘛郭叔,這種料得一次買夠,不然沒法弄……你這里的調(diào)料也太不全了,好幾種都沒有,你們的人甚至都沒聽說過。”
老郭氣樂了:
“嘿,你一個賒賬的倒埋怨起來了,信不信我不賣給你?”
正說著的時候,魏勝楠突然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依然還是之前那身連衣裙打扮,雪紡面料讓她的裙子多了幾分輕盈和蓬松的感覺,連帶著整個人都顯得仙氣飄飄的,而精致的五官和高挑的個頭,則讓這份仙氣變得更加真實立體起來。
饒是齊杰前世混過無數(shù)夜場,接觸過無數(shù)美女,但見到魏勝楠的時候,依然會被她的美貌所折服。
真是個謫落人間的仙子啊。
齊杰在心里感嘆一聲,剛準備繼續(xù)跟郭紅星拌嘴,誰知這位大美女突然主動開口了:
“誒,齊杰?你也來買東西?。俊?br/>
魏勝楠和齊杰是初中同學,但畢業(yè)后,一個去上高中,另一個則進了鋼廠自己辦的鋼鐵子弟學校學習煉鋼相關(guān)的知識。
去年魏勝楠考上復旦大學后去留山上玩,無意中聽到齊杰在山上跟他的小伙伴吹牛,表示也要考上復旦大學。
這讓魏勝楠印象深刻,所以再見面,她就主動過來打了個招呼。
順便想問問他復習到哪一步了。
“對啊,過來買點東西,你這是放暑假回來的?”
魏勝楠點點頭,剛準備問齊杰的復習情況,誰知這家伙轉(zhuǎn)過身就開始催郭紅星:
“趕緊把紙筆拿來,我寫完欠條還得去菜市場買配料呢,你這兒啥都不全,真是讓人失望。”
郭紅星把柜臺后面的紙筆扔了過來:
“給給給,你一個賒賬擱這兒牛什么牛?”
齊杰拿著紙筆一邊寫欠條一邊說道:
“要是國家放開了糧油購買,你們就是八抬大轎請我我也不來……今天幾號來著?”
“7號,8月7號。”
旁邊響起了一個溫柔好聽的聲音。
齊杰扭過臉,才發(fā)現(xiàn)魏勝楠正在看自己寫欠條。
“你需要錢嗎?我這里還有點……”
見到齊杰在打欠條,魏勝楠有些不可思議,忍不住便想幫幫這個長得很帥的男孩,畢竟他可是立志要考復旦的。
比鋼廠那些滿腦子都是酒肉吃喝的年輕人強多了。
齊杰擺擺手說道:
“不用,我這人做人有個原則,那就是從不借女人的錢?!?br/>
他刷刷刷寫上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第二張欠條新鮮出爐。
忙完這些,他打開旁邊的冰糕箱,從里面挑了個最新流行的雪人雪糕遞給了魏勝楠:
“謝謝你的關(guān)心哈,請你吃雪糕。”
魏勝楠有些詫異,不知道該不該接。
一旁的郭紅星怒極反笑:
“你這臭小子,都打完欠條了才請人家吃雪糕,這錢你付啊?”
齊杰說道:
“魏廠長沒少幫供銷社的忙,請人家吃個雪糕咋地了?看你小氣的……趕緊吃吧魏同學,等會兒就化了?!?br/>
魏勝楠有些好奇的觀察著自己這個初中同學,總覺得跟別的男孩子不一樣。
她也沒再跟齊杰客氣,接過去撕開包裝輕咬一口。
剛準備把話題扯到學習上,齊杰卻將買來的那些調(diào)料往一個新買的不銹鋼桶里一塞,離開了供銷社。
來到外面,齊杰把不銹鋼桶掛在車把上,前往菜市場買其他配料。
在一個攤位前,他認真的挑選了一些小蔥、生姜、洋蔥以及香菜和芹菜。
挑好之后才意發(fā)現(xiàn)身上那幾毛錢根本不夠。
“大爺,我家就在后面住,天天在這晃悠呢,過兩天再給你錢行……”
齊杰話還沒說完,賣菜大爺就將一個“小本生意概不賒欠”的牌子擺到了他面前。
嚯,也是個有原則的人吶。
齊杰起身撓撓頭,這會兒也沒法喊張軍過來支援。
他剛準備放棄,突然看到在供銷社買完東西的魏勝楠正在向這邊走來,手中還拿著那個雪人造型的雪糕。
“我都請她吃雪糕了,那借十塊錢不過分吧?”
齊杰心里嘀咕一句,大步向魏勝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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