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跟皇后都是偏向殷子煜這邊,再有王夙的幫忙,殷子煜的名望一時的水漲船高,反觀皇子殷立清卻是低調的有些不正常。
這其實要好好感謝皇后白簟秋的控制欲,因為不是親生兒子,所以她當然不會放任殷立清的成長和壯大,刻意引導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紈绔,以便以后她的攝政。如今正主回來了,收拾起來這個紈绔倒是并不費周章,所有的困難其實都是來自朝中各個大臣,尤其年金康為甚。
放下關于年金康的情報,王夙敲敲花梨木桌,這倒真是個硬茬子,年相不比宋相,那可是一只徹頭徹尾的老狐貍,犯的錯誤倒是不少,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王夙硬是沒找出他多大的把柄?;屎竽沁叺故墙佑|過幾次,但年相都是油鹽不進,就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去探望女兒。
王夙瞇起眼睛,“聽他有一個兒子”
胥子臻挑起彎彎的柳葉眉,面色滿是古怪,“是的,你這是想”
“瞎想什么呢”王夙在胥子臻頭上敲了一個暴栗,“看你的表情我好像要把他擄來作孌童似的”
可不是么,王夙在牡丹樓里的身份一直都是風度翩翩的“桃花公子”。
胥子臻訕笑著摸摸頭,心里暗想孌童倒是不至于,丈夫倒是可以
王夙不知道他的心思,要不然恐怕暴栗會來的更重了。
“把年金康公子的資料找來一份?!?br/>
“是”
胥子臻又恢復了閨秀的氣質,悄然退下了。
王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個車水馬龍的世界,內心忽然就充滿了悵然若失的煙霧。
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就這么一直尋找母親,那找到母親之后呢就算跟王勃仲從此再無關系,她還是想讓母親跟他解釋清楚她的出生。可這樣做是對還是不對母親假死才逃離這個京城,自己卻想辦法把她找出來,然后把她再次暴露在大昊皇帝和王勃仲的面前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販不停的吆喝著自己的商品,有兩大嬸正在為一支發(fā)簪是值三個銅板還是四個銅板而砍價,唾沫橫飛,喋喋不休。然后,身穿淡粉棉襖,一派嬌羞的宋雨歡跟威風凜凜的姜燁出現在王夙眼前
王夙皺眉,姜燁不是跟著宮懿軒回大昊了么,怎么這個時候在鄴城出現
再次出現的時候,王夙已經換下了男裝和面具,一身著淡藍色的棉質儒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一頭青絲隨意的綰了個如意髻,僅插了一支簡潔的木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yōu)雅。
“姐姐”宋雨歡在熱鬧的人群中看到王夙很是欣喜,但是看她的裝扮,露出疑惑之色,圍著王夙轉了一圈,“姐姐穿成這樣真漂亮”
不只是宋雨歡,大多路人也紛紛驚艷側目。雖然這身衣服已經很是簡潔了,但王夙自從出了費城之后從不曾穿的這般女氣,一般是一身勁裝,要么就是全身素色毫無點綴的長裙。沒辦法,這已經是牡丹樓中最為樸素的一套衣服了。
雖然路人的目光很是灼熱,可王夙是誰,并無半分羞澀的拉過宋雨歡的手,反而揶揄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姜燁,“我來不想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的,可是既然碰到了,你怎么在這兒呢”
宋雨歡紅著臉偷看了一眼姜燁低下頭,“哪有,我們只是碰巧遇到”
王夙不語,只是噙著笑看著宋雨歡,宋雨歡羞的不行,忙轉移話題,“對了姐姐,姜大哥剛才有問你怎么不在醫(yī)館呢你去哪了”
“姜大哥你們的關系進展的不錯嘛”王夙掃向姜燁的眼神不見了揶揄,聲音依舊溫柔,但是神情卻是有些凜冽,“找我何事”
姜燁見王夙嚴肅了起來,不知為何心里有些發(fā)毛,尷尬的摸摸頭,“找不到你,所以”
“雨歡,我有些餓了,你到那邊攤上幫我買個糖人過來。”
王夙要遞錢給宋雨歡,宋雨歡歡樂的拍拍腰間的荷包,“我?guī)Я隋X的”
“嗯,去吧?!?br/>
宋雨歡一走,王夙冷下臉來,“找不到我,所以就去找她”
“是的,我家主子他”
不等姜燁話完王夙就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拳,在外人眼里看來只不過是姑娘粉拳錘了一下胸膛而已,跟打情罵俏屬于一個性質,可姜燁卻是氣血上涌,差點兒吐一口血上來。
姜燁著不敢動,調理紊亂的真氣,王夙在一旁很溫柔的道“這只是給你一個的教訓,以后找我就找我,別再讓我發(fā)現你們把她牽扯進來她可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姜燁捂著胸口,艱難的了一句,“知道了”
宋雨歡拿著糖人回來了,并沒有發(fā)現王夙和姜燁之間的詭異氣氛,將糖人遞給王夙后眼巴巴的瞅著王夙,一看就知道她是有什么事要求她。
王夙接過糖人,另一只手寵溺的摸摸宋雨歡的頭,“怎么啦”
宋雨歡可憐兮兮的望向賣糖人的攤前圍起來的人群,王夙會意,“好吧,過去看看?!?br/>
王夙拉著宋雨歡擠進人群,姜燁不露聲色的跟了上來,只見人群中央,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兇巴巴的朝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兒吼道“我杜老漢,那錢也該還了吧”著就把手伸到老頭兒面前。
“羅大人啊,我實在是沒錢,先寬限幾天啊,等我有了錢一定還你”可老頭兒看起來可憐極了,可滿臉橫肉的大漢并不領他的情,“你借我們賭場的錢不還不要緊,可你借了我們的錢又跑去別的賭場這就不對了啊今兒個你是無論如何也得把錢給我還來,否則別怪我羅某不客氣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是羅大人我真的沒錢啊,等有了錢我馬上還你”
大漢沒有理老頭兒的話,只是瞅著旁邊兒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朝那老頭兒問道“這是你家姑娘吧”
老頭兒見事情似乎有轉機,馬上諂媚的笑道“大人您真有眼光,她正是女雙兒以前家里有老婆子,不讓她出來做那皮肉生意,前幾天老婆子死了,這事兒可就全由我做主了大人您要是不嫌棄嘿嘿”
“嗯”大漢色迷迷的瞅著姑娘,“好,成交你借的那錢不用還了?!比缓笥殖媚锏馈半p兒,跟哥哥走了,哈哈”
宋雨歡拽著王夙的袖子,然后眼巴巴的瞅著王夙,言下之意非常明顯。
“想救那個姑娘”
宋雨歡馬上點頭,王夙寵溺的笑笑,“好?!?br/>
“爹”姑娘絕望的看著她爹,似乎不敢相信她爹真會這么絕情??涩F實是殘忍的,任她害怕的縮著身子,卻怎么能躲的過大漢的魔爪大漢剛要抓姑娘的手,忽的橫空出現一把折扇,剛好堵住了大漢的魔爪。
不等王夙出手,旁邊倒是平白冒出一位身著白色錦服的少年,大漢抬起頭一看,剛好對上了少年笑瞇瞇的雙眼。
漆黑的眼眸令人想起繁星閃耀的夜幕,淡粉的嘴唇令人想到春天第一朵綻放的櫻花,他在淺金色的陽光下露出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種清冷脆弱,纖塵不染的純凈。
王夙知道那大漢在打量少年,也知道大漢心里想什么,那少年身上穿的綢子可都不是凡品,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他可得罪不起。果然,他話客氣起來“這位公子有什么事”
“把這位姑娘放了吧,她爹欠你多少錢我來還。”著少年跟變戲法兒似得從懷中掏出一塊銀錠,“夠不夠”
這可是五十兩的銀錠啊,如果省吃儉用一點,足夠一個尋常百姓過活大半輩子的了
宋雨歡在一旁聲跟王夙咬起耳朵,“這位公子好像是年相的兒子年瑾天,沒想打他還挺有俠義之心的,當真是一派柔情俠骨”
“他就是年金康的兒子年瑾天”王夙瞇起眼睛,這倒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皞b骨和柔情倒是真有,這可是大冬天的,拿著把折扇,真夠騷包的?!?br/>
王夙很宋雨歡在這兒討論著,那個大漢似是被年瑾天的闊綽嚇到了,竟然呆了呆,馬上點頭哈腰,“夠夠夠,當然夠”
大漢收了銀子,看了一眼那老漢后又垂涎的看了一眼那姑娘,“算你們走運,遇到貴人了”
大漢走了,人群也散的七七八八,救人的人滿足了那種被崇拜的感覺,拍拍手轉身要走,留下眉清目秀的雙兒姑娘跟她那無良的老爹,以及王夙宋雨歡和姜燁三人。
王夙跟宋雨歡也要轉身離開,卻見雙兒咬咬嘴唇,撲上前來準備抱住宋雨歡的腳脖子,王夙不著痕跡的頭退一步,那姑娘將腳脖子倒是抱住了,但那是王夙的。
“這位姐行行好吧,我爹肯定還會把我賣出去的求求您把我買了吧,只要您買了我,讓我離開爹爹,我給您做牛做馬都可以”著雙兒兩行清淚流了下來,看著甚是悲慘。
宋雨歡面露不忍,剛才那老漢的確想將女兒賣掉,旋即眼巴巴的瞅著王夙。她倒也不是買不起個丫頭,總感覺事情還是問問王夙的意見才好。
既然是求救,為何不性向剛才的救命恩人求救呢
王夙心下起疑卻是不動聲色蹲下身子,將雙兒扶起來,拉住她的手拍了拍,面上笑容出奇的和煦,“姑娘放心,剛才我就準備救你的,既然那位公子沒有考慮到你的那個無良爹爹,我總不能叫你剛出狼口又入虎穴?!?br/>
著王夙示意宋雨歡,宋雨歡忙從荷包掏出碎銀,那老漢接了銀子掂了掂,面露喜色,轉身要走,王夙卻叫住他,“既然我們買了你家女兒,你總得立個字據吧”
老漢一愣,“對,對,姐的對可是沒有筆墨紙硯啊”
“這個簡單”王夙轉頭,“姜燁,到旁邊的商鋪里找來筆墨,叫他寫份賣身契?!?br/>
很快,工具備好,老漢揮筆寫好賣身契,雙兒也一起上去畫押,那好賣身契后王夙對那老漢意味深長的笑笑,“你可以走了?!?br/>
王夙這邊熱火朝天的買了個婢女,年瑾天在一旁并未走遠,而是將王夙的行為全部看在眼底,見她不同于一般的閨秀,容顏驚艷不,雖穿著儒裙卻盡顯颯爽之氣,而且看她做事也是滴水不露的樣子,很是欣賞。
王夙領著雙兒剛要離開,身后傳來聲音,“姐請留步,我家公子有請包廂一敘”
王夙回頭,卻見年瑾天正坐在對面酒樓的二樓窗口處悠閑的扇著扇子,看見王夙看他,優(yōu)雅的點點頭。
“好”王夙也笑笑,正想見識一下這個年瑾天呢,真是瞌睡了就送個枕頭來,還有比這更愜意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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