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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劇院在萬壽寺附近,銜接八一劇場,是總政所屬之地,也是國家重要的文化場所。
于娉婷和廖海琳正趕往國家劇院的路上,廖海琳在車上不停的打電話和工作人員聲明出場事項,不料中間還遇上了堵車更是耽誤了一段時間,于娉婷見母親這副忐忑不安的樣子,只得在一旁勸道,“媽,您別急,現(xiàn)場不是還有很多工作人員么,況且導(dǎo)演組的人也在,不會出什么突然狀況?!?br/>
廖海琳哪里聽得了這么多,下車后火急火燎地往劇院后臺趕。
劇院場內(nèi)的環(huán)境不錯,大廳皆以紅色為主,于娉婷步入場內(nèi)時就看到了不少熟人,還有曾經(jīng)大院里的叔叔伯伯,她挨個打完招呼后,便朝著座位走去。此時迎面而來的是軍區(qū)司令部的馮錚憲和副司令員荀延瑞,兩人身后是馮慕勛與幾位素未謀面的軍官。
她余光一瞥,無意間注意到了馮慕勛的肩章,兩杠兩星,是中校。
于娉婷走上前主動打招呼:“馮伯伯,荀叔叔?!?br/>
馮錚憲沖著她笑道:“娉婷,你也來了呀?!?br/>
于娉婷笑道:“是啊,聽我媽說這次演出策劃了很久,我當(dāng)然要來觀演?!?br/>
這時立在一旁的荀延瑞拍了拍馮錚憲的肩膀,故意打趣說:“老馮,行啊,你兒媳婦都來了,這回一家人倒是都聚齊了?!?br/>
于娉婷聽了只是尷尬的陪著笑臉,礙于馮錚憲在旁也不好插嘴,這么多年被他們拿來和馮慕勛說事已經(jīng)是屢見不鮮了,她的目光游離至馮慕勛身上時,見馮慕勛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并沒開口解釋。
其實,她還是頭一回見馮慕勛穿軍裝的樣子,英姿颯爽,不得不讓她花癡了一陣,印象中的他是不修邊幅,哪像如今這么莊重,眼前的馮慕勛一身軍裝,顯得氣勢十足,英俊逼人,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樣不禁令于娉婷心生畏懼,她回神后,仰頭沖著馮慕勛禮貌性地點點頭:“你也來了?!?br/>
“嗯?!瘪T慕勛隱約地應(yīng)了一聲,不露聲色的從她身旁坐下。
開場前,兩人靜默不語,馮慕勛也未主動同她搭訕,專心致志的等待著表演,眾人落座之后,演出開始,晚會帷幕徐徐拉開,總政歌舞團的一位女演唱家獨唱《映山紅》
整個演出莊重,大氣,節(jié)目都以紅/歌為主,包括大型的紅色舞劇,于娉婷以前也曾陪同廖海琳看過幾次,平時在電視里她是不愛看的,可現(xiàn)場的氣氛和電視屏幕并不一樣,在場許多藝術(shù)作品都具有強烈的時代感和藝術(shù)感染力。其中大型交響樂《東方紅》堪稱是紅色經(jīng)典,她聽廖海琳說過,劇場有一百五十人合唱團和樂團。合唱過后便是舞蹈,舞臺上,絢爛的燈光,一群身穿軍裝的舞者,整齊有序,舞姿剛健,將軍人的豪邁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于娉婷在一旁看得一直鼓掌。
馮慕勛見她如此認(rèn)真,便突然偏頭湊近她耳邊壓低聲線問道:“我記得你小時候也學(xué)過舞蹈?!闭Z氣中似是帶著幾分笑意。
于娉婷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舞臺,搖頭自嘲道:“我媽一直盼著我以后能進文工團,可我就不愛唱歌跳舞。最主要是沒有這方面的天分,她中途送我去學(xué)了幾回之后,最后終于放棄了?!?br/>
馮慕勛看著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那倒無妨,女孩子不一定都要能歌善舞?!?br/>
于娉婷贊同點頭:“關(guān)鍵還是要看個人興趣愛好,有時并不是只靠培養(yǎng)就可以,對了,上次我朋友的事情,我還得再次謝謝你?!闭f到許衍辰的事時,她語帶誠懇。
馮慕勛臉色一黯,片刻后恢復(fù)神色扯了扯嘴角:“我說過,你不用這么客氣。”
聽到她再次提及許衍辰時,他也無心與她繼續(xù)往下說。
演出歷時近兩個半小時才落下帷幕,下場后她沿著臺階往下走,不料高跟鞋踩不穩(wěn)當(dāng),一個踉蹌身子向前傾幸好有馮慕勛在身后扶住她。
馮慕勛一手快速穩(wěn)住她的左肩,右掌心緊扣著她的手臂,沉聲問:“小心點,疼不疼?”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恍惚片刻,于娉婷咬牙身影一頓,這才輕輕推開他的手,說了句:“還好,就是拐著腳了,不礙事,謝謝?!?br/>
這時馮慕勛退后一步,又囑咐了句:“回去用熱毛巾敷下,下次來這種場合盡量少穿細高跟鞋。”
兩人走出門口,此時天色已黑,廖海琳因為有事情,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下場,周圍陣陣?yán)滹L(fēng)刮過,于娉婷不由的縮了縮脖子,她才剛從場內(nèi)出來,里面的溫度并不低,如今一熱一冷,令她暫時難以適應(yīng)。
馮慕勛主動提出道:“我順路送你回去吧,伯母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下場?!瘪T慕勛知道她和廖海琳一同來的,并沒開車。
她想了想才點頭,“也好?!比缓笥终f:“那得麻煩你了。”
馮慕勛笑說:“不麻煩?!?br/>
由于來得時間不是很早,劇院正門旁早就停滿了車,馮慕勛的車停在欄外,兩人一同走到售票處時,遠遠的于娉婷就看到了許衍辰的身影,她怎么也沒想到許衍辰居然會跑來劇院門口等她。
許衍辰站在鐵欄外的路燈下雙手插袋,神態(tài)自若。
她沉著臉,走了過去,扯了扯許衍辰衣襟語帶關(guān)切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來了,在這里等了多久?”
“婷婷?!?br/>
許衍辰的目光游離至于娉婷身旁的馮慕勛時,眸光一驚,并沒有立馬打招呼,收回目光后,他語氣寵溺的對于娉婷說:“我不主動來找你,你還生我氣怎么辦?!?br/>
于娉婷抿了抿嘴沒說話,許衍辰肯主動拉下面子跑來哄她,說不開心那是自欺欺人,其實她也就是當(dāng)時氣一下,過后便忘了,就是有些惱他不怎么看重他們之間的事。這幾天故意不聯(lián)系他,看他能忍到什么時候,哪知道三天后的晚上他居然跑來劇院門口等她。
在一旁的馮慕勛佯裝不知他們倆的關(guān)系,“你們是?”
“他是我男朋友。”于娉婷大方介紹道。
馮慕勛點點頭沖著許衍辰莫名的笑了笑,算是再次打招呼。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帶著幾分冷意。他和許衍辰上次在飯局上就已經(jīng)見過面了。
許衍辰也毫不避諱他的目光,兩人四目相接,馮慕勛隱約地輕笑一下,于娉婷感覺氣氛有些不對,這才開口解釋道:“這位是我的老朋友,以前是一個大院里的?!痹S衍辰眼神微黯,緊握著她的手,沒回答。
片刻后她又說,“馮慕勛,那我們就……”
還沒等于娉婷說完,馮慕勛已經(jīng)了然,他淡淡點點頭,神色如常說:“無妨,就讓他送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彼Z速不急不慢,字正腔圓,語氣滿是關(guān)切,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全然無視許衍辰意味分明的神情。
說完后他徑自轉(zhuǎn)身離開,去前方取車。
廖海琳為了撮合女兒和馮慕勛,才打電話請馮慕勛去過觀演,演出完畢后,她又借口有事走不開,本想將時間都讓給他們,為于娉婷和馮慕勛創(chuàng)造相處的機會,只是沒料到許衍辰居然會在外面等候。
馮慕勛坐在車中,眼神冰冷的注視前方,直到于娉婷和許衍辰的身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時,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陰鷙,額間的青筋若隱若現(xiàn),驀然,他握緊拳頭,指尖的力度抵觸著掌心只覺得驟然發(fā)疼,關(guān)節(jié)用力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