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趙行整個人都沉浸在對于剎車的構造當中,直至開飯的時候才離開自己的工具間。
飯桌上,眾人聞著香噴噴的肉味,都忍不住流口水。
實在是這一次趙青悠炒的肉有點多,估計一人有兩片之多,這讓一直都沒吃幾塊肉的趙啟和趙蕓止不住地流口水,要不是想著旁邊還有長輩在,兩人早就朝著自己想吃的肉片伸筷子過去。
趙父看著眾人到齊,開口道:“吃飯吧?!?br/>
說著,就率先朝著豆角伸出筷子,這次的都將被炒得看起來蔫巴巴的,與往日大不相同,讓他心生好奇。
趙父出手之后,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朝著自己看好的部分伸出筷子。
趙青悠倒是別具一格,居然先給身旁的鄭琬夾菜,嘴邊還說:
“娘子快嘗嘗兒的廚藝如何?比起往日是不是進步很大?”
鄭琬看著自己碗里快要鋪滿的肉片,對于趙青悠拙劣的演技還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夾起一半放回趙青悠的碗里,然后挪開自己碗,同時開口道:“聞著就不錯,阿姊自己也吃,兒可不會把自己當做外人?!?br/>
說罷,立即夾起碗里的肉片,大口大口地吃著豆飯。
其他人也看到了兩個人的動靜,對于鄭琬的話,她們也是歡喜地笑了笑。
對于鄭琬,她們一家都感恩戴德,不只是幫著趙青悠在都水監(jiān)站穩(wěn)了腳跟,現(xiàn)在還招趙青苗一起做工,這樣的好人再怎么表達自己的感激都不為過。
也真的希望她能夠在家中好好地玩樂,方才不費來此一遭。
吃過耙軟的豆角和油滋滋的肉片,一家人都沉浸在豆角炒肉的美味中,這樣的炒菜也帶給了趙家人不一樣的體驗。
最后收尾的番茄雞蛋湯更是不錯,聽說是鄭琬做出來的菜肴之后,眾人更是不吝嗇自己的夸贊。
這么簡單的一道菜,把鄭琬夸的都臉紅了。
但屬于晚膳的時間過去,一直被放在鑊和陶罐中的粽子也快要差不多了。
一群人想打鄭琬研制出來的新口味——咸蛋黃肉粽,一個個都好奇地朝著廚房的位置走過去,就連忙著制作輪椅的趙行也不例外。
這些粽子本來是在趙青悠做飯的時候熟的,但是太燙也不適合吃,再加上馬上就要吃晚膳,不能耽誤正餐的時間。
現(xiàn)在過了這么長的時間,粽子也該放涼了才是。
原本大家是需要等著將油燈拿過來,再一起將粽子從鑊和陶罐中撈出來的。
可是當一群人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們就覺得自己可不能有那樣的耐心。
實在是眼前的廚房沒有燈火,門口還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廚房內部根本就無法看清楚。
但也正是因為視覺的缺失,大家覺得自己的嗅覺越來越靈敏。
明明剛剛不久前才吃過晚膳,可是聞著眼前散發(fā)的粽葉香,以及掩藏在其中很淡卻還能將人牢牢勾住的肉香,讓眾人忽然覺得自己的肚子,其實還是有余地的,擠一擠還能裝下不少東西。
特別是粽子,估計還能裝下好幾個。
“咕咚!”
昏暗的視線中,也不知道是誰在吞咽口水,發(fā)出了渴望的聲音。
鄭琬聽著這個聲音,已經(jīng)周邊人情不自禁加快的呼吸聲,也是覺得好笑不已,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察覺到眾人時不時往身后探去的動作,明白眾人的耐心快要逐漸消失,主動開口道:
“還是先將粽子取出來吧,借著月色想必大家也不會什么都看不清?!?br/>
“鄭娘子說的有理?!?br/>
“就是,也不知道阿耶取油燈取到什么地方去了,這么長時間都沒回來。這后廚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閉著眼蕓娘都能夠找出東西來,更何況現(xiàn)在天也還沒完全黑。”
趙蕓說起話也是一套又一套。
如果是在平時,大家肯定會覺得這樣很不在理,甚至趙大娘還會覺得趙蕓沒禮數(shù)。
但是現(xiàn)在她可顧不了那么多,雖然她沒有直接說出口,但很顯然對于趙父慢吞吞的動作也是不滿的,率先邁開步子往里走。
“鄭娘子就不必進來了,你對廚房不熟悉,若是待會兒鑊或陶罐、煙灰燙到就不美,這里我們幾人很快就能夠處理好?!?br/>
緊接著趙行也走進去,還有陳氏、趙青悠和趙青苗,幾人都非常贊同趙母的話,攔著鄭琬不讓進,甚至還設置了兩個門神——趙啟和趙蕓。
兩個人聽到自己不能進去也是非常傷心,但是想到如此鄭琬因此受傷。
她們覺得自己的任務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牢牢地盯著鄭琬的位置,趙蕓甚至還伸出自己的手,抓住鄭琬的袖口,防止逃脫。
這副嚴防死守的樣子,也是讓鄭琬無可奈何。
她只得移開步子,移動位置,讓天空的光線順著門口投進去,給大家照明。
不一會兒,趙父姍姍來遲,嘴里還在不好意思地念叨著:
“讓鄭娘子久等了,家中多日不用油燈,小老兒都快忘了把油燈放在什么位置了,現(xiàn)在就去把粽子撈出來?!?br/>
可當他將視線轉移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其他人一個人手里端著滿滿的一盆,還在冒著熱氣的粽子站在廚房門口。
緊隨其后的趙母聽到這話,也是有些生氣地說:
“你找油燈的這會兒功夫,大家早就將粽子撈出來了,真是耽誤事。”
說著,就邁開步子往平日里用餐的位置走去,將手里的粽子放在餐桌上。
趙父面對如此奚落,也找不出解釋的理由,只得落寞地跟上去。
其他人也是一樣,只是鄭琬三人手里沒有端著粽子罷了。
趙母看著所有人落座之后,開口道:“多虧鄭娘子,今年的端午節(jié)才能有如此多的粽子,雖說今日還沒到端午節(jié),但是粽子這么多,提前吃一個也不是什么問題。
不過也僅限一個,其他的等到明日再說。所以大家每人挑選一個,明日再吃其他的。”
此言一出,趙啟立即激動地大喊道:“要咸蛋黃肉粽的!”
趙母的眼神迅速往發(fā)聲的趙啟看過去,視線掃過去的時候,注意到其他的眼睛在聽到咸蛋黃肉粽時也是閃閃發(fā)光。
頓時明白大部分人都是想吃咸蛋黃肉粽的,看過趙啟,她的眼神看向鄭琬,詢問道:
“鄭娘子想吃什么口味的?”
“一樣的,咸蛋黃肉粽。”
鄭琬話音落下,不少人的內心都激動不已,覺得自己肯定也可以吃到這個口味的粽子。
果然,下一秒,趙母看著眾人,將裝有咸蛋黃肉粽的盆推到桌子中央,介紹道:
“中間這一盆就是咸蛋黃肉粽,其他的是蜜棗和紅豆粽子。鄭娘子先選。”
鄭琬感受到旁邊激動的氣氛,也不耽誤時間,直接朝著最中央的木盆伸手,隨意取出一個咸蛋黃肉粽拿在手里。
其他人也緊隨其后,紛紛取走自己想要的咸蛋黃肉粽。
對于這個剛走進廚房就散發(fā)著迷人香味的粽子,眾人抱著極大的好奇心。
雖然剛開始解除到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異端,在吃慣甜口的河南府人看來,就是一個異類,即使趙青悠和趙青苗還是負責包咸蛋黃肉粽的人,清楚糯米、肉和咸蛋黃混合在一起,味道怎么都不會差。
但縱使這樣,也不能消去兩人心中的困惑。
趙青苗小心翼翼地撕開將粽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粽葉,她每撕開一部分,身前彌漫的香味就越來越濃郁,她嘴巴和鼻子與粽子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當她將一半的粽葉都撕掉時,昏暗的天色也不能阻擋她觀察粽子。
眼前的粽子經(jīng)過長時間的燉煮,屬于糯米的粘性物質已經(jīng)完全釋放出來,由于粽葉的全方位壓制,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塑造成一個小三角出現(xiàn)在她眼前。
透過月色,她甚至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層淡黃色的琥珀裝點在粽子的表層,在月光下,散發(fā)著屬于自己的光輝。
她看著看著,嘴巴不受控制地緩緩朝著粽子的位置靠近,狠狠咬下一大口。
趙青苗是在感受到舌尖彌漫開來的香甜時,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就這樣將粽子咬下來了。
她的眼睛下意識地朝著手里的粽子看過去,再她一“小”口之下,手里的粽子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部分。
因此,被牢牢包裹在糯米重要的餡料,這個時候也顯露出自己的真身。
在淡黃色的糯米之中,包裹著棕紅色的五花肉,肥肉呈現(xiàn)出透明的狀態(tài),閃爍著月光,同時也在散發(fā)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勾起她的饞蟲。
另一邊的咸蛋黃,則是像一輪金黃色的烈日一般,點綴在其身側,與五花肉遙相輝映。
并且屬于咸蛋黃的香味更加的濃郁,在呼吸間牢牢占據(jù)主導地位。
與此同時,趙青苗也還沒忘記自己吃進嘴里的東西,迫不及待地開始咀嚼起來。
軟糯粘牙的糯米是她的第一感受,但是這一次的糯米,相較于之前,還吃出一股淡淡的咸香味,里面浸滿了五花肉燉煮過后滲出來的肉汁,以及咸蛋黃四處蔓延的咸香味。
一口下去,什么滋味都裹挾在嘴里,讓令忍不住加快咀嚼的速度。
期間,她也終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餡料。
五花肉肥瘦相間,但是吃起來只能感受到瘦肉的存在感,那些肥肉入口即化,仿佛肉汁一般,瞬間隨著糯米化開,只留下滿口的油脂香味讓人回味。瘦肉軟爛入味,瘦而不柴,簡單咀嚼幾次,就與糯米完全融為一體。
咸蛋黃也是一樣,咀嚼幾次,就完全與糯米攪拌在一起,一抿化沙,沙礫般的蛋黃牢牢裹在米粒上,存在感十足。
這樣也將屬于咸蛋黃的風味完全散發(fā)出來,有那么一瞬間,趙青苗覺得自己嘴里只剩下咸蛋黃的香味。
只得長吐幾口氣將其散掉,然后找準五花肉的位置,來上一大口,讓肉香味充盈在唇齒間。
吃完這一口,再來上滿滿一口裹著咸蛋黃的糯米。
這種反復不定的滋味享受,讓趙青苗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愉悅的氣息。
將嘴里的吃食吞下去之后,她習慣性地伸手,將手里的“粽子”往嘴里伸出。
“哎呀!”
指尖突然傳來的刺疼感,讓趙青苗下意識驚慌地喊出聲。
其他人也隨著聲音往趙青苗的位置看去,即使在夜色的掩映下,眾人也看清楚了。
原來是趙青苗吃的太入神,連手里的粽子吃完了都不知道,現(xiàn)在被她咬在嘴里的居然是自己的手。
“哈哈哈哈!三姐你好笨呀!”
趙啟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嘲笑出聲。
“哈哈哈哈!”
見狀,其他人也忍不住開始笑起來。
趙青苗意識到自己鬧了這么大的一個烏龍,雙頰浮上兩團紅云,在這位身強體壯、誓要將自己當做男兒看待的人,這可是難得見到的一幕。
只可惜此時天色昏暗,加上她的膚色黃黑,眾人沒有發(fā)現(xiàn)。
不然趙啟肯定又要當做什么新發(fā)現(xiàn)大聲道出,然后迎接他的就是趙青苗的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