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友別墅。
“師傅,就放這里!”
“嗯!那個靠墻,擺好就行了,不用插電!”
錢才和錢宗華回到別墅的時候,胡小仙女已經(jīng)和徐老仙…徐老夫人在安排剛買的家具了。
徐鳳越來越滿意這個兒媳婦了。
徐鳳很久沒有經(jīng)歷過裝修,Z市的別墅也是現(xiàn)成的,下午出門前她還翻了好多書,打電話問朋友,買家電有什么注意事項,出門前也就打電話問了問胡蔚要不要吃蛋糕,說要去買家具,可以買個蛋糕機,可以給她和羅玉做。
然后胡蔚就來了。
帶了一個小皮尺,倆人量了半天,就出了門。
她們倆出去一下午的時間,徐鳳幾乎沒插上話,胡蔚拿著一個小本子,一個人帶著路,就把別墅的一切所需家具安排得井井有條。
徐鳳一直沒有覺得讀書好的孩子就怎么了不起,但今天她看到胡蔚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然后把各種家具的空間,方位都安排得齊齊整整,回來之后一頓安排絲毫不亂,她忽然覺得聰明孩子的媽媽,生活起碼要省心一半。
這輩子是沒有機會重新體驗了。
但孫子孫女方面,要是多遺傳胡蔚,那真是改善族譜了。
“嚯!咋多了這么多東西?”錢才進門就開始咋呼。
“二狗!你回來啦!”胡蔚聽到門口的動靜,興奮道:“快看看,布置得怎么樣?”
“嗯……”錢才背著手進屋,跟個太君似的撅著嘴巴點了點頭,表示贊嘆。
錢宗華同款背手進屋,四處打量,兩父子看著竟然有些神似。
胡蔚捂嘴笑。
過了一會兒,胡蔚拉著錢才出去,小聲笑道。
“你和錢叔叔…還挺像的?!?br/>
“哪像了!”錢才愣道。
“我爹長得這么難看!我頂多和我媽像好不好!”
“誒?!焙蹬牧伺乃中Φ?。
“你以后要是也聰明絕頂了…”
胡蔚說著,食指在頭上旋了旋,做了個一休哥的動作:“你不要留這種發(fā)型,直接剃掉好不好?”
錢才:……
“爸!胡蔚說你嗚嗚…”
胡蔚差不多整個人掛在了錢才背上,拼命捂著錢才的嘴。
錢才背后傳來一陣洶涌的觸感。
“你別說,別說…”胡蔚皺眉哀求道。
錢才點頭。
胡蔚試探著松開手。
“你敢說我禿!”錢才轉身,咯嘰咯嘰,順手占著便宜。
“你說什么?”老頭子從里面出來道。
錢才立即停下手里的動作,轉身看了看老頭子剛換的衣服,收拾了笑容道。
“哦,她說你長得帥!”
“你一天,凈調侃老子!”錢宗華看錢才憋笑的樣子,垮臉道。
“不信你問她!”錢才頓時讓出了身后的胡蔚。
胡蔚跟小兔子似地驚慌道:“啊,對!錢叔叔很帥!”
錢宗華也愣了,對胡蔚,他真不好用平時對待錢才的態(tài)度,而且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用“帥”來形容,有些不自然道。
“??!嗯,謝謝!不帥!叔叔老咯!”
說著,摸了摸額前那幾縷頭發(fā),往邊上順了順,又背著手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繞過兩人,走出了門。
錢才不管臉上努力繃著笑的胡蔚,快步到門口,側身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老頭子正在對著門口的一塊反光鋁牌疑惑地打量著自己。
錢才趕緊給胡蔚招了招手,胡蔚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噗…”
兩人樂得在屋里跳鬼步舞。
“胡蔚!”徐鳳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誒~”胡蔚趕緊大聲答道。
“來幫阿姨看看,這個衣柜擺這里怎么樣!”
“來了來了~”胡蔚摸了摸臉,快步往樓上跑去。
“媽,你當我不存在啊?”
“你去上你的班!羅玉一會下午也要來吃飯,你別回來了!”
錢才瞪大了眼睛。
冷風從背后敞開的大門吹進。
他感覺這個家已經(jīng)不需要他了。
“二狗!你快去上班吧~”胡蔚適時快樂補刀。
錢才走出院門,看著其實安靜得有些落寞的街道,感覺有點羨慕老爹。
至少他逛出去的時候,心情應該還不錯。
回頭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笑。
至少以后在滬上也算有了第二個家了,過什么節(jié),也不用老想著要打個電話問問,胡蔚周末回家,自己也能坐車20分鐘就到家。
有人的家。
挺好的。
去特么的,什么紫園豪華別墅,幾千平米的家,還整個超大的環(huán)房游泳池,一家子人住進去都空蕩蕩的,就這個小院,熱熱鬧鬧,挺好的。
…
紫園的孤獨,就留給自己和胡蔚好了,爹媽肯定不習慣。
……
4月16日。
蔚來58樓會議室,集團董事會,擴大至法務部李天福。
橢圓桌上,李蜀光把資料全部發(fā)了一份。
五分鐘后。
“你們怎么看。”錢才雙手平拍在桌,看著眾人。
“辭職肯定不行的,得開除?!蓖鞭蹦弥掷锷暾堔o職的名單,少有的發(fā)表了意見。
福佑假貨這件事無異于雪上加霜,本來不富裕的家庭,現(xiàn)在墻都鑿沒了,四面透風。
童薇薇支付過蘇果的兩個億,物流打過去1.6億,手里就剩下了1.1個億,現(xiàn)在就眼巴巴等著超市飲用水月底回款發(fā)工資繳稅,還得給地產那邊打工程款,繳稅,付門店租金。
結果這一下,賠款2700萬,136萬的貨,幾乎是全賠,超市上半個月的利潤又少了30%多。
接下來還有幾個拒絕簽新協(xié)議的供貨商要走人,只能把手里剩下的一億貨款拿出來先退,如果還不夠,就要用手里僅剩的1.1個億來退。
童薇薇急得都開始打聽蔚來健身還有多少錢了,可惜那邊還沒到辦卡的旺季,現(xiàn)在員工又多了,否則還能貢獻個三五千萬的,最近幾個月都很冷辦卡的人較少,都僅僅是自負盈虧,手里留點小錢罷了。
“開除是肯定的,我們現(xiàn)在的問題是報警,還是集團法務起訴?!?br/>
錢才也知道她的心情,這大概是集團成立以來,賬上流動資金最緊張的時候。
不過周方華這次明顯沒有把事做精細。
他也沒法做精細,一百多萬的貨,400多個人來退,更何況這里面還有就購買了幾包零食的真實顧客。
除開那些按包買的顧客,也就剩下307個人。
其實已經(jīng)很多了。
錢才能看出周方華已經(jīng)在盡力掩飾,為了不讓自己過早起疑,都是分批買的,有的人還去買了很多其他的零食蔬菜搭配著,從監(jiān)控上看,跟東北人逛菜市場似的。
但周方華明顯不了解粵省的風土人情。
粵省人民買菜都是一頓的量,買菜論個,買排骨論條,還得剁好。
而東北人買菜論堆,買排骨是論扇。
一堆菜,一扇排骨。
但此前大概也沒想到蔚來會搞調監(jiān)控,實名退款這一手,退貨的時候就很明顯:平均下來每人退三千多的零食,大都是抱著各種箱子來退的,要么拎著麻布口袋,前后來好幾趟。
周方華有手段,錢才也不缺。
幾乎是很快就搞到了對方超市的人員花名冊。
這三百來個人里,有一部分是對方超市員工,一部分看身份證序列號,是京城來的,一部分看著模樣就是當?shù)氐幕熳印?br/>
“起訴缺少強制性手段,達不到目的?!崩钐旄S址朔掷锏馁Y料,開口道。
“只能是詐騙,想辦法讓里面的一部分人自首,立案調查,兩千多萬,數(shù)額已經(jīng)封頂了,這件事情的關鍵是要證明對方的人具有主觀意識,其實超市員工這邊最容易攻破,其他人,估計對抗司法機關的經(jīng)驗很足?!?br/>
“我贊成報警。”楚文明放下手里的資料道。
其他人都看著董事長。
“那就報警吧,不過,我們不要干預?!卞X才靠在椅子上道:“這件事查不到幕后的人身上,臺前策劃的人大概已經(jīng)跑了,讓警方處理吧?!?br/>
其實錢才有很多方法可以讓這三百人里的部分人反口,但自己的動作同樣在周方華眼皮子底下,他能這么做,一定有足夠的信心查不到他頭上。
周方華不懂經(jīng)營,所以才妄圖用這種事來給自己找麻煩,大概還希望能毀他名聲,沒想到,到目前為止,起到的都是反效果,蔚來的生意反而好了許多。
但周方華一定懂法,如果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使人反口,一旦被周方華拿到證據(jù),可能會變主動為被動。
至于賠償…其實也不小了,這批貨加上湘省的,七八百萬,要是被他們全部拿到手,二十倍賠償……
大概夠周方華把他那個滬上被關停的高檔會所的損失補齊了。
而且他們安排的,絕不止三百人,也許湘省那邊才是大頭。
許恩明這小子……運氣不錯。
大家忽然看到董事長笑了笑,氣氛頓時輕松了一些。
“說點高興的。”錢才笑著開口道。
“昨天,咱們的預制菜加工基地已經(jīng)跟新希望的劉總正式簽下合約,定在榕城,咱們要有新的子公司了,我早期定下的現(xiàn)金流產業(yè)計劃,到這個公司投產,就算是全部完成。
其實楚總之前還給我提過家電用品的計劃,不過家電市場,我想了想,還是賣點500元以下的小家電為主,不宜貪多,這一塊,我們還是把希望寄托于電子商務吧。
專業(yè)的家電市場投資過大,我們的物流,也沒有考慮專門的電器運送,大家電還得配備專門的供給線,咱們就不給童總監(jiān)舔麻煩了?!?br/>
童總監(jiān)皮笑肉不笑地把手里的鋼筆放到桌上。
“那就謝謝董事長體諒了,不過我們手里已經(jīng)沒有錢了,董事長就是有想法,資金也不支持了?!?br/>
錢才抬手:“誒?怎么能不支持呢?我不是說了電子商務嗎?劉總,你那邊跟你那個本家接觸一下,京東,我們投了。”
劉斥平點了點頭:“先穩(wěn)一穩(wěn)吧,我介邊正在接觸,他們的雞料我一會帶到你辦公洗?!?br/>
童薇薇頓時臉黑了,靠在辦公椅上,想著手里還有哪些錢能夠拖一拖,分個期啥的。
哎,蔚來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就這么個花法,多大的奶牛也得被擠干。
錢才卻皺了皺眉:“劉總,你這口音…怎么又開始開倒車了?前一陣普通話學得不是挺好嗎?”
劉斥平一臉尷尬:“…最近談了個女朋友,深圳的?!?br/>
大家都笑了起來。
錢才卻叩了叩桌面,認真道:“在座的都是集團領導,下一步,咱們就要走向海外,我不要求大家會英語,普通話得學好吧?廖總,你別笑了!口音最重的就是你!每次你一來我辦公室,我都覺得我回G省了!”
“哈哈……”
廖思義憋屈道:“董事長,我都五十了…難改?。 ?br/>
錢才臉一沉:“這事不能倚老賣老哈!必須學!”
劉斥平頓時大聲道:“對!老廖地口音也太jiong了!當初他來找喔的習候,講話喔都聽不懂的,喔還以為他系大圈幫的!”
“哈哈哈…”
甩鍋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