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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份安靜太壓抑了,作為里正又是蘇日安大伯的蘇世平才在薛文瀚扭頭看向蘇日安時說:
“好了好了, 天已經(jīng)晚了, 安哥兒也沒啥大事情了,大家都散了趕緊回家吧?!?br/>
蘇世平說著又看了一眼情況明顯比剛才糟了一些的蘇日安, 催促薛文瀚道:“你也趕緊背安哥兒回村子, 讓你柳叔給看看抓點(diǎn)藥,豆子給我們留下, 我們回家的時候帶回去就行了?!?br/>
因為之前被打的事情, 蘇世平跟薛文瀚說話的時候心里略微還有一些別扭。
但他也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 很明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蘇日安的事情, 便將那份別扭壓了下來。
薛文瀚雖然有渣攻的記憶,但他到底不是渣攻,對蘇世平做的那些事情其實(shí)并沒有啥大的感覺。
甚至還覺得這人特不錯的。
聽到蘇世平的話, 自然就同意了。
薛文瀚同意了,蘇豆子卻不同意了, 一聽到蘇世平說把他留下, 小家伙當(dāng)即就撅起了小嘴反對道:“我不要!我要跟阿姆一起回去。”
大爺爺雖然好, 但他還是更喜歡阿姆。
“你阿姆受傷了, 你爹爹要背著你阿姆去村子里讓郎中爺爺給你阿姆看病,豆子難道不想讓你阿姆的病趕快好嗎?”說話的不是蘇世平, 而是除了剛開始罵了薛文瀚,后就一直安靜如雞恨不得將自己縮進(jìn)地縫里的蘇日明。
“阿姆——”蘇豆子噘著嘴喊了蘇日安一聲, 顯然心里還是很不情愿。
但因為蘇日明提到了要給他阿姆治病的事情, 就勉強(qiáng)答應(yīng)了:“那我就跟二伯和大爺爺一起吧?!闭f著, 不情不愿的走過去,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了蘇日明的手中。
眼神幽怨的看著蘇日安和薛文瀚。
倒把蘇日安給惹笑了,剛想說話卻聽到旁邊的薛文瀚說:“豆子乖,跟著你大爺爺和二伯,等回去了爹爹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嗯……”
聽到薛文瀚的話,蘇豆子看了一眼他阿姆和半蹲在他阿姆面前準(zhǔn)備背他阿姆的爹爹,噘著嘴不情不愿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知道自己中了毒,再加上剛才的事情,蘇日安也不敢矯情,看到薛文瀚蹲在他面前,就連忙扶著薛文瀚的手站起來,爬到了薛文瀚的背上,然后將臉埋進(jìn)了薛文瀚的脖頸里。
其實(shí)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薛文瀚背起蘇日安后并沒有立刻走,而是扭頭對著一眾尚還沒回家的村民說:“今晚我家安哥兒的事情謝謝大家了,不過因為大家最近都比較忙,等過些天大家把地里的土豆都挖完了,我再設(shè)宴請大家吃飯感謝大家?!?br/>
薛文瀚這么說,一方面是感謝大家。
但更重要的卻是向大家表態(tài):他薛文瀚很重視蘇日安。
讓那些以往因著渣攻的原因欺負(fù)蘇日安和蘇豆子的人渣以后再欺負(fù)人時掂量著點(diǎn)。
薛文瀚的話音一落,人群中就炸開了鍋。不是因為薛文瀚的表態(tài),畢竟這半天薛文瀚對蘇日安怎么樣大家都已經(jīng)看到了,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以后要怎么做。
他們?yōu)榈氖茄ξ腻f的那頓飯。
雖然不是災(zāi)荒年,村子里大部分的人也都能吃飽穿暖,但真能吃好喝好的卻沒有幾家。
而在他們的眼里:薛文瀚有的是錢,又不是摳門的主。
薛文瀚設(shè)的宴肯定能讓他們吃好喝好。
說不定還能吃些他們平日里沒見過的好東西——蘇五牛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往跟著薛文瀚沒少吃好東西。
說起蘇五牛,終于有人想起了蘇五牛剛才也和蘇日安一起掉下懸崖的事情。
現(xiàn)在,蘇日安已經(jīng)救上來了,而蘇五牛……
其中一個年紀(jì)稍輕的漢子三兩步跑到了五叔的跟前,壓低了腦袋扒在五叔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五叔一聽,也顧不得害怕薛文瀚了,連忙開口喊著了剛開始走了還沒幾步的薛文瀚:“薛小子,等等,等等……”
薛文瀚背著蘇日安走的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臉來,臉色不愉的問:“還有什么事情?”這老頭是嫌自己剛才的語氣太溫柔了嗎?
沒看到他要趕著背他家安哥兒回村子里去看大夫嗎?
還敢喊他??!
薛文瀚心里不爽,臉也比較黑。
配合著他那嚇哭小孩的名聲,看起來還確實(shí)蠻嚇人的。
那怕是他長得很好看。
五叔本來就有些怵薛文瀚,看到薛文瀚這樣子就更害怕了,但一想到蘇五牛不能死必須要活著,就顧不得其他了,連忙向前挪了一步,說:“五牛小子也掉下了懸崖,你是咱們村子里能力最強(qiáng)的,能不能幫著把他也給救上來。”
如果是對村子里其他的漢子,他早就命令了。
根本就不用這么低三下四,但這個人是薛文瀚,是那個一個人放翻了村子里七八個壯漢連大氣都不帶喘一下的薛文瀚。
只能低三下四的說。
有些憋屈。
不過一想到三岔嘴下面的深谷不淺,危險重重,除了薛文瀚這個煞神下去還有幾分活路,其他的人下去根本就是送死,也沒有人愿意下去,就忍了。
畢竟,他還有求于人家。
但其實(shí)薛文瀚根本就沒把他的話聽進(jìn)去。
因為他在聽到“五牛小子也掉下去……”幾個字的時候就想到了當(dāng)初他聽到的那聲慘叫,以及……蘇日安的回答,就笑了。
而幾乎是同時,薛文瀚也感覺到趴在他背上的蘇日安身體一僵,隨后又慢慢的放松了下。
但其實(shí)蘇日安并沒有真的放松,反而更加緊張了,窩在薛文瀚脖頸里的腦袋也深深地埋下,扶在薛文瀚肩上的手也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是的。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讓薛文瀚救蘇五牛,他就是要蘇五牛死。
說他陰險也好,說他心思歹毒也罷。
他并不后悔,如果有下一次他還是會那么做。
他不后悔。
只是薛文瀚……
蘇日安小心翼翼的趴在薛文瀚的背上等待著薛文瀚的宣判。
不管是將他扔到地上,咒罵,亦或者是毒打,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了。
他不害怕。
蘇日安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不害怕……
也不后悔。
誰叫他蘇五牛欺負(fù)豆子呢?!
以前他是沒找到機(jī)會,這次終于有機(jī)會了,他怎么可能放過他。
蘇日安心里偷偷的想著。
卻沒想到……薛文瀚并沒有將他扔下,也沒有罵他惡毒,更沒有打他,反而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腿,放柔了聲音安慰他:“沒事的,別怕。”
一股說不出的感情從胸口溢出,蘇日安第一次覺得原來“沒事的,別怕”這五個字竟是這么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