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要冷一些,很多人一入冬就穿上了厚棉衣。
蘇葉為了早上鍛煉的時候能方便些,便一直穿的薄衣。
就因為她穿的薄,竟有人給她寫了首詞,還譜了曲,詞的名字叫什么‘肥肉論之蘇神童’,內(nèi)容更是能把人氣死。
肉肉肉,搖擺晃不定,冬日能遮寒,夏日可曬油,要問見者有多愁,直讓人頭暈眼盲心驟停。
詩詞在周朝還是剛剛出現(xiàn),這個埋汰蘇葉的人可能只是一時興起,所以只寫了一段。
可就這的一段詞,竟把蘇葉逼的厭食。
因為這段詞的曲調(diào)特別輕快,很容易上,所以傳播很廣,廣到恐怕連它的作者都不會想到。
蘇葉瞬時間成了永修縣的大名人,幾乎所有知道這段詞的人都想想看她到底有多胖,才會讓人頭暈眼盲心驟停。
周朝安定了上百年,生活無憂的人們非常閑,閑到所有可以耗費精力的事他們都會干。
平日里縣學是學子們讀書的地方,自從這段詞傳播出去,縣學成了動物園,而蘇葉就是被參觀的對象。
竟還有不知趣的人跑去問她,夏天是不是真的會出油?
要懟人還是莫君厲害,他問那人,“那你死了沒?”
問話的人灰溜溜的走了,可這個走了還會有別的來。
幾人查過這首詞是誰作的,可什么都沒查出來,仿佛這半首詞是出自死人之。
名聲對一個女性真的是非常重要,尤其是在這樣的年代,就算蘇葉年紀,也受不住被人們傳成笑話。
所以她厭食了,什么也吃不下,就算偶爾吃下點兒東西,也會很快就吐出來。
按她兩世為人,不該這么脆弱,只怪她活了兩輩子都沒經(jīng)歷過什么打擊,這次的事真實傷著她了。
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繼續(xù)待在縣學,讓人給家里捎了消息,王氏和蘇二山接她回了村子。
這事來的突然,收場也快,縣學又恢復了昔日的平靜,只既明和莫君兩個少年,多了一絲愁意。
回到村子的蘇葉雖不再被人圍觀,可依舊不怎么吃東西,只半月的時間她就瘦了一大圈。
這可把王氏心疼的不行,老太太也跟著傷心不已。
好在她的精神狀態(tài)好了不少,每日里看看書,寫寫字,日子過得倒還可以。
這日她沒什么事,便帶著蘇瑜出去走了走。
村里人冬天沒活兒,很喜歡一堆人聚在太陽底下聊天,一聊便是大半天。
蘇葉見人們聊的開心,便往前湊了湊。
開始人們聊的是于二剛大婚的事,當然主要是聊的流水席,有一個嫂子還被嘲笑連吃帶拿,把自己娘家的伙食都改善了。
下一個話題是聊的秀才夫人,大家都夸新媳婦長得好,不但模樣好還有氣質(zhì)。
可能有些奉承的意思吧,雖于家人不在這里,大家還是把新媳婦夸的天上有地下無。
接著便聊到新媳婦懷孕,有人去于家時見了新媳婦孕吐,有人哪有剛結(jié)婚就有反應的。
大家都知道蘇葉剛從縣里回來,而秀才兩子也去了縣里,大家就問她秀才夫人是不是有了身孕?
……
自從于二剛大婚,她根本就沒見過于二剛幾次,又哪里會知道人家老婆的情況。
當下她只好實話實,“我不清楚?!?br/>
這時一個嗓門特別大的嫂子替她了句話,“這種問題問個丫頭做什么,她能知道什么。”
其她人一聽覺得有道理,總歸秀才夫人懷孕跟她們又沒關系,大家便換了話題。
蘇葉又聽了陣兒,蘇瑜肚子餓了,兩人便回了家。
今兒個中午王氏特意給她燉了雞蛋糕,還蒸了棗饅頭,可蘇葉依舊沒什么胃。
見王氏抹眼淚,她有些心疼,“娘你看我這么多肉,就算一年不吃飯也餓不到的。”
王氏聽了更是難過,“你到底是哪個這么缺德,竟寫了那么個東西,還搞得到處都在傳唱?!?br/>
昨日里她聽到村里的孩兒都在唱了,把她氣的一整晚沒睡著覺。
她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身材好一些,可不希望女兒厭食。
又嘆了聲,王氏出了屋子。
蘇葉盯著雞蛋糕,強忍著吐意吃了幾,直到實在咽不下,她才沒再強迫自己。
其實她已經(jīng)不再討厭那個寫詞的人,她愿意相信那人是無意之舉。
她現(xiàn)在只是本能的討厭食物,更討厭那三個肉字疊在一起的樣子。
仿佛是很多白肉膘子堆在一起,然后還晃啊晃。
這個畫面實在太美,她又吐了。
回到臥室她拿出鏡子照了照,她比之前瘦了很多,已經(jīng)有了些時候的樣子。
只是不知這些肉能讓她撐幾時,但愿能撐到她不再厭食,她現(xiàn)在還沒有當骷髏的打算。
其實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脆弱,不就是被別人嘲諷胖嗎,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她感覺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
可當一批又一批的人來參觀她時,她就是很難受。
她一點兒都不想當那個走路搖擺晃,冬天肉遮寒,夏天能出油的人。
仔細來,她的反應會如此大,應該是那半首詞寫的太形象了。
她在家里這一待,便到了過年。
待縣學里放了假,蘇既明和于二剛夫婦也回了村子,還有其他待在外面的人。
秀才夫人一回來,剛剛傳到村子的‘肥肉論’便沒了市場,畢竟蘇葉是在村里長大的,大家早就看習慣了。
比起一個孩兒胖,他們更喜歡討論秀才夫人,那可是大家閨秀,帶著丫鬟廝嫁過來的。
當然大家最關心的不是秀才夫人有幾個丫鬟和廝,而是她有沒有懷孕。
有人甚至特意去于家串門,就為看一眼秀才夫人的肚子,可惜沒有看到,因為秀才夫人得了風寒,正在養(yǎng)病。
聽師嫂病了,蘇葉想和既明去看一下,畢竟關系在這兒擺著呢,又住的這么近,裝作不知道的不太合適。
不知怎的,既明就是不去,什么他是男人,看女人不方便。
蘇葉聽了覺得好笑,“我們探病不過是送些東西過去,又不是去人家睡房賴著,把東西放下我們就回?!?br/>
誰知既明還是不去,并且也不讓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