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府表面平和,內(nèi)里亂了五日,到了第六日,又有傳令兵前來報信。
宋夫人正和二姨娘在正廳喝茶,聽到來報,幾乎是跌撞跑出,到了前院,那傳令兵正進來。
宋夫人擺手免了他的禮,“快說?!?br/>
“連將軍已安全返回邊城,夫人請放心?!?br/>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全松了一氣。宋夫人揉了揉心窩,點頭道,“帶他去帳房領(lǐng)賞。”
管家忙應(yīng)聲,“是,夫人?!?br/>
雖見他疲憊,但宋夫人擔(dān)心獨子,又多問了他幾句,問至無所可答,才讓他下去。一時間,連府又是歡喜起來。不知道的,倒以為這將軍府有什么喜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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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尋得胭脂,她正跪在梅樹下,雙掌合十,模樣虔誠至極。遠遠看去,雪白梅瓣稀疏落下,她人又穿著淺淡的玉色衣裳,幾乎要和梅、和雪融一塊去了,當(dāng)真是個美人,連她看了,心神也蕩漾了下。
“胭脂,胭脂?!?br/>
走到前頭,她抬起臉來,腮紅唇朱,卻又是一張妖艷明媚的臉。碧落感慨難怪別人說她是狐貍精轉(zhuǎn)世,想起正事,忙收回了魂,說道,“那邊城又派人來了,少爺大吉,已經(jīng)找回了?!?br/>
胭脂那略帶苦意的臉,終于是有了淺淡笑意,長松了一氣,眼中已是點點淚光。碧落攙她起身,笑說,“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好消息?!?br/>
胭脂偏頭看她,鼻尖還有些紅潤,“什么好消息?”
“聽說少爺受了很重的傷,要回皇城,讓人照料。”
胭脂瞪大了眼眸,“少爺要回來了?”
“是啊?!北搪湫闹形⑽⒏`喜,倒比她還高興,“你說,這次少爺回來,會不會把你們的婚事也辦了?”
胭脂面上一紅,看了下四周,壓低了嗓音,“這話不可讓其他人聽見,大夫人要是知道了,你和我都要被掌嘴?!?br/>
碧落只管笑著應(yīng)聲,她自小就跟胭脂是鄰人,一起進了連府,后來胭脂被選做了通房丫頭,央求連梟把她也收在房下做丫鬟,誰不知連梟常年在外,進了大房,基本不用干什么活,多少人艷羨。因此她將胭脂當(dāng)作至交好友,倒不全是因為要從她身上得什么好處。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便傳來腳步聲,這騰云閣向來少有人來,除了打掃的下人,其他人也只有在連梟回來時才來拜訪。兩人只當(dāng)是誰接到連梟要回來的風(fēng)聲,進來清掃,抬頭看去,卻是個著木蘭青綠齊胸錦緞襦裙的女子。
她輕步跳在雪上,絲毫不怕冷了腳,見了胭脂,已是招手,笑靨如花,純凈無暇。
碧落吃了一驚,“是表小姐。”見她似來找胭脂,忙說道,“大夫人素來憐惜表小姐,還想把她許配給少爺做正室,她一定也是聽到少爺要回來,跑來欺負(fù)你了。以前她已經(jīng)算計過你幾回,現(xiàn)在千萬別再犯傻,她問什么,你通通說不知道就好?!?br/>
胭脂笑了笑,“聽聞表小姐上月從閣樓上摔下來,昏迷了幾日,醒來后有些古怪,但待人也親和了許多,碧落你多想了?!?br/>
碧落啐了一口,“誰不知道她那是為了讓大夫人更疼她?!?br/>
胭脂只是笑笑,一面朝蘇洛心走去,走到跟前,剛要欠身請安,便被她伸手?jǐn)r住,“我說你們古人,能不能別這么多規(guī)矩,再多拜兩下,我都要折壽了。”
一番話說的很是奇怪,胭脂和碧落相覷一眼,因她是主子,沒有辯駁,也順了她的意,沒再問安。
蘇洛心自知又說錯了話,以笑掩飾尷尬。心里念叨著注意言行,免得又露陷了。
她上月不過是去山頂許個愿,結(jié)果一顆流星滑過,刺眼一亮,再睜開眼,屋子的古香古色便塞滿了眼,再看看臉,才是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片子,魂穿了。她抓了個丫頭,旁敲側(cè)擊,把自己的身世理順。雖然只是個表小姐,雙親已去世,自幼被接到姨母身邊照顧,但因姨母疼愛,倒跟嫡出的一樣。
唯一不舒暢的,便是姨母總想著法子要把自己嫁給表哥,再過幾日他也要回來了,她得趕緊為自己做打算。
胭脂看著蘇洛心不知在出神什么,喚了她一聲,她才回了神,倒是客客氣氣的對碧落說,“我想和胭脂說些話,你能不能離開一下下?”
碧落哪里得過主子們這么說話,一瞬間倒覺得她不懷好意,嘴里答著好,背里已經(jīng)對胭脂努嘴,示意她悠著些。
她一走,蘇洛心便執(zhí)起胭脂的手,頓覺冰涼,又不禁捂住,以掌暖著,“人家說,手涼沒人疼,你一定受過很多苦吧?!?br/>
胭脂訝異看她,抽手回來,解釋道,“一直在外頭,被寒風(fēng)刮的?!庇终f道,“我去找個暖爐給表小姐吧?!?br/>
“不用不用?!碧K洛心擺擺手,笑的與平日那矜持的模樣不同,“胭脂,你知道白梨是什么人嗎?”
胭脂輕輕蹙眉細想,搖頭道,“不知,未曾聽過?!?br/>
蘇洛心撓撓頭,“那白老將軍呢?”
“這倒是知道的,白老將軍和老爺是至交,同為朝廷將軍。”經(jīng)她這么一說,胭脂倒想起來了,“聽聞白老將軍與原配夫人伉儷情深,原配夫人過世后,再未娶妻。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兒似乎是喚作白梨。”
蘇洛心笑了起來,“我果然沒有問錯人?!?br/>
胭脂好奇道,“表小姐問這個做什么?”
蘇洛心已是眉開眼笑,“那傳令兵說,連表哥深入敵國,但是不知被誰走漏了風(fēng)聲,被困在城中不能出來。這時有一女子,喬裝打扮進了敵國,將連表哥接應(yīng)出來,才救了他一命。那女子,就是白梨?!?br/>
胭脂恍然點頭,嘆道,“真是位奇女子。”
蘇洛心笑的略微狡黠,與她那還顯稚嫩的臉極不相符,“非也非也,祁桑國的女子大多都是在家繡繡花看看書,那白梨竟然有這么大的膽魄跑去救人。我倒是懷疑她跟我一樣,等她回來,會會她,說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辦法?!?br/>
胭脂又聽不懂她說的話了,聽聞她摔壞了腦袋,總是說胡話,現(xiàn)在看來,好像的確不假。心里這么想著,嘴上沒多問。
蘇洛心越發(fā)開心,如果那白梨也是穿越而來,就算不能一起回現(xiàn)代,那也找到個可以吐露心事的人了。說不定還能聯(lián)手開個連鎖店,舉辦個什么花魁大賽,賺個盆滿缽滿,在祁桑國的史冊上留下一筆。
她又拍拍胭脂的肩,笑著,“姨母想我嫁給連表哥,可是我連他樣子都沒見過。況且,你也是要嫁給他的,而我一定不會嫁給要娶三妻四妾的男人。而且呀,表親結(jié)婚,生的孩子可能會畸形的。所以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搶的。作為穿越女主角,我的目標(biāo)可不止是個將軍,至少要釣個太子才圓滿,哈哈哈。”
胭脂苦笑,表小姐自小就生活在將軍府,怎么可能沒見過少爺。見她笑得實在歡樂,胭脂只得等著,過了半晌,才輕聲道,“表小姐,太子今年才五歲……”
蘇洛心被嗆的咳嗽起來,俏臉已憋的紫紅,一雙杏眼睜得極大,“不可能,這不科學(xué),難道我要碰見的是黃瓜萬人騎的皇帝老兒?”
胭脂無奈看她,想著這騰云閣也沒其他人在,就讓她說胡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