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長公主醒了?!毙l(wèi)忠君從內(nèi)室走出,見已經(jīng)換好干凈衣物的西門戎正一臉焦急,于廳前來回踱步,他連忙上前匯報。
“太好了,裳兒沒事了。走,帶朕去看看。”西門戎聞言大喜,他一心牽掛齊云裳安慰,連自己的身子都忽視了個徹底。
剛進內(nèi)室,太醫(yī)趙科居連忙行禮吻安:“給皇上請安?!?br/>
“免禮,趙太醫(yī),長公主可無恙?”西門戎看著躺在床上仍緊閉雙目,一臉慘白之色的人兒,心中疼痛酸澀。
趙科居拱手回稟:“啟稟皇上,大礙倒不至于,不過這次長公主殿下失足落水受了嚴重驚嚇,之前精氣神因體虛尚未回還,加上這天氣寒冷,寒氣入體,因此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些時日,只怕要到來年開春才能見好了。臣已經(jīng)開了滋補的藥方,一會兒便讓人煎藥送來?!?br/>
“嗯,長公主身份尊貴,朕希望趙太醫(yī)能親自照顧她,以保周全?!蔽鏖T戎想了想,這趙太醫(yī)趙科居乃夏家門生,既然夏家有意聯(lián)合齊云裳扳倒太后,想來人交給他倒也是讓人放心的。
“臣自當竭盡全力為長公主調(diào)養(yǎng)身體。”
“你先退下吧。”
“遵旨?!?br/>
趙科居收拾了一下醫(yī)藥箱,帶著隨從悄悄離開,將滿室清寂留給了西門戎和齊云裳。
“裳兒,可還有哪里不舒服嗎?跟父皇說,父皇讓太醫(yī)再給你診治診治?!?br/>
西門戎坐到了齊云裳的床沿,見一臉如玉的人兒微微睜開了眼睛,那眼里全是紅色的血絲,他心疼萬分,若不是因為那個人是太后,他當真是想立馬殺了她。
“父皇~”齊云裳其實一直處于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她聽到西門戎與太醫(yī)之間說的話,便勉強睜開了眼睛,她有話跟他說。
“裳兒,都怪父皇沒用,這么多年,朕都在逃避現(xiàn)實,若朕有大權在手,她定不敢如此乖張大膽行事?!?br/>
“裳兒已經(jīng)沒事了,父皇不必自責內(nèi)疚,是人總會有弱點和不想面對的事情。裳兒無恙,休息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便好了,就是現(xiàn)在有點頭疼,怕是不能陪父皇說太久的話?!?br/>
“你沒事便好,沒事便好,不然父皇日后還有何臉面去見你九泉之下的娘親啊。那劉雪兒這個毒婦,已經(jīng)被朕處決,朕替你報仇了?!?br/>
西門戎想起和太后對峙時的場景,心中也一片澀然。
齊云裳擔憂地問:“父皇這么做也不怕得罪了太后?劉嬤嬤怎么說都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這么多年侍候在太后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
“哼!不過一個賤婢,也敢仗著太后弒殺長公主,她就是死上千百次都抵不了這個罪名,朕賜她一死已經(jīng)法外開恩,難道朕這么做錯了嗎?”
一說起太后極力包庇的奴才,西門戎便是一腦門的怒氣。
“父皇并沒有做錯,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是這天下間最幸福最理所當然的事,但太后總歸是太后,她是父皇的娘親,裳兒不希望父皇因為裳兒與太后翻臉對峙,落下個不孝的罵名?!?br/>
齊云裳一邊說話,一邊兩個眼皮使勁兒上下打架,西門戎看著仍倔強不肯睡去的齊云裳,滿心的無奈。
“裳兒放心吧,你先好好休養(yǎng),待身子好些了,父皇再與你說這些事,現(xiàn)在先閉上眼休息會兒吧?!?br/>
“嗯~”實在是撐不住了,齊云裳閉了眼就沉沉睡去。
溫柔地為齊云裳掖掖被子,西門戎看著眼前一臉安詳?shù)凝R云裳,心中下了個重大決定。
“小衛(wèi)子,傳召夏大人?!?br/>
“是?!毙l(wèi)忠君聞言微微一笑,他的皇上總算是肯邁出這一步了。
第二日,西門戎處理完手上政事,正準備起身去看已經(jīng)好很多的齊云裳。奈何門外小太監(jiān)來報:
“啟稟皇上,徳公公求見。”
西門戎與衛(wèi)忠君聞言不由相互對視一眼,心中疑惑叢生,他怎么來了?
“宣?!?br/>
“參見皇上,皇上萬安?!钡氯辛舜蠖Y,規(guī)規(guī)矩矩。
西門戎親自下去將德全扶起:“快快平身。徳全此行,可有何事?”
“皇上,榮大將軍已經(jīng)進宮,現(xiàn)在正陪著太后在安寧宮說話?!?br/>
西門戎拳頭緊握,手臂上青筋盡顯,那些個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
“榮大將軍好大的膽子,竟敢沒有朕的傳召便擅自進宮逗留?!?br/>
這是一種挑戰(zhàn),太后和榮大將軍乃至整個榮氏對當今國主威嚴的一種挑戰(zhàn)。
“皇上,昨日皇上不顧太后臉面,硬是將劉雪兒拖出去斬殺,太后怒極,今日榮大將軍前來,是太后差奴才一早給大將軍傳話,讓大將軍進宮商議要事?!?br/>
“是何要事?”
“奴才不知,大將軍見了太后,便將所有安寧宮的奴才們都撤了,也不知說了什么。奴才怕被發(fā)現(xiàn),不敢偷聽?!?br/>
德全悉數(shù)告知,那榮大將軍可不是等閑人物,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蹤,只怕自己必死無疑。
西門戎面色凝重,他沉默片刻,對德全道:
“德全,昨日長公主之事多虧了你機靈,差人給朕通風報信,朕才能于千鈞一發(fā)之際救下裳兒,朕無法在太后面前重賞你,可你的這份情誼,朕心中銘記,待他日有了機會,朕定不會虧待了你?!?br/>
“皇上言重,奴才惶恐。玉皇后于奴才有救命之恩,如今奴才有機會報答她,奴才定肝腦涂地,萬死不辭?!?br/>
“原來如此?!蔽鏖T戎暗嘆一聲,“你有什么消息差人來報即可,毋需親力親為,凡事小心為上,千萬不要被太后發(fā)現(xiàn)了你的所為,不然朕怕鞭長莫及,無法保全你。”
“奴才活了這把年紀,也足夠了,如今能為玉皇后,長公主和皇上做點事,也算奴才的福分。還請皇上對榮大將軍早作打算,以防萬一。依奴才對太后的了解,這次長公主之事,太后殺心已起,不達目的,絕不罷手?!?br/>
“嗯,朕知道了,朕定要護住裳兒,替翡玉報仇!”
西門戎眼神堅定無比,為了裳兒,為了自己這么多年的隱忍,為了替枉死之人報仇,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會眼都不眨一下就跳了,義無反顧。
“那奴才告退?!钡氯У?,見此時的皇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斗智高昂狀態(tài),心下寬慰不少,至少現(xiàn)在的希望是越來越大了。
“小衛(wèi)子,送送德全?!?br/>
“遵旨。徳公公,這邊請?!毙l(wèi)忠君與德全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的門。
臨分別之際,衛(wèi)忠君對德全作揖道謝:“昨日之事還要多謝徳公公?!?br/>
德全微微有些意外,不過他反應極快地回答:“衛(wèi)公公,你我都是為了皇上,為了長公主,何必言謝?!?br/>
衛(wèi)忠君感慨:“自從玉皇后去后,咱家已有多年未見這樣的皇上了,充滿了斗智,一臉的決絕,那眼神更是堅定無比?!?br/>
德全點頭:“是啊,想不到眨眼之間都這么多年過去了,本以為這一輩子就這么渾渾忳忳過了,卻不想長公主的出現(xiàn),給咱們帶來了轉機?!?br/>
“不錯,若不是她……”衛(wèi)忠君有一剎那的恍惚,不過也就一剎那,“徳公公,咱家就不遠送了。”
“留步留步,告辭。”
衛(wèi)忠君望著德全遠去的背影,站立良久方才轉身回去。
這寧靜平和的冬日表象,即將被撕裂開來。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上演,也是時候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