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持續(xù)了一整夜,漸漸小下來,鹽粒一樣洋洋灑灑的。
景鶴玄帶張興去晉城通氣,臨走前將李越和林巖留下,讓施翎遙不管去哪里,務(wù)必帶著這兩個。
施翎遙也不推讓,自己帶林巖和李越去莫城。
關(guān)伯陽一見林巖和李越,轉(zhuǎn)頭就要走,被林巖追上去,兩人又開始打架。
但是林巖也不敢拿火球砸,萬一破壞建筑就不是他揍人,而是施大夫揍他了。
關(guān)伯陽也不敢破壞建筑,倆人只好只用拳腳,每一招式都“砰砰砰”給得結(jié)實。
施翎遙糟心地看了眼那兩人,面無表情進屋。
張元一連忙請她進屋,殷勤給她倒好紅枝茶:“這大雪天的,路又滑,您怎的親自來了?”
她擺擺手:“有點事。”
然后就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喝茶,視線落在外面打得好像野狗一樣的兩個人。
張元一咳了一聲,也坐下來,一起喝茶。
李越看外面那兩人,無語地翻個白眼。
差不多一炷香時間,施翎遙喝完茶,放下茶杯。
那兩人正跳上外面的房頂,你一拳我一腳打得火熱。
這時就見施翎遙身影一閃,出現(xiàn)在兩個打架的人中間,一人一腳。
“碰碰——”
兩個人沙包一樣被一前一后踹下來,兩聲結(jié)實悶響,砸在門口,積雪飛濺,砸出兩個人形的淺坑。
“噗!”
兩人標準的狗啃泥落在書房大開的門口。
張元一慢條斯理將茶杯蓋上蓋子,輕吹了吹眼前的空氣:“嘖嘖,塵土飛揚。”
關(guān)伯陽罵罵咧咧爬起來:“裝你娘的大喇叭!這天氣哪里來的灰塵?!我他噗——”
林巖麻利爬起來,趁機從關(guān)伯陽后背踩過去,沖進屋里老老實實站在施翎遙身后。
關(guān)伯陽起一半被林巖踩回雪里,惱怒爬起來就要揍人,正對上施翎遙冷冰冰的視線,立刻慫了。
兩人都消停了,她這才將桃源城發(fā)生的事情說與眾人聽。
張元一不愧是被曲白稱贊肯定的同窗,幾乎是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
他的思路跟施翎遙一致,都覺得肯定是有人刻意為之,而且那個人一定就是當初拿了她第三棵紅枝的人。
這一點大家都已經(jīng)達成共識。
張元一又提出怪異之處。
他沒有見過寧城那兩個吃過紅枝的人類,只是聽說。
兩廂對比之下,就覺得這兩者之間雖然很像,但是依舊有種讓人感覺微妙的差別。
施翎遙一語道破:“那個僵尸怪物是不可控的,沒有理智,不受我威壓脅迫,但是這次的那群僵尸,別的暫且不說,在發(fā)現(xiàn)來人之后就火速撤退了?!?br/>
張元一頷首:“很有訓練特質(zhì)?!?br/>
施翎遙:“所以我們推斷這些僵尸怪物是被控制的?!?br/>
張元一提出疑問:“還有一點很奇怪,為什么那些怪物會吃我們族人呢?在這之前有過僵尸吃僵尸的先例嗎?”
施翎遙搖頭。
李越突然說:“尸人跟僵尸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有無玄晶,這一點很重要,那么是不是能理解尸人其實更加靠近人類特質(zhì)呢?”
施翎遙轉(zhuǎn)頭看他,似乎是被啟發(fā)了什么,沉吟片刻:“那換個角度問,尸人與人類的區(qū)別在哪里?”
李越想了想:“至少在我這外人角度來看,表面上是沒有區(qū)別的,我能看到的只有僵尸不會撕咬尸人?!?br/>
施翎遙點頭:“現(xiàn)在剔除掉玄晶,我們更像是攜帶著僵尸毒素的人類。”
林巖聞言大驚:“所以如果施大夫你咬我一口,我還是會變成僵尸?”
施翎遙斜睨他一眼:“那你來試試?”
林巖毫不在意,甚至有點得意:“那我就是在老大之前轉(zhuǎn)變成尸人的了!老大肯定賊嫉妒我!”
李越冷笑:“嫉妒不嫉妒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第一個被老大打死的。”
林巖只覺得后背一涼,下意識站直了,呵呵干笑:“那、那還是算了,這么榮耀的事情肯定得老大第一個來才對?!?br/>
張元一冷不?。骸昂尾粊韨€引蛇出洞?”
施翎遙轉(zhuǎn)頭:“愿聞其詳?!?br/>
張元一摸著自己的山羊胡,慢條斯理道:“現(xiàn)在全城戒嚴,大家都是抱團進出,對方想再下手很難有機會?!?br/>
施翎遙點頭,的確是這樣的。
就聽張元一說:“但是對方肯定在嚴密地監(jiān)視我們,我們可以假裝出現(xiàn)紕漏,給他們可乘之機?!?br/>
“按照城主你說的,對方的性格應(yīng)該是很自傲的,對于自己的行動覺得十拿九穩(wěn)?!?br/>
“這種性格的人要是看到我們出現(xiàn)了紕漏,能忍住不出手嗎?”
他的分析正中昨天她對幕后黑手的猜測。
“這邊人少,難保不會對你們下手,你們要不要先來桃源城避一避?”
張元一笑了笑,打個揖:“城主您費心了,這莫城雖已經(jīng)破破爛爛,終究是我的家?!?br/>
關(guān)伯陽大聲表達不屑:“藏頭藏尾的宵小之輩,他盡管來就是!看看關(guān)爺揍他個落花流水!”
張元一點頭:“正是,莫城有關(guān)爺坐鎮(zhèn),不用擔心,我們都很信賴關(guān)爺。”
關(guān)伯陽聽得心情大好,連連點頭:“有眼光!盡管交給老子!”
師翎遙看向張元一,倆人視線相對,心照不宣。
只能說張元一實在是調(diào)教有方,平日里拌嘴歸拌嘴,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
當晚,兩路人馬匯合,信息完全一致,不約而同提議引蛇出洞。
接下來,桃源城居民外出一致保證10人一組,堅決不落單。
而莫城和晉城更是直接大門緊閉,完全沒有居民進出。
師翎遙和景鶴玄兵分兩路,輪流在兩座附屬城池中加強防御,訓練巡城守衛(wèi),城墻上值守日夜不停,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反而桃源城大概是仗著本身城墻厚實,居民眾多,除了外出的人極度警惕之外,反而沒有人坐鎮(zhèn)。
就這么安然無恙過去了一個月。
立夏。
暴風雪席卷天地,視線所及一片蒼茫,耳邊除了尖銳的呼嘯什么都聽不清。
天氣太壞了。
這場暴風雪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七天!
風雪絲毫不見收斂。
居民們已經(jīng)縮在家中好幾天,雖然還有紅枝可以果腹,但是依舊有兩隊人決定出去碰碰運氣。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襲擊事件,給人們留下的陰影過大,這次外出的兩隊選擇了向北和向東。
北方是文常君帶隊。
一群人裹得嚴嚴實實,變異熊皮縫制的帽子將腦袋耳朵和下半張臉都擋得嚴絲合縫,只余眼睛留在外面,被強烈的風雪吹得瞇成一條縫隙。
有人大喊:“剛子……上了!”
“什么?!”
“跟……”
“啥?!”
那人使勁交叉揮手,指指身后。
有人去拉最前面的文常君。
他回頭。
身后白茫茫一片,幾個人若隱若現(xiàn)。
他快速掃過所有人,少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