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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北道:“我已經(jīng)派人去宮里偷打聽的,也許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查出些什么?!?br/>
這宮里頭就算是鐵桶,只是有心想要去查,還是能夠查點消息的。
不多時,便有丫鬟婆子進(jìn)來擺飯,兩人一同吃了晚飯,謝橘年去了書房研究食譜,沈易北則在一旁看兵書,兩人時不時抬起頭來對視一眼,這倒是頗有才成親小夫妻的模樣。
玳瑁和杜秋娘等人都退了下去,這茶都沒有進(jìn)來續(xù)一杯了。
看著謝橘年專心致志的樣子,沈易北只想和她多說說話,索性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紙道,“……你可知道七皇子娘家的堂弟將人打死了,七皇子包庇七皇子妃堂弟的事情?”
謝橘搖搖頭,這等皇家辛秘,哪里是她能打聽到的?
沈易北見她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才道:“七皇子疼七皇子妃那可是出了名的!如今太子還沒有選下來,七皇子一直小心謹(jǐn)慎,可在這個關(guān)頭卻是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br/>
“七皇子妃的堂弟將人打死了也就算了,更是霸占了那人的妻子和田產(chǎn)……這件事已經(jīng)捅到了皇上跟前去了,想也不想,怕是宋閣老遞上來的消息……”
原先他一直不明白這英雄為什么過不了美人關(guān),可是想想如果是謝橘年哭著求他幫東陽伯謝信,他不一樣會這樣做嗎?只怕這天底下男人都是差不多的。
謝橘年皺了皺眉,“皇上豈不是又訓(xùn)斥了七皇子一頓?”
“這是自然!”沈易北道:“不過這四皇子心太大了一些,如今這朝中剛有幾個人簇?fù)碇?,他就躥唆著大臣上書皇上立他為太子,你是不知道今日這朝堂之上是多么熱鬧,以四皇子黨羽為首的吏部尚書要皇上封四皇子為太子請求封成為太子,這話音還沒落下來,支持七皇子的人就出來反對了。”
“吵來吵去,最后只等著四位閣老來發(fā)聲,”首輔大人向來明哲保身,壓根不會去摻合這種事兒!四皇子在皇上跟前做的那樣明顯,只沖著宋閣老使眼色,皇上就算是年紀(jì)大了,可也不是昏庸無能之輩,哪里看不出來?”
“到了最后宋閣老只夸了四皇子一番,可還沒等四皇子高興起來,這宋閣老又說了幾句七皇子孝順的話……將兩人都夸上了,等于什么都沒說!立太子這件事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他甚至還看見這下了朝之后,四皇子對宋閣老那一副恨得牙癢癢的模樣,這四皇子當(dāng)真是蠢笨得很,眾人都是長了眼睛的。
今日你敢堂而皇之的這樣對宋閣老,來日若是別人投靠于你,做事兒稍有不順你心意,是不是你也會一樣對旁人?
自古以來,這帝王之才向來會籠絡(luò)人,像四皇子這樣的人卻只會叫人離心。
只是四皇子偏偏覺得如今自己抓到了七皇子的把柄,若不再添一把火加把勁兒,想要再次等到機(jī)會也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了。
所以他不僅要底下的那些官員一個個遞折子給皇上,更是將主意打到了送宋云瑤身上。
不得不說他這一步險棋并沒有走錯,他拿捏住了宋云瑤的把柄,宋閣老就沖著他示好了,至于宋閣老知不知道這他和宋云瑤之間的事,他并不關(guān)心,他不看重過程,只看重結(jié)果。
可偏偏沈易北那邊卻是半點都不知情,四皇子還是覺得要走一趟長寧侯府的好。
這一天夜深了,四皇子差人在長寧侯府打點好了,自己則直接去了正院。
不得不說這四皇子未免太猖狂了些,這堂堂侯府卻依舊沒有被他放到眼里。
自從那件事情發(fā)生之后,宋云瑤是徹夜徹夜都睡不好,就算是有的時候閉上眼睛,卻夢到上一世的慘劇,還有這一世和四皇子糾纏的樣子……這天她剛闔上眼睛,就聽到門倏地一聲被打開了。
宋云瑤向來淺眠,如今更是覺得滿肚子的火氣,“寰兒!寰兒……”
這寰兒和珠兒一樣是她的貼身丫鬟,自從知畫被抬為侍妾之后,這珠兒和寰兒在宋云瑤跟前最為得臉,如今那珠兒死了,也就剩下寰兒了。
只是如今她叫喚了好幾聲,原本該守夜的寰兒卻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冷風(fēng)呼啦啦往里頭吹著,不過須臾,原本暖烘烘的屋子就已經(jīng)變得冰涼一片,宋云瑤不耐煩坐起身來,卻見著四皇子映著一片白雪走了進(jìn)來,就像是索命的無常一般。
就算是這屋子里只燃著昏暗的燭光,只是這個人……就算是化成了灰燼她也認(rèn)得!
宋云瑤緊緊抓著手上的錦被,顫聲道:“四皇子,你……你怎么過來呢?”
四皇子淡淡笑了笑,“不過是過來看看長寧侯夫人而已,長寧侯夫人何必這般緊張?”
宋云瑤只覺得更怕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哪里?若是離我之間的事情被旁人知道了,我,我只怕是這條命都沒了……”
“長寧侯夫人怕什么呢?既然我敢來這,該打點的都已經(jīng)打點好了!”四皇子索性在離她不遠(yuǎn)處的錦凳上坐了下來,“看長寧侯夫人這樣子,這些天怕是過得不大好,夫人放心,我答應(yīng)你的事自然會做到,只是夫人答應(yīng)我的事情好像還沒有做到……”
宋云瑤只覺得要將手中的錦被都要阻礙破了,“四皇子這話……我聽不懂,我答應(yīng)四皇子的事情已經(jīng)做到了,父親不是已經(jīng)投靠于四皇子了嗎?”
她自然不敢將四皇子威脅她的事情告訴宋閣老,她當(dāng)了兩輩子的姑娘,對于自己父親的心思是知道的,若是這件事鬧開了,宋閣老并不會幫她,甚至還會覺得他是個拖累。
在父親心中,這權(quán)勢比他重要的多了。
四皇子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這寒夜之中顯得更加瘆人,“呵,長寧侯夫人這話可是說錯了,凡事我看重的都是一個結(jié)果,宋閣老當(dāng)著我的面是說過幾句漂亮的話?!?br/>
“只是宋閣老如今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位居內(nèi)閣大臣,想必這兩面三刀的功夫是不會差的,而我想要的是什么,怕是沒誰比長寧侯夫人更清楚了——我想要的是太子之位!”
“今日這朝堂之上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兒,長寧侯夫人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問問宋閣老,可曾有幫我說過一句話?可見這明面上的投靠不叫投靠,要真心于我投誠,那才是投靠……”
頓了頓,他更是道:“這太子之位我是要定了,宋閣老那邊長寧侯夫人得抓緊才是,只是皇上跟前如今還有位大紅人,那就是你的夫君——沈易北,當(dāng)日我交代長寧侯夫人的話,長寧侯夫人怕是沒聽進(jìn)去吧,要不然我怎么到了今日還沒見著長寧侯來找我了……”
欺人太甚!
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宋云瑤多日來的委屈和憤恨一下子迸發(fā)出來,她抓起一旁案幾上的茶盅狠狠朝著四皇子狠狠砸了過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你心腸怎么這么狠毒?沈易北,沈易北是我的夫君了,當(dāng)著他的面讓我如何說這些話?女人家不該摻合政務(wù),四皇子比我更清楚,我勸了侯爺,侯爺問起來我又該怎么回答?”
“難道要將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道給侯爺聽嗎?四皇子便別忘了,若是我被休了,這件事鬧開了,四皇子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就連我父親……只怕顧及著我的名聲都不會再和四皇子您來往了,到時候誰都討不得好……”
這四皇子是個練家子,如今頭微微一偏,這茶盅就落在了炕上,好在這炕上鋪滿了錦緞,所以如今聲響并沒有太大。
他更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鬧開了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這丟臉的是你,是長寧侯府,就算是真的鬧開了,難不成父皇還能要了我的命?還是這長寧侯敢找我拼命?反倒是長寧侯夫人你……不會落得什么好下場了。”
“更何況,長寧侯夫人怕是瞧輕了你那位能屈能伸的父親,到了最后你怎么知道他會與我為敵了?有些時候一個人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身份了!”
宋云瑤瑟瑟發(fā)抖,嘴唇一張一合,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四皇子站起身來,收起臉上的笑意,顯得更加冷峻了,“今日我深夜來訪,只是為了和長寧侯夫人提個醒,要是長寧侯夫人沒有將事情辦妥的話,過幾日我不介意光明正大的來長寧侯府拜訪,興許還會帶什么物件……”
話畢,他更是轉(zhuǎn)身就走。
宋云瑤只覺得他是魔鬼,好像這一世的四皇子比上一世更加可怕,上一世,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會落得什么樣一個境界,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是如今她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不知道這火什么時候就會熊熊燃燒起來。
她這心了,整日更是惴惴不安,只是同魔鬼打交道,更是要小心才行,她相信依照著四皇子的性子,說不準(zhǔn)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知道:“四皇子,慢著,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