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黎筱寒一直坐在母親的床前,靜靜的看著,時不時的會和她說幾句話。
顧陌成心疼的看著她,默默的陪著,沒有再開口說話。
第一次看到這么脆弱的黎筱寒,脆弱的讓人心疼、不忍。
到了第二天一早,黎筱寒笑著和李月梅說了句:“媽,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一會兒我會早點回來陪著你的?!彼魺o其事的說著,恍若不曾發(fā)生任何的事。
顧陌成擔(dān)憂的看著她,并不阻止她的自言自語。
有些情緒需要她發(fā)泄出來。
她堅強太久了。
當(dāng)年,他在法國的時候和李月梅還有筱寒想出國,她知道當(dāng)時筱寒有多依賴她這個母親。
她說完。在李月梅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后朝著門口走去。
當(dāng)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子軟軟的倒下了,索性顧陌成扶的快,黎筱寒直接倒在她懷中。
抱住她,朝著樓下走去。
劉媽看到他們終于下來了,急切的迎了上去,看到黎筱寒昏迷,她急切的問了句:“姑爺,小姐怎么了?”
“太累了,暫時休克,我先送醫(yī)院!我已經(jīng)讓我朋友去給爸辦理假釋,回來參加喪禮。家里的事你暫時處理一下,下午應(yīng)該爸就能出來,到時候筱寒也醒了,關(guān)于喪禮的事,等爸回來說?!鳖櫮俺蛇吔淮?,變朝著門口走去。
劉媽錯愣的點了點頭,恍惚的看著顧陌成抱著黎筱寒到醫(yī)院去。
等他們離開,她這才想起要上樓,沖進房間,跪在李月梅的床前嚎啕大哭。
她跟了夫人一輩子,從她七八歲的時候就是她的傭人,知道如今,已經(jīng)三十多年了。
看著李月梅安詳?shù)臉幼樱牡赘蘖恕?br/>
如果不是蘇笑笑下午來找夫人,夫人就不會因為受了刺激而沖出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蘇笑笑。如果她不回來,夫人還一直都是好好的。
一想到這些,她對蘇笑笑恨之入骨。
……
江夢雅知道李月梅去世的消息時徹底的震驚了,她呆滯了許久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江朗低聲的嘆了口氣,朝著江夢雅說道:“你去陪陪筱寒。不管什么事,我們江家都會幫忙的,現(xiàn)在是她最痛苦的時候。”
江朗一直都很喜歡黎筱寒,尤其她的性格,她尤其喜歡這個孩子的性格,痛快,愛憎分明。
近一年,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實在是太多了,這孩子也實在是讓人心疼。
“爸,阿姨是怎么死的?她自從生病之后連門都不出的?!苯瓑粞挪豢芍眯艈柕?。
“車禍!具體原因不知道。”江朗沉聲的說了句:“我已經(jīng)命人去查了,那個肇事司機也找到了,具體原因我會查清楚的?!?br/>
“爸,我現(xiàn)在去陪著筱寒?!?br/>
江朗點了點頭。
江夢雅匆匆的走了。
江朗低聲的嘆了口氣。
心底嘆息,筱寒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以她的年紀根本不應(yīng)該承受這么多。
江夢雅一路飆車。到黎家后,家里的傭人正在忙碌的布置靈堂。
她焦急的朝著樓上走去。
此時,黎耀坤下樓。
她看到黎耀坤的時候愣了愣,急切的問了句:“叔叔,筱寒呢?”
黎耀坤目光沉寂。片刻低聲的回了句:“她在她母親的房間,你去陪陪她?!?br/>
江夢雅匆匆的上樓,推門走近房間的時候,黎筱寒靜靜的坐在李月梅的床前,面容憔悴而虛弱。
劉媽看到江夢雅過來,急切的說道:“江小姐,你勸勸我家小姐,人死不能復(fù)生,讓她節(jié)哀,她剛剛已經(jīng)昏迷休克了,一醒來又在這里了。我怕她身體熬不住。”
顧陌成一直站在黎筱寒的身邊。
江夢雅朝著黎筱寒看了一眼,擔(dān)憂的說道:“筱寒,阿姨累了,你讓她休息會兒?!彼p聲的哄著。
如果不是蘇笑笑回來,不是筱寒讓她查蘇笑笑的背景,恐怕她怎么都想象不出筱寒并不是阿姨的親生女兒。
從小到大,她對筱寒的縱容是誰都看的出來的。
但凡筱寒要的,她都會滿足。很多時候,黎耀坤責(zé)備她的時候,她都是偏幫著的。
如今告訴她。她居然不是筱寒的親身母親。
黎筱寒目光的抬頭。朝著江夢雅看了一眼,然后低聲的說道:“不用,我陪著我媽。她剛剛動完手術(shù),一定會很疼的。”
看著黎筱寒的樣子,江夢雅的眼睛已經(jīng)濕潤了。
她從未見過筱寒這么自欺欺人過。
她走近黎筱寒。一把拉住她,用力的搖動著她的雙手:“筱寒,你看看阿姨,她已經(jīng)去世了,你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一直以來,你都不是這樣的人。你讓她安息吧?!?br/>
黎筱寒無動于衷。
看著她,江夢雅更加的心疼了,一把抱著她,然后不停的說著:“筱寒,我能明白你的痛苦,就像當(dāng)年我很小的時候,母親離開我一樣。但是她們已經(jīng)離開了,哪怕是為了她們,我們都應(yīng)該活的更好?!?br/>
黎筱寒依舊靜靜的看著床上的李月梅,恍若根本聽不到江夢雅的話。
被江夢雅抱住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著一旁的整理箱說道:“你看,那些都是我媽給寶寶織的好多衣服,有一個月的,三個月的。六個月的……看來她真的很希望我生個外孫或者外孫女給她。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只要她醒來,我就努力生一個?!彼跣踹哆兜恼f著。
報警了黎筱寒,江夢雅呢喃的說著:“筱寒,如果痛就哭出來吧。就算是阿姨,她也不愿意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
江夢雅那樣說,但黎筱寒卻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神情恍惚而迷茫。
江夢雅原本還想說話,顧陌成輕輕的拉了拉她的手,低聲的說道:“不要勉強她了。她不肯哭是因為害怕自己一哭,她就真的徹底失去了她的母親。”
聽到顧陌成的話,江夢雅不再說話,抱緊了黎筱寒。
直到晚上,黎耀坤走進房間,看了黎筱寒一眼,朝著黎筱寒說道:“筱寒,爸一句安排好了,你母親明天出殯?!?br/>
這話冷酷而涼薄。
聽到父親的話,筱寒慢慢的抬頭,然后看向父親,她突然問了一句:“爸,你愛過我媽嗎?”
這話讓黎耀坤愣了愣,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
看著黎耀坤的樣子,黎筱寒突然轉(zhuǎn)身,從桌上拿了那本日記本遞給他:“爸,這是媽這么多年的日記,每天幾句話,但這么多年下來就是千言萬語。里面有很多她不曾對你說過的話,你看看吧?!?br/>
黎耀坤結(jié)果日記,目光深深的看了李月梅一眼。
當(dāng)年,他和李月梅結(jié)婚就是因為商業(yè)聯(lián)姻,后來結(jié)婚就順理成章。
真的要問他到底有沒愛過自己妻子的時候,他真的回答不出來。
這么多年,他對李月梅始終都是親戚不曾有過愛情。
他心底對李月梅其實是有愧疚的。只是他終究無法彌補了。
他一頁頁的翻著她的日記。每一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她只寫一兩行,一頁會有很多天,這一整本就然就是他們的一輩子。
這一刻,他是震撼和感動的。眼底有著淚光。
“爸,你虧欠媽的還怎么還!”黎筱寒冷漠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黎耀坤猛的抬頭,朝著黎筱寒看去,對上她的目光,他愧疚的低下頭。
握緊了日記,黎筱寒目光緊盯著自己的父親。
曾經(jīng),她多愛自己的父親,就有多崇拜他,在她心中,父親是萬能的,甚至是從來不會犯錯的。
結(jié)果他終究也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筱寒,你先出去吧,爸陪你媽一會兒?!?br/>
黎筱寒朝著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出去了。
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江夢雅看到她剛剛和黎耀坤的對話,這才松了一口氣,至少讓她只當(dāng)筱寒還很正常。
走出房間,她轉(zhuǎn)身面對顧陌成,一字字清晰的說道:“不管是誰撞死了我母親,我都把這個仇歸在蘇笑笑身上,而蘇笑笑是劉曉蘭弄回來的。我不會放過她。如果你舍不得可以幫她。我黎筱寒的原則就是有仇必報。我母親的死我會在她身上討回來的?!?br/>
顧陌成看著她,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
說完這些,她沒再和顧陌成多說一個字。
關(guān)于自己的身世,她也會慢慢查清楚的。
第二天,關(guān)于喪禮事宜都是黎耀坤在辦。
李月梅離開的太突然,誰都沒想到。
黎筱寒自始至終沒有落一滴眼淚。
她挺直了背脊,跪在大廳,朝著進來的客人鞠躬,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別人也看不出她是否悲傷,只是一臉的漠然。
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黎筱寒是悲傷到了極致才會如此。
她的情緒變化直到蘇笑笑攜著劉曉蘭來祭拜的時,臉瞬間變了。
她目光死死的盯著兩個人的臉。
劉曉蘭進來至今,沒有多看黎筱寒一眼,只是目光停在顧陌成的臉上。
“滾出去!”黎筱寒沒有開口,說話的人是黎耀坤。
聽到黎筱寒的話,蘇笑笑身子輕微的顫抖了一下:“耀坤,我只是來拜祭她,給她上柱香!”
“滾出去!”黎耀坤再次重復(f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