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太子殿下?lián)屌??他莫不是瘋了!”林夫人冷哼道?br/>
“是啊!”林老爺苦口婆心的勸慰道:“這個蘇恒實在是太猖狂了!你可知道國公府就是因為這樣,生怕他再鬧出什么禍?zhǔn)聛恚彩窍胍较⑻拥钕碌呐?,才這么著急忙慌的替他張羅婚事,就是想著成親了以后,蘇恒能夠忘記從前的事情,不再那么猖狂!”
“真的?”林夫人將信將疑。
“自然是真的!“林老爺連連打包票:”所以啊,咱們家真的沒有必要塞個嫡女到護(hù)國公府去!你先別怒!先聽我說!”
眼見的自家夫人的臉上又出現(xiàn)怒容,林老爺連忙解釋道:“我問你,將來繼承皇位的是誰?”
“那還用說!自然是太子殿下!”林夫人連忙道。
“是?。 绷掷蠣斂嗫谄判牡牡溃骸疤拥钕吕^任皇位,是名正言順,蘇恒敢跟他搶女人,你認(rèn)為太子會不會記恨他?他現(xiàn)在是太子,沒法對他如何,但是一旦當(dāng)了皇帝……“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林夫人一眼。
林夫人心里打了個哆嗦。
這世間的皇帝都是唯我獨尊,容不得一點覬覦試探,蘇恒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將來一定會被太子算賬!
自家女兒若是嫁給了蘇恒,只怕也會跟著倒霉。
不行,不能讓芍兒嫁給他!
林夫人想想還是不甘心,忍不住問道:“老爺,既然你這么說,那你為何還要將曼兒嫁過去?“
“你傻啊,太子現(xiàn)在還沒繼位呢?!绷掷蠣斅勓苑藗€白眼,道:“太子也不能將國公府如何,咱們這樣硬生生的拒絕了蘇家,不是要招惹仇恨么?既然如此,他們喜歡曼兒,那就將曼兒嫁過去!只是一個庶女罷了,即便等將來太子殿下繼位之后,要清算蘇恒,那咱們只需要將曼兒從林家驅(qū)逐出去,不就行了?一個庶女而已,太子殿下難道還會跟咱們結(jié)仇么?”
說的也是,這倒是兩全其美。
林夫人想了又想,終于一咬牙點點頭道:“好!那就將曼兒嫁他!我們重新為芍兒尋找更好的婆家!”
林芍兒站在房間外頭,幾次三番想要推開門走進(jìn)去,隨同母親一起懟回父親,然而聽著聽著,她激動的心情就漸漸平靜下來,最后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屋子里面林夫人與林老爺都沉默下來,誰也沒開口。
林芍兒內(nèi)心里天人交戰(zhàn),一會兒想到蘇恒那張帥氣英俊的臉龐,一會兒想到太子成了皇帝,對護(hù)國公府抄家滅族……
自己真的要去趟這趟渾水么?
一定要去么?
林芍兒失魂落魄的轉(zhuǎn)身回去了。
……
初六去京郊寺廟會面,月底蘇恒與林家庶女林曼兒的婚事就定了下來。
兩家交換了信物,庚帖,進(jìn)行了友好的會面,一切都很順利。
與此同時,上京嘩然。
人們都想不到堂堂護(hù)國公府長房嫡子蘇恒,竟然會迎娶一個區(qū)區(qū)四品小官的庶女為妻,要知道以蘇恒的出身,就是迎娶更高門第的嫡女,都沒有絲毫問題!
可是,他竟然放棄嫡女不要,只是迎娶了一個排行第四的庶女……
一時之間塵囂至上,人們紛紛猜測著是不是蘇恒有什么毛病,所以護(hù)國公才逼不得已為蘇恒選取這么一個妻子,又或者說這其中有什么陰謀,眾說紛紜。
但是無論外界如何揣測,護(hù)國公府都沒有要回應(yīng)的意思,蘇恒這段時間也老實下來,整日在家上課,并不與從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尋歡作樂。
侯府中一時之間倒是風(fēng)平浪靜,其樂融融。
唯一令人感到遺憾的是,賀齡君帶著孩子徹底的在公主府里住了下來,輕易不往國公府里來。
蘇晏曾經(jīng)去勸了幾次,最終只是勸得賀齡君抱著孩子來給蘇老太君看了看,即便是在府里用膳,也仍然是要回公主府里去,誰勸都不行。
在這樣的情形下,蘇老太君內(nèi)心里就無比的失望。
她想不通,賀齡君這孩子也生了,族譜也上了,現(xiàn)在卻只是因為一個妾室,而不肯回來住了!
一個妾而已,有那么重要么?
然而賀齡君用事實說話,一個妾或許不重要,但是在她這里過不去。
她可以不在意蘇晏納妾還是不納妾,只需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最好是眼不見為凈。
為了不讓麻煩惹上身,她連蘇老太君都不怎么見了。
但是即便是這般,麻煩還是不期而至。
這一日賀齡君早起梳妝,正慵懶的逗弄著孩子,今日怎么陪他玩,云清匆匆的從外頭進(jìn)來,稟報道:“公主,那個阿蓮來了,在外頭大門口跪著!”
“她來干什么?”
賀齡君聽了這話,一大早的好心情頓時就沒有了。
“她說是要給公主您請安。”云清道:“奴婢已經(jīng)攆她走了,說您不會見她的,可是她不肯走,執(zhí)意在大門口跪著?!?br/>
“那隨便她吧?!辟R齡君淡淡開口:“她想跪就跪,我們不需要理會就是?!?br/>
她根本就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用過早膳之后,看天氣不錯,便抱著孩子去后花園里玩耍去了。
虎頭虎腦的顯兒已經(jīng)滿四個月了,長的像極了從前的顯兒,但是那雙眼睛卻要更加靈秀一些,這一點隨了蘇晏,孩子已經(jīng)在屋子里呆不住了,每日都哼哼唧唧的叫人將他抱著在外頭晃悠,只要出門,他白白嫩嫩的小臉上便滿滿都是笑容。
賀齡君一見到兒子,便忘記所有。
一直玩到了中午,阿蓮還是沒走。
賀齡君聽到小翠的稟報,臉色沉了沉,便又恢復(fù)了:”不管她!她自己跑過來跪在這里,難道本公主就要接她的招么?“
“那公主,要不要派人稟報駙馬爺一聲啊……”小翠憂心忡忡的道:“她一直這么跪著,吸引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鬧的大了終歸是對公主您的名聲不好?!?br/>
“不用?!辟R齡君聞言當(dāng)即拒絕:“沒準(zhǔn)她心里盼的就是這樣!哼!我才不會如她的愿!走,去午睡去!”
好吧,聽了這話,小翠與云清互相看了一眼,都嘆息一口氣沒說什么。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晚上,賀齡君這邊正開開心心的領(lǐng)著兩個丫鬟在豐盛的餐桌前坐下,就聽到外頭有人稟報道:“公主,駙馬爺來了。
“來了?為他的小妾來出氣來了?”賀齡君聞言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冷笑著道:“讓他進(jìn)來吧!”
很快,蘇晏便進(jìn)來了。
身邊果然跟著那個阿蓮,今日在公主府外跪了整整一天,她整個人都站不直了,兩只手攀附著蘇晏的胳膊,如同藤蔓一樣的掛在他身上,低著頭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蘇晏進(jìn)屋,看了賀齡君一眼,沉聲開口:“這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來,非得罰她么?”
“笑話!你認(rèn)為是本公主罰她?”賀齡君聞言,臉色立刻就是一冷。
“不是的?!疤K晏聞言嘆息一口氣,道:”你不愿意見她,可以派人將她送回國公府去,又何必……讓人一直跪著……”
“世子爺!您這話就不對了!”賀齡君還沒答話,一旁的云清就氣憤的開口了:“我們公主又沒叫她跪著!是她自己要跪的!她什么時候想走都可以,腿長在她身上,難不成我們公主讓人用繩子將她的腿捆住了?她自己不能回去么?哪來的臉讓我們公主派人送她回去!她是多金貴呦!”
這一番話,懟的蘇晏無話可說。
他扭頭看了阿蓮一眼。
阿蓮立刻就撲通一聲跪下來,淚水漣漣,可憐兮兮的看著賀齡君道:“公主!妾身知道您不喜歡奴婢,妾身只是想來給您敬杯茶而已……“
“不需要!”賀齡君冷冷打斷了她,看著蘇晏道:“請你領(lǐng)著你的小妾,離開這里?!?br/>
“齡君!你怎么可以這樣不可理喻!”
蘇晏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
“我一直這樣,你現(xiàn)在才知道么?”賀齡君一聲冷笑。對于蘇晏,她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蘇晏聞言無比失望的看她一眼,隨后,便轉(zhuǎn)身領(lǐng)著阿蓮,準(zhǔn)備離開。
“世子爺……我……”阿蓮忽然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雙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小肚子。
“你怎么了?蘇晏關(guān)切的問道”
“妾身,妾身……也不知道……“阿蓮的臉色十分蒼白,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整個人顯得十分痛苦,眼看著就要往地上直挺挺的倒去。
蘇晏哪里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摔倒?忙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阿蓮躺在他懷里面,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來:“世子殿下,您不用管我,您快去求求公主殿下,請她原諒妾身……”
“好了不要說了?!碧K晏打斷了她,沉聲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你!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聲音里幾乎帶上了怒吼。
這個時候,小翠忽然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來,朝著阿蓮的裙子指了一下,低低的道:“血,有血……”
蘇晏如遭雷擊,連忙轉(zhuǎn)過頭去,結(jié)果就看到阿蓮的裙子下不停的有鮮血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那繡著大朵牡丹花的地毯上面。
這是……小產(chǎn)了?
賀齡君看到這一幕,驚訝無比,她什么都沒做啊。
但或許就是因為她什么都沒做?
“賀齡君!你給我等著!”
蘇晏忽然抬起頭來,憤怒的瞪了賀齡君一眼,隨即便抱著阿蓮,飛快的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賀齡君沒有開口阻攔,也沒有詢問他到底幾個意思,只冷哼一聲道:“這件事你還想賴我身上不成?我好端端的待在家里,竟然有災(zāi)星找上門來!”
說著,厭惡的瞧一眼那點點滴滴落在地毯上的血跡,沉聲吩咐道:“來人!把這地毯給我撤下去!重新?lián)Q新的!趕緊點焚香!開門窗!這血腥氣真的難聞死了!”
她好好的公主府,怎么就遇上這種事情了呢?簡直糟糕透了。
小翠聞言連忙就去指揮著下人換地毯了,云清則是悄悄退下,打發(fā)人去國公府那邊查探情況去了。
一個時辰后,消息回來了,那個阿蓮小產(chǎn)了。
賀齡君聽到這個消息,唇邊慢慢彎起,露出一個冷笑:”還真是處心積慮啊!本公主不待見,也不讓她進(jìn)門,她便在大門口跪一天!“
“公主,她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這還能賴在您身上不成?”云清一臉的困惑不解:“還有,她居然這么快就有了身孕……”
說到這里,她看了賀齡君一眼。
果然看到賀齡君眼睛里面劃過一抹傷痛。
兒子才剛出生,蘇晏就讓別的女人有了身孕,他還為了那個阿蓮,怒吼賀齡君。
這……
“這個女人還挺有心機(jī)的?!百R齡君慢慢的道:”她知道外頭的人不會將錯處算在本公主頭上,她的目的也不在此處,而是在侯府之中,你想想看,蘇老太君年紀(jì)大了,年紀(jì)大的人一般都喜歡什么?兒孫和睦,子孫滿堂啊!即便蘇老太君不待見她,只要她有了身孕,那么老太君與婆婆一定會對她改觀……“:
“現(xiàn)如今這個孩子一查出來就死在了公主府里,無論是老太君還是婆婆,心里都會膈應(yīng)?!?br/>
賀齡君說著,嘆息了一口氣,幽幽開口道:“我在國公府里面花費整整一年時間,才終于讓老太君與婆婆喜歡我,她倒好,舍棄一個孩子,便能夠?qū)⑦@些全都抹掉,也是個厲害人物?!?br/>
“公主,老太君心里真的會怪罪您么?”云清憂心忡忡的問。
“不知道?!辟R齡君淡淡開口道:“我不是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br/>
國公府里面。
蘇老太君坐在花廳里,靜靜的等著外頭的消息。
更鼓敲了三下。
外頭響起一陣陣腳步聲,張嬤嬤終于是回來了。
“老太君!孩子沒保住。“張嬤嬤進(jìn)門便道:”已經(jīng)小產(chǎn)了,太醫(yī)也開了藥方,沒多大的事情?!?br/>
“真的小產(chǎn)了?”蘇老太君喃喃的問。
“是的?!睆垕邒叽藲庀?,在她身邊站定,嘆息一聲道:“她今日不知道怎的悄悄出了府去,在公主府外頭跪了一整天,公主都沒見她!想來是因為這一跪,身子虛弱,孩子才沒保住的……”
蘇老太君聽到這話,也是連連的嘆息:“這都是她自己的錯!她沒事去招惹公主做什么!公主都不回來了,就是避著她,她倒好!有了身子不說在府里好好的養(yǎng)著,自己主動找上門去,這事兒怪誰呢?”
“誰說不是呢?”張嬤嬤也嘆息:“老太君,這件事只怕公主心里面也不舒服,經(jīng)此一事,她怕是與世子之間更加的生分了……”
老太君沉思良久,,末了道:“她既然已經(jīng)小產(chǎn)了,住在府里也不吉利,明日便讓人弄一輛馬車,將她送到郊外莊子上去住吧!”
這樣一來,沒了這個膈應(yīng)的人,賀齡君心里應(yīng)該能舒服一些吧?
“老太君,這主意好!只是……世子能答應(yīng)么?”張嬤嬤聞言先是一喜,繼而遲疑問道。
“不管他同不同意,人都要送走?!碧K老太君冷冷的道。
好吧,張嬤嬤不再說什么了。
隔天,秦氏便上門來了。
她一進(jìn)門便握著賀齡君的手,笑著安慰她:“好孩子,昨日氣壞了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她機(jī)會再來惡心你!”
“母親,您能來看望我,真是太好了?!?br/>
賀齡君聽到這話,不由的長長嘆息一聲,道:“您可不知道,昨日世子爺走的時候,那張臉有多么的可怕……”
“老太君一大早就已經(jīng)派人將那個阿蓮送到城外莊子上去了?!鼻厥系?。
“真……送走了?”賀齡君聽到這話,不由的吃了一驚,蘇老太君動作這么迅速的么!也太厲害了!
“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秦氏喜滋滋的道:“阿晏也沒說什么話,她還不想走,可是由得了她么?小產(chǎn)之人,滿身晦氣,豈能留在府中?早早送走才好,難得的是她這一次沒有鬧騰,倒是懂事了一次?!?br/>
小產(chǎn)可不是什么不痛不癢的事情,阿蓮沒有鬧騰,是因為身體虛弱,條件不允許吧?
根本就不是乖乖自己走的。
賀齡君看穿不說穿,聞言笑了笑,讓人去將午睡醒來的兒子抱過來。
秦氏已經(jīng)三天沒見過孫子了,小家伙一被奶娘抱出來,看到秦氏便揮舞著兩條肉呼呼的手臂,分外激動,這是認(rèn)出了她。
秦氏一見,立刻便笑的尖牙不見眼,嘴里叫著寶貝孫子,然后伸手抱了過去。
“哎呦呦,長這么快呀!奶奶都要抱不動你了!”秦氏笑呵呵的,抱著孩子在自己懷中輕輕的顛了顛,樂的孩子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聽到孩子這充滿陽光的笑聲,秦氏心里滿心的陰霾都散去了,這世界上還有什么事情是比含飴弄孫更加幸福的事情么?
沒有!
賀齡君看到她這么開心,自己也抿起了嘴角,與云清交換了一下目光。
這個阿蓮,肯定不會甘心就這么離開的,她一定還會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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