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心思不一。
姜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的從高瞻與高寅身上掃過,他眼底閃過一絲細(xì)不可見的嘲諷。
所為父子失合不過是演給他看的一處戲罷了。
高寅緩緩坐下。
“咳咳咳……”他才坐下便忍不住咳了起來,他面色極差,雙眼黯淡無光,一副了無生機(jī)的模樣。
眾人這才信了為了季氏阿嫵他確實(shí)病了,且病得不輕。
高寅始終未曾多看季嫵一眼,旁人都在飲酒,江陵上前給高寅倒了一杯熱茶。
王嫣冷眼看著高寅,她勾唇淡淡一笑,臉上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氣。
姜策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姿態(tài),他端起酒樽看著眾人緩緩說道:“今日寡人新君繼位,日后定勤勉為政,以仁政治理齊國,寡人先干為敬,與諸位臣子共勉之?!?br/>
姜策說著一飲而盡。
“臣等恭賀大王?!痹趫鏊腥私云鹕韺χ吖笆忠欢Y。
姜策看著他淡淡一笑:“眾卿免禮?!?br/>
“謝大王?!彼腥俗叵欢似鹁崎滓伙嫸M。
絲竹聲起,貌美如花的舞姬款款而來,在宴會中央翩然起舞。
整個宴會的氣氛一派和樂融融。
眾人的目光皆追隨著身姿妖嬈的舞姬。
季嫵不勝酒力,她寬大的衣袖遮面,將方才喝入口中的酒盡數(shù)吐在衣袖上。
姜策不著痕跡的看了她一眼,他視線從高寅身上掃過嘴角一勾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今晚注定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夜晚。
姜策在眾人不免有些拘謹(jǐn)。
高瞻與高寅父子兩人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隨著絲竹聲止,一舞作罷所有舞姬緩緩?fù)肆讼氯ァ?br/>
就在那個時(shí)候季嫵站了起來。
一時(shí)之間所有人抬頭朝她看去,自然這其中也包括高寅。
高寅面上一點(diǎn)波瀾都沒有,他淡淡的看著季嫵。
在眾人的注視下季嫵提步走到宴會中央,她一撩衣袍跪在姜策面前。
姜策面帶疑惑看著她問道:“先生這是作何?”
“無名有事相求還望大王允準(zhǔn)?!奔緥晨粗吖笆终f道。
姜策嘴角微微上揚(yáng):“不知先生所求何事?”
“大王雄才偉略,在大王的治理下齊國國力必蒸蒸日上,他日問鼎諸國也不在話下,無名來自山野,實(shí)在只是一個閑云野鶴沒有什么遠(yuǎn)大抱負(fù),如今只求大王讓無名從歸山野,再不理世間俗事?!奔緥痴f著對姜策行了一個五體伏地的大禮,她已然心意已決這便是她的態(tài)度。
她聲音一落在場所有人皆是一臉震驚。
其中最為震驚的當(dāng)屬姜策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季嫵緩緩說道:“先生可是對寡人有什么不滿?所以才想歸隱山野?”
“大王乃是少見的明君,無名非是對大王不滿,只是無名閑散慣了,只想回歸山野還望大王允準(zhǔn)!”季嫵固執(zhí)的跪在姜策面前。
高寅不著痕跡看了姜策一眼,是他想的簡單了,只怕姜策不會輕易放她離開,可不管姜策如何,今晚他定要帶她離開這里。
“今日寡人新君繼位宴請文武百官,有什么事改日再議?!苯呖粗緥秤沂治⑻?。
“無名心意已決,懇請大王允準(zhǔn)。”季嫵非但沒有起身,她反而重重的將頭磕了下去。
姜策看著她眼波一沉,顯然已經(jīng)動怒了。
偌大的宴會安靜的瘆人。
所有人不由得為季嫵捏了一把汗,姜策殺伐果斷那是出了名的,從他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惠夫人與姜鈺便可窺得一二。
姜策不開口,季嫵也不讓步,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換了季嫵旁人是絕沒有這個膽量的。
在場無一人開口替季嫵說話。
“王朗拜見大王?!本驮谀莻€時(shí)候王朗站了出來。
高寅定睛看了王朗一眼,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這是要做什么?
姜策視線落在王朗身上,他勾唇淡淡說道:“王朗你這是作何?”
王朗跪在季嫵身旁,他看了無名一眼拱手看著姜策說道:“大王,實(shí)不相瞞王朗確實(shí)有一事相求?!?br/>
王朗說著將目光落在季嫵身上。
季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怎料王朗接著又道:“從前只聽聞過無名先生,如今一見無名先生竟是這樣的青年才俊,王朗家中有一女兒名王嫣正值婚配的年齡,今日大王登基普天同慶,王朗懇請大王為無名先生與小女指婚再添一樁喜事,如此一來好事成雙必能成就一段佳話?!?br/>
高寅淡淡的看著王朗,他直覺此事只怕不簡單。
季嫵微微一怔,她趕在姜策開口之前看著王朗拱手說道:“無名尚無娶妻之意還請王家家主見諒?!?br/>
關(guān)鍵時(shí)候這個王朗跑出來給她添什么亂。
姜策沒有開口。
王朗含笑看著季嫵說道:“那是先生不曾見過小女,小女與先生堪稱天作之合,待先生見過小女自會改觀的?!?br/>
“阿嫣過來?!彼宰髦鲝埧粗蹑陶f道。
一道道視線中王嫣慢慢站了起來,她施施然然的走到王朗身旁。
她膚白勝雪,貌美如花,加上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襯托的整個人清麗脫俗,不凡的很。
“王嫣拜見大王?!彼驹诩緥成砼詫χ哂桓?,不卑不亢溫和從容,一眼望去與季嫵所扮的少年果真十分匹配。
姜策右手微抬,王嫣垂眉順目的站在季嫵身旁。
“指婚一事講求一個兩廂情愿,你也看到了無名并無此意,強(qiáng)扭的瓜不甜依寡人所見指婚就算了吧!若日后他們二人互生情愫,寡人自會為他們二人指婚。”姜策看著王朗說道。
“是王朗冒昧了。”王朗拱手說道。
“退下吧!”姜策看著王朗與王嫣兩個人右手微抬。
“諾?!眱蓚€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王朗不免有些失落。
倒是王嫣不由的松了一口氣,可見這只是王朗一廂情愿罷了,她也并無此意。
王嫣低低的垂著頭緩緩朝后退去。
“啊……”也不知怎的她竟踩到了自己的衣裙,她控制不住朝后倒去,慌亂中她竟一下子撲到季嫵身上。
“砰……”兩個人的頭還撞到一起。
這對季嫵來說可真是禍從天降。
“阿嫣你怎么了?!蓖趵授s緊上前將王嫣扶了起來。
王嫣仿佛傻了一樣,她呆呆怔怔的看著季嫵眼中滿是震驚。
“王家嬌嬌無恙吧!”姜策面帶關(guān)切的看著王嫣。
王嫣仿佛沒有聽到姜策的話一樣,她始終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季嫵,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好似被嚇到了一般。
“阿嫣,你怎么了?沒聽到大王的話嗎?”王朗輕輕的推了推王嫣。
王嫣這才回過神來,她心不在焉看著王朗問道:“方才大王說什么?”
“大王問你可有恙?”王朗眉頭緊鎖的看著王嫣。
“多謝大王關(guān)心,王嫣無恙!”王嫣對著姜策盈盈一福。
“寡人見王家嬌嬌嚇得不輕,可要召太醫(yī)過來看看?”姜策看著王嫣問道。
王嫣低低的垂著頭,她用力搖著頭喃喃說道:“多謝大王好意,我,我只是……”
季嫵見她這幅模樣,她心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王家嬌嬌怎么了?”姜策面帶疑問的問道。
王嫣扭頭一瞬不瞬的看著季嫵,她一副又驚又恐的模樣,全然未曾將姜策的話放在心上。
“阿嫣,你今日這是怎么了跟丟了魂一樣?”王朗有些惱怒。
高寅不動聲色的坐在那里,他怎么看王朗與王晏父女二人都透著幾分不尋常。
還有姜策……
他抬眸將目光落在姜策身上。
眾人也看著王嫣,她這副模樣已經(jīng)有失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
“大王,王家嬌嬌方才怕是嚇住了,還是命太醫(yī)給她看看為妥。”季嫵看著姜策拱手說道。
“傳太醫(yī)?!苯呖粗緥抽_口說道。
王嫣仿佛驟然清醒了一樣,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此舉著實(shí)令人費(fèi)解。
姜策看著她雙眼微瞇,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
“大王?!蓖蹑痰穆曇粲行╊澏叮粗叱谅曊f道:“王嫣有事要稟告。”
季嫵抬頭朝她看去。
姜策看著她問道:“何事?”
王嫣扭頭朝季嫵看去,眾人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季嫵。
“大王,我今日方知名動天下的無名先生實(shí)乃一個女子!”她指著季嫵大聲說道。
“什么?”當(dāng)下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他們難以置信的看向季嫵。
季嫵從容不迫的跪在地上,若非她內(nèi)心強(qiáng)大只怕臉上怕是早已露出怯意來,她怎么都沒有想到王嫣竟一下便識破了她的身份。
高寅眸光一凝,他忍不住繃緊了身子下意識抬頭朝姜策看去。
姜策眉頭一蹙,他還未開口。
王朗便看著王嫣大聲呵斥道:“阿嫣,你胡說些什么呢?無名先生怎會是女子,你怕不是嚇得說起胡話了吧!”
“父親,我沒有說胡話,她真真就是一個女子,方才我跌到在她身上的那瞬間聞到一股獨(dú)屬于女子芬芳,父親你知道的我從小嗅覺便十分靈敏異于常人,縱然她掩飾的極好可我一嗅便知她是女子。”王嫣看著王朗大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