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蒂……”女孩突然哭了起來,讓唐漸明感到束手無策,連忙賠笑道:“這是好事呀。”
羅蒂停止了抽泣,把眼淚蹭到了衣袖上,她嗆著淚水抬頭一笑,道:“嗯,這是高興的淚水?!?br/>
她站了起來,雙手放在身后,背對著唐漸明,沉默了一陣子,幽幽地說道:“父親是一名職業(yè)獵人,但爺爺一直想讓他留在文頓鎮(zhèn),成為下一任的鎮(zhèn)長,所以兩人的關系一直不好。在我和辛還很小的時候,父親有一次出了遠門就再也沒有回來了?!?br/>
唐漸明一怔,明白了羅蒂話中的意思。獵人和傭兵都是高危人群,一般來說失蹤就意味著喪命,因為他們被魔獸吞進肚子里的可能性很高,尸體自然是很難找到的。
“父親的死讓爺爺很自責,正因為如此,他對我和辛管理得很嚴,不肯離家太遠,不肯到樹林里玩耍,打獵的道具或者劍一概不許我們碰。”羅蒂想起了小時候,欣慰地說道:“但是我和他小時候都很叛逆,經(jīng)常惹爺爺生氣,特別是辛這家伙,從小就喜歡舞劍,沒少挨罵的。”
說著說著,羅蒂的神情開始低落了起來,“但是,當我們長大了,能夠自力更生了,就更加渴望追求兒時的夢想。辛對劍術很癡迷,為此與爺爺大吵了一架,就離家出走了,那時候他才十四歲啊……”
女孩不只一天在想象辛離家后一個人在外闖蕩會有多辛苦,她經(jīng)常夜不能眠,擔心自己的弟弟離開了她的保護,會不會受到別人的欺負。
“一開始,爺爺還以為他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氣,在外面嘗到苦頭后就會乖乖的回家。但是兩年眨眼間的就過去了,辛依舊杳無音訊,爺爺像是突然老了十多歲一樣,天天躲在房間里責怪自己。害怕失去最后一個孫女,爺爺決定尊重我的選擇,讓我成為一名獵人??墒钱斘艺嬲蔀榱艘幻C人,了解到外面世界的兇險后,我更加開始擔心辛,他永遠都長不大,小孩子的脾氣性格,肯定吃過很多虧……我已經(jīng)快兩年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了,這小子……從來不給家里寫信?!绷_蒂默默地抹去眼淚,瞟了一眼唐漸明,微笑道:“抱歉,跟你說了不相干的事情?!?br/>
“哪里不相干了?辛是我的朋友。”唐漸明把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凝視著她的眼睛,道:“我說過這是個好消息了,他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還發(fā)了點小財,你就不用操心了。”
羅蒂用力地點了點頭,面對著唐漸明,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亞斯,如果不是你告訴我辛的事情,我可能還在擔心他是不是跟父親一樣……”
“不如你跟我去一趟圣都吧,你跟辛兩年都沒見面了,該敘敘舊了?!币娕⑦€不放心,唐漸明干脆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回去。
“可是……這會不會太突然了?”羅蒂先是一喜,但心中不知為何感到有些害怕。
“總有一天你們要見面的,乘這份親情還沒有淡下來,趕緊去挽回吧?!碧茲u明面對著女孩,正色道。
“好吧……”羅蒂沉吟了一陣子,終于答應了下來。
唐漸明陽光地一笑,友好地拍了拍羅蒂的肩膀,道:“好了,不要想太多了,今晚好好慶祝放松一下吧?!?br/>
“你又要去喝酒了?”羅蒂凝視著唐漸明,神色復雜地說道。
哈哈笑了幾聲,“當然,我可是文頓鎮(zhèn)的領主,難得大家這么熱情,作為今天的主角,豈能不喝個盡興呢?”唐漸明自戀地甩了甩頭發(fā)。
“少臭美了,不就是男爵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绷_蒂雙手抄在胸前,轉(zhuǎn)過頭去,不屑地說道。
“別拿男爵不當貴族,銅幣就不是錢了?”奧蘭帝國的爵位中,雖然男爵只是最低等的,但還是擁有一小塊領土的,分配到了文頓鎮(zhèn),唐漸明已經(jīng)很滿意了。
“好吧,少喝點……”羅蒂的聲音又越來越小,表情有些古怪,說話的時候還不敢直視唐漸明的眼睛。
“你剛才說什么?”唐漸明確定沒有聽清楚女孩的話,隨口問道。
“沒什么!你最好是喝到明天起不來!”羅蒂不知為何突然生氣,哼了一聲,一個人跑掉了。
唐漸明還沒反應過來,女孩就已經(jīng)逃得遠遠的了,他苦笑一聲,慢慢地走著,回到了酒席。
篝火晚會一直開到了下半夜,大部分人早已回家了,只剩下一群酒鬼還不肯放過唐漸明。一直折騰到了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陽光灑滿了一片狼藉的后院時,唐漸明才恍惚地躺在了床上。
他的臥室就有一百平方米大,上一任領主留下來的家具已經(jīng)被憤怒的群眾拿去當賣了,所以空蕩蕩的房間里就擺著一張剛鋪好的大床。
唐漸明可沒時間去適應新環(huán)境,頭才沾到枕頭就睡死了過去。
可是剛入睡沒多久,門外就傳來煩人的敲門聲,過了一陣子又停了下來。唐漸明皺著眉頭,不情愿地睜開了眼睛,如游魂一樣飄了過去。
“啊,大人,抱歉吵醒您了,我剛準備離開的……”鎮(zhèn)長連忙行了記平民禮,滿臉歉意地說道。
用力甩了甩腦袋,唐漸明覺得好受了一些,微笑說道:“鎮(zhèn)長有什么事?”
老人深吸一口氣,把一本厚厚的小冊子遞給了唐漸明,激動地說道:“昨晚我召集鎮(zhèn)中的官員,開了個緊急的會議,新稅收的草案經(jīng)過連夜加工,終于趕了出來,請大人過目。”
唐漸明滿臉黑線,嘆了口氣,挑了挑眉頭,諷刺道:“難怪昨天的晚會沒有見到咱們的鎮(zhèn)長大人,原來是忙著為大家辦事去了。”
老人微微一愣,尷尬地說道:“抱歉,老朽太心急了,一想到人們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就……”
“哈哈,我開玩笑的,有個辦事效率這么高的鎮(zhèn)長,可以為我這個不負責的領主省很多事呢,真是辛苦您了?!碧茲u明笑了兩聲,感覺來了精神,于是穿上了衣服,說道:“我相信鎮(zhèn)長大人,以后這種事情不需要交給我看了,全部由您定奪?!?br/>
本來還打算一一報賬,好好給唐漸明說明一下新的規(guī)章制度,見他這般的相信自己,準備好了說辭的老人松了口氣,他可以抓緊時間繼續(xù)研究新的稅收方案了。
“那好,我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崩先诵辛擞浧矫穸Y,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服侍大人的下人還沒有決定好,暫時就由我家孫女負責照顧您吧。”
“羅蒂?”唐漸明吃驚地看著靠在門外的女孩,她偷偷地偏過頭來,向里面瞟了瞟。
老人點了點頭,對女孩吩咐道:“記住,要好好伺候大人,你現(xiàn)在是一名傭人,可不能耍性子?!?br/>
“知道啦?!绷_蒂不耐煩地趕走了老人,然后紅著臉站到了唐漸明的面前。
平時羅蒂身穿獵人常用的短袖皮甲,看起來英氣十足?,F(xiàn)在換上了白色的連衣裙,花邊的裙角遮住了她的小腳,配上臉蛋淡淡的紅暈,羅蒂頓時一副小女人乖巧的模樣,讓唐漸明眼前一亮。
“盯著人家看干嘛!”羅蒂感受到唐漸明灼人的目光,一掃嬌羞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在他頭上狠狠敲了敲。
唐漸明一手捂住頭,哭笑不得地說道:“喂,哪有傭人打主人的事?”
哼了一聲,羅蒂不屑地說道:“我可不是你的傭人,只是暫時照顧一下你罷了?!?br/>
“我又沒缺胳膊少腿的,為什么要你照顧?”唐漸明十分不解地問道。
“拜托,哪個貴族沒有下人的?說出去很丟人的耶?!绷_蒂為唐漸明捏了把汗。
唐漸明嘆了口氣,問道:“現(xiàn)在這里的居民已經(jīng)不排斥我了,按道理招募兩個傭人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才對。”
女孩翻了翻白眼,諷刺道:“是很簡單啊,鎮(zhèn)里的花季少女差不多都主動情愿上門伺候你,就算沒有酬金也愿意。”
“結果怎么一個都沒有?”唐漸明雙手向外一攤,差一點說了句“so?”。
唐漸明的臉立刻挨了一拳,“難道我就不是嗎???”羅蒂指著自己的鼻子,怒氣騰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