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盟主人選
薛無涯的動作倒是很快,不過兩日,便有一些江湖幫派的人匯集漣水山莊,參加討逆盟會,共商對抗黑風堂的大計。
秦劍天本在房中練字,許誠親自來請:“各方英豪都已來了,討逆盟會就要開場,閣下可是答應了,不能缺席哦?!?br/>
這幾日,秦劍天可謂足不出戶,都在房中練字。每日午時,都會有蘇晴的歌聲琴音自院外傳來,讓他的心中生了一絲甜意。而經(jīng)過幾日相處,許誠竟常為些瑣事來和他聊聊,像是極為推心置腹。
秦劍天推辭:“一個武功全失之人,跑去湊什么熱鬧,還是不去了吧?!?br/>
許誠勸道:“我是壓根兒不會武功,我還去了呢!諸葛孔明不會武功,五虎上將還不是聽他差遣?君子一言九鼎,可別反悔啊?!?br/>
秦劍天無法,只得跟著許誠去往漣水山莊演武場。端木銘、薛無涯父女、蕭書宇和方劍虹、還有巫山五老等一干江湖人士皆已落座。秦劍天擠到人群中,見到那些帶著敵意和蔑視的眼神,秦劍天先是有些尷尬,可見得多了,也學會了視而不見、坦然面對。有時,瞥見旁人不敬的眼神,他還回敬一個,直盯得對方的眼神主動撤離。
許誠偏偏拉著秦劍天坐上端木銘身旁預留的兩個空座,如此一來,極為惹眼。
薛無涯諷道:“高手對決,刀劍無眼,我勸有些人還是小心些?!?br/>
秦劍天道:“我一條賤命,不勞薛掌門操心。我相信有端木莊主在,不至令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死于非命吧。”
未及端木銘表態(tài),薛紅英道:“秦大俠放心,有我薛紅英在,就不會讓你有事的?!?br/>
端木銘一頷首,站起身,臺下那些人聒噪之聲頓減。他畢竟是東道主,對臺下諸人道:“今日諸位英雄來我漣水山莊,為討伐黑風堂共商大計,可見眾志成城,同仇敵愾。然群龍不可無首,還望諸位能推選出一位盟主,號令群雄。”這幾句言簡意賅,臺下立即熱鬧起來。開始各自為政,難達共識,而后兩個呼聲最為響亮,一個是薛無涯,一個是端木銘,兩派甚至相互攻訐。
“端木銘,他算什么東西,有道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頂著漣水山莊的招牌,便想對我指手畫腳,妄想!”
“薛無涯也不是什么好鳥,點蒼派一夜之間被唐烈殺個雞犬不留,連點蒼都保不住,又如何號令群雄!”
巫山五老飛身離座,落在演武場正中,喝道:“老朽五人,受點蒼薛掌門之邀,來西南掃除奸邪。自是以薛掌門馬首是瞻,若有人不服薛掌門,老朽五人先和他討教討教。”
“五個半截身子埋入棺材的老鬼,少在此耀武揚威!”不知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說出這一句。五老臉上青氣大盛,手中麻線一抖,那人的脖子便穿了個孔,立即倒地而亡。
這一招殺雞儆猴,果然奏效。一時間全場肅然,絕無反對之聲。
端木銘見此,就要憤而出手,卻被秦劍天按住肩膀。秦劍天道:“你不是這五人的對手,稍安勿躁!”
五人仰天狂笑:“既然你們都無異意,點蒼薛掌門當這個盟主,便是眾望所歸!”
“巫山五老,閉關五載,重出江湖,還是這般目中無人!”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秦劍天聞言驚喜萬分,不由從座上站起。聲音方歇,一白衣少年執(zhí)劍立于對面屋脊之上,白日都被他奪去了光華。不是趙劍云又是誰?
“何方小輩,口出狂言!”五老喝道。
劍云不屑一笑:“小可微名,自不足掛齒。我奉師叔之命,來教訓你們五個不知死活的老鬼。五年前,你們戰(zhàn)敗歸隱,今日,結局照樣不會改變!”
五老聞言色變:“什么?你——”但立即又回復了冷靜:“一個毛頭小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讓我們來教訓教訓你!”
言未盡,招已出。說也奇怪,雙方過招,秦劍天卻覺周身氣流略有異狀。眼見五老手中麻繩卷、纏、抖、甩、收之中,似勁風如急雨,變幻莫測。五老之優(yōu)勢在于,千錘百煉,心有靈犀,此一變招,彼亦相隨。
而劍云看似事先知悉了五老的套路,一招一式直擊要害,有些招式,秦劍天從未見過,看來是受了高人的指點。莫非便是他所言的那位“師叔”?數(shù)日未見,劍云的武功的確大有長進。
但劍云的手法有些生疏,須知高手過招,知己知彼固然重要,若不能運用自如,再精妙的招式,慢半拍也是無用。就此觀之,雙方僵持下去,劍云贏面不大。
秦劍天凝思著,觀戰(zhàn)之人一聲驚叫。原來巫山五老已完成合圍之勢,立時發(fā)出致命一擊,不想劍云連環(huán)幾劍,將必殺之勢破解。
“這些招式奇詭奧絕,著實又化生自天劍門劍術??磥砟俏桓呷苏媾c天劍門有著莫大的關聯(lián)??晌以谔靹﹂T七年,怎沒聽師父提及,我們還有位師叔呢?”秦劍天思忖著。
薛無涯于一旁觀戰(zhàn),面色陰沉。好不容易將秦劍天給廢了,請來巫山五老助陣。本來盟主之位唾手可得,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老天爺怎么存心和他過不去呢?
巫山五老相顧一驚:“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你若現(xiàn)在求饒,還可撿回一條性命?!?br/>
劍云不以為然:“我并未落敗,為何要求饒!我勸你們還是早些滾回巫山去,省得在此丟人現(xiàn)眼!”
“你!”五老氣急之下使出殺招,但見其凝氣于繩,一撥一帶中帶著無比勁力,有形之索在勁氣的撥弄下漸隱行跡,無形即無可依恃,無恃即無懈可擊??磥砦謇衔咨綌?shù)年修行,功夫已臻化境。
劍云只見五老身影裊裊,須發(fā)飄飄,四面八方皆被封死,一種無形的壓力令他氣血翻騰。他畢竟年輕,經(jīng)驗不足,見此情境,不免慌神。一慌則方寸大亂,一亂則敗相立現(xiàn)。
秦劍天也在一旁干著急,照此下去,不下十招,劍云必敗。觀戰(zhàn)之余他凝神細思,是武功就會有破綻,任它如何精妙絕倫,絕不可能無法破解。他眼中的五老與劍云的對決,幻化為一段經(jīng)典怪文:“泰山壓頂,大巧若拙;四兩千金,一念之意;我心若水,善利萬物?!比粼倥渖限o別之日宗主演練的幾招奇奇怪怪的招式,或可解眼下之圍。雖無把握,也得試上一試。秦劍天大聲念著幾句經(jīng)文,手中不停地比劃,這幾招在他耍來綿綿無力,根本就是花拳繡腿。
眾人聽著秦劍天口中念念有詞,見其毫無章法地手舞足蹈,皆不以為意。薛無涯看著秦劍天這幾招,眼中放著異光,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場景:熊熊火光之下,一中年男子須發(fā)皆亂,目含怨恨,使出的正是這幾招?!靶蒌?!”他心中暗自驚嘆,姓秦的怎會玄演錄?
劍云聽得秦劍天之聲,只朝這邊看了一眼,似恍然大悟,劍招恍惚,似有若無,看似笨拙,卻含千鈞之力。同樣的招數(shù),劍云用以對抗巫山五老,反敗為勝。但聞“啪”地一聲脆響,五老手中的麻繩已被斷成屑末。
五老大駭之余,為劍氣所傷,五臟受損,封住心口的幾處大穴,神色凄惶:“長江后浪推前浪,我們五個老不死的,是沒臉再到江湖上混了。”說完,飛身越過院墻離去。
薛無涯叫道:“老哥稍留。”眼見著五老遠去,不免頓足惋惜。
“好!”先前被薛無涯一派所壓制的端木銘的支持者,一陣歡呼!劍云旗開得勝之時,秦劍天卻身子搖搖欲墜。
“秦大俠!”許誠見此趕緊去攙著他。眾人的視線,在場上的比試,而他的視線,一直關注著秦劍天。
秦劍天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他坐回去,自懷中掏出天劍令,交給許誠:“他便是討逆盟主之最佳人選!”
許誠接過天劍令,看著秦劍天的目光第一次不帶一絲懷疑:“好!”
趙劍云不理會場中的喝彩,只將目光投向秦劍天。見師兄對他微笑著搖手,他止住想要過去擁著師兄的激動,愣愣地立在場中。
“少俠武藝高強,我們便推選你為盟主!”不知何人吼出這一句,立時應者云集。江湖人,本就以武為尊,趙劍云勝過了巫山五老,自是贏得眾人尊敬。
薛無涯望向端木銘,見端木銘未有異議。暗忖:“端木銘無論聲望、武功都不及我,本來這盟主之位,也輪不到他來坐。讓這個毛頭小子來坐,或許他端木銘還能挾天子以令諸侯。自是不會反對此人坐盟主。我薛無涯絕不容忍這到嘴的肥肉便這般飛了!可那小子既能將巫山五老打敗,武功自是在我之上。得想個法子才行!”想著,他飛身上臺,向眾人道:“今日我們名門正派在漣水山莊商討大事,這少年來路不明,著實可疑!”
眾人立即隨聲附和,特別是薛派人物,自是借題發(fā)揮,攻訐劍云是黑風堂派來的奸細。
正當眾人又爭執(zhí)不休之時,許誠緩步登臺,朗聲道:“諸位都是江湖豪杰,自知大戰(zhàn)在即,若先內(nèi)斗,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彼晕医榻B:“在下許誠,兵部郎中,受皇命全權處理西南事宜?!?br/>
臺下一陣唏噓之聲:“原來是欽差大人。不在衙門呆著,跑到這兒來湊什么熱鬧?!?br/>
“天劍令在此,誰敢不尊號令!”許誠大喝,高舉手中天劍令。幾位在前的元老看清了,的確是天劍令,臺下立即寂然。許誠故意清了清嗓子,指著劍云道:“這位少俠便是天劍門掌門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大為震驚。許誠將天劍令給趙劍云,小聲道:“這是秦大俠的意思?!?br/>
趙劍云聞言,看向秦劍天,見秦劍天正朝他微笑頷首,便接過天劍令,執(zhí)劍向眾人一禮:“天劍門趙劍云,見過諸位英雄!”
“黑風堂疏星尊者,恭賀趙少俠,榮登盟主之位!”唐烈出現(xiàn)在對面屋頂,發(fā)出如夜梟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