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過的可好？”

    思離淡淡的聲音傳來，聽起來還真有幾分關(guān)心的意味。

    美人蓮步輕移，姿態(tài)裊娜，弱柳扶風(fēng)，身邊并沒有帶宮女。就是這樣一個(gè)瞧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昨夜一身夜行衣，毫無障礙地闖了她的屋子。

    人不可貌相。

    聞宛白不屑地抬了眸，冷冷道：“下三濫的東西，有什么好不好的?！?br/>
    “姑娘何必一直要念著殿下對您的情是假的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東西，何必較真?？扇羰遣惠^真，等到泥足深陷那一日，又叫她如何脫身。

    聞宛白輕輕一笑。

    她并不蠢。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我的人，容不得旁人插手半分。否則，我給你的東西，也能原模原樣地拿回來?！?br/>
    語罷，她轉(zhuǎn)身離開，半分情都未留。

    她沒有回蘇曄之殿中，而是隨意找了個(gè)僻靜的地方坐了許久，自天明坐至天暗。

    聞宛白抬起手掌，借著月色仔細(xì)打量，這一雙手，已經(jīng)喚不起任何內(nèi)力了。

    百里無月這一走，多日不曾歸來，縱然她是個(gè)不急的性子，也隱隱擔(dān)憂起來。

    少了百里無月，她便少了一個(gè)得力的助手。

    一雙黑靴停在眼前，她抬起頭，蘇曄之的臉隱在黑暗中，不大真切。

    “就這么想恢復(fù)武功么？”

    他的聲音有些低。

    聞宛白突然想笑，聲音涼涼的。

    “你可以試試自高處墜落，碾落成泥的滋味，便知道我想不想了?！?br/>
    蘇曄之的身子并未好全，委實(shí)不該出來吹風(fēng)，可他似乎半分都不在意……像極了聞宛白對待自己殘暴不仁的樣子。

    他不語，漂亮的眸子緊緊盯著聞宛白，在這黑暗中，不禁讓人有幾分毛骨悚然。

    “我被師門趕了出來?！?br/>
    聞宛白本欲起身離開，聞言一頓，這件事她已經(jīng)從陸思鄞那里聽說了，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dòng)。印象里蘇曄之是師門的得意弟子，竟想不到也會(huì)面臨這樣的窘境。

    她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想不到身為師門的得意弟子，也會(huì)有這一天?！?br/>
    他垂了眸。

    “師兄逼我至絕境，若非如此，我未必會(huì)因身受重傷而踏進(jìn)皇宮?！?br/>
    他的話不多，信息量卻極大。所以他一早便受了傷，才不堪她一簪子扎下去的力度。

    聞宛白突然想起她初登位時(shí)，那些個(gè)師兄妹對她的怨恨來。最得意的弟子，在早年便已鋒芒畢露，卻未必是最終的掌權(quán)之人。

    再正常不過。

    “傷心個(gè)什么勁兒，這皇子不也當(dāng)?shù)暮煤玫模俊?br/>
    他驟然抬眸，卻滿是隱忍。“宛白還不清楚么？我不在意是否被逐出師門。”

    他逐漸靠近，突然讓她有幾分害怕。“是你派人傷了我?guī)煾?，對不對？?br/>
    聞宛白被他問的一愣，她思索良久，微探詢：“南鳴山莊？”

    蘇曄之輕輕一笑，有幾分蒼涼，“原來你已經(jīng)忘了?！?br/>
    聞宛白的臉色一瞬變得蒼白。

    身為四大護(hù)法之一的宋若離，便是去了南鳴山莊執(zhí)行任務(wù)，她派給他的任務(wù)，是找到南鳴山莊一直藏著的一件寶物。

    而宋若離被重傷，如今蘇曄之說，他的師父亦受了重傷。

    不出所料，宋若離遇見的人，應(yīng)該是莊主。

    她直了直身子，神色淡淡，笑吟吟地站起身，在距離他三步的地方頓住腳步?！八?，我親愛的曄之，你是要?dú)⒘宋颐矗俊?br/>
    即使思離設(shè)法讓他愛上了她，她與他之間依舊有數(shù)不清的恩怨。

    蘇曄之溫柔一笑，“我怎么舍得殺你？”

    “我愛你啊，宛白……”

    他緩緩靠近她，眸中醞釀著狂風(fēng)暴雨。

    “可是你為什么不能愛一下我呢？”

    語罷，他盯了聞宛白良久。

    他突然“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半分皇子的架子也無，方才凌厲的氣焰突然滅了下去。他捏緊聞宛白的手，貼近自己的心口，“我的心好痛好痛，宛白，明明我該恨你，可心口卻無時(shí)不刻塞滿了你的身影。只要你消失一下，我都會(huì)很難過很難過?！?br/>
    “我大概是病了?！?br/>
    聞宛白原本以為他會(huì)恨不得掐死她，就像那一日在馬車上一般，突如其來的反轉(zhuǎn)反倒讓她有幾分手足無措。

    可他哭起來的模樣，還真是美，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破碎凌亂的美。

    她湊近他的耳畔，低低呢喃：“你這副樣子倒像是被我欺負(fù)了一般?！?br/>
    “不過，還真是美，若是可以，再多哭些時(shí)候，也好讓我好好欣賞欣賞。”

    蘇曄之呼吸一凝。

    他捏了捏聞宛白的手心，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一股罪惡感突然油然而生。

    原來，被人愛，是這樣一種感覺。聞宛白突然有些舍不得放開他的手，這個(gè)少年，原來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只是從來對她都是冷漠的。

    “你有沒有想過，過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必坐那高處不勝寒的位子，快意一生？”

    蘇曄之的眼淚是說收就收，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不過須臾便恢復(fù)了平日里對什么都淡淡的模樣，還是那輪高不可攀的月。

    聞宛白彎了彎唇，抽回了手。

    “本宮只有在恢復(fù)武功的時(shí)候，才最快樂。你若是愛本宮，便為本宮想想辦法。”

    她笑的耀眼。

    “曄之?！?br/>
    他抬頭看她。

    “我沒有愛情，這顆心里只盛得起一個(gè)水月宮，別再白費(fèi)功夫了?！?br/>
    她從他身側(cè)走過，不帶一絲感情。

    連崩潰都要考慮后果的人，你說她是懂事還是無能為力。

    他拉住她的手。

    “你真的沒有一刻為我動(dòng)過心么？”

    聞宛白突然有些憐憫起他，她轉(zhuǎn)過身來，輕輕吻了吻他的眼角。“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的這雙眼睛，像極了他?！?br/>
    蘇曄之攥拳。

    “我在你眼里，單只是個(gè)笑話？”

    “我從未在旁人面前哭過。”

    聞宛白心弦一動(dòng)。

    她不帶一絲情欲地抱了抱他，不過一瞬便離。

    她是孤獨(dú)的，也是無情的。前者可以改變，她不想改變。而后者，是修煉鏡花水月的后果，她只能照單全收。

    她已經(jīng)親手殺死了摯愛之人，卻做不到再愛上一個(gè)人，然后為了第七重，再親手殺死這第二人。

    這么俊美的少年郎，要好好的養(yǎng)在身邊，給無趣的生活增添幾分樂趣。若是死了，可多么可惜。

    她這是在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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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是不是有寶貝去看盜版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