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黎只覺得身體內(nèi)傳來一股鉆心的痛。仿佛靈魂的一半被硬生生挖去。
小南。
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刺骨。他慌亂地沖向教堂。毫不猶豫地拔刀。劈向教堂的大門。
然而。門上卻連裂痕都沒有留下。
門內(nèi)和門外。完全成了兩個世界。南天重新打了個響指。所有的力量又回到了南方體內(nèi)。身體記憶下的一瞬間心跳停止的感覺讓她渾身發(fā)抖。什麼都問不出來。
“真可憐。”南天撿起掉落的槍放到她跟前。蹲下身來。心疼地?fù)崦戏降哪橆a。“死亡的感覺很可怕吧。不想再體會這種感覺了吧?！?br/>
南方伸手抓緊了槍。虛弱得幾乎無法發(fā)出聲音：“你……做了什麼?！?br/>
“我從頭開始告訴你吧?！蹦咸熳谒磉?。伸手勾住她的肩膀?？瓷先フ娴木拖褚粋€寵愛妹妹的好哥哥。他從口袋里取出一支煙?？吹侥戏降谋砬?。又訕笑一聲收了回去。慢慢回憶道：“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大概你五歲的時候。曾經(jīng)出過一次嚴(yán)重的車禍。那一天……是我的生日。你偷偷從孤兒院溜出去。是想給我買禮物?！?br/>
南方身上的不適感來得快也去得快。她情不自禁露出懷念的表情。牽扯脖子上的項鏈。露出金色的吊墜：“我去買這一對項鏈。但是耽擱了太久。所以為了能在你去別動隊參加晚間訓(xùn)練之前把東西送給你。沒有注意交通信號燈?！?br/>
南天嘆了口氣。金色的吊墜從漆黑的斗篷內(nèi)滑落到他手上：“可是。那一天……你已經(jīng)死了?！?br/>
“當(dāng)啷?！?br/>
狙擊槍再次滑落在教堂的地板上。南方目瞪口呆。猛然站起身來：“你胡說什么?！?br/>
“小南。你冷靜一點。。”
“你讓我怎么冷靜。”南方抓住南天的斗篷前襟。將他按在墻壁上。一字一頓地威脅。“你、給我、說、清楚?！?br/>
南天重重嘆了口氣。解釋道：“那一天我就在手術(shù)室里。是我親眼看著醫(yī)生宣判你死亡的。我……小南。那天。我真的感覺什麼希望都沒了。恨不得死的是我自己。”
南天的聲音那么背痛和沉重。壓在南方的雙臂上。令她情不自禁地松開了手。
只有這一課。她才覺得面前的人。是自己熟悉的、最最深愛的哥哥。
南天抬手想要揉揉她的頭發(fā)。但看到她為了拍結(jié)婚照精心打理的發(fā)型。又收回手。繼續(xù)說道：“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在體內(nèi)感覺到力量。。那股力量旋轉(zhuǎn)著凝結(jié)成靈核。比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只妖魔的力量。都要強(qiáng)大無數(shù)倍。”
南方完全被他的敘說所吸引。不知不覺放下了戒備。緊張地捏起拳頭。等著他說下去。
南天緩緩踱步。來到神壇前仰頭看著純白的圣母像：“你的猜測沒有錯。我就是白皇。白皇的力量。源自于想要保護(hù)愛人的心。我想要救你、不想你死亡。這種心理讓我覺醒。成為白皇。我用那種力量……復(fù)制了你的身體、和意識。?；蛘哽`魂。隨便怎么說吧。?！?br/>
說著說著。南天瘋狂地張開雙手。仰天大笑：“我的力量。就是無盡的創(chuàng)造。小南。我是神。你的哥哥是神啊。所以到我這邊來吧?；氐轿业纳磉厑?。我身邊的位置留給你。你將不再是什麼王后。而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女王?！?br/>
南方沉默著消化這個消息。因為太過震驚。連悲傷憤怒之類的情緒都不翼而飛。剩下的只有駭人的冷靜。她抬起頭。問道：“哥。既然你那么強(qiáng)大。當(dāng)年怎么會被斛黎擊中、重傷而昏睡不醒。那是你裝的嗎?！?br/>
南天轉(zhuǎn)過身。搖了搖頭。答道：“我的力量的確可以抵擋他那一擊。但是。如果那樣做。就不能維持對你的靈力供應(yīng)。。小南。如果我抵擋斛黎的攻擊。你就會死的。”
哥哥為了我……而寧可自己受傷甚至死亡嗎。南方的心頭不爭氣地泛起感動：真是的。既然哥哥是白皇、是我的敵人。那么就不要說出那種讓人心酸的話啊。
南方沉吟片刻。再次開口：“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你復(fù)制了我的身體、用奇怪的力量保留了我的意識。那么我的存在、我的思考、我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你制造的?！?br/>
“不是?！蹦咸旃麛嗟胤穸ā]有絲毫隱瞞。“我不知道這力量是怎么運作的。但是。現(xiàn)在的你是獨立的你。你就是南方。是我的寶貝妹妹。你的憎惡、喜好、情緒和思維。全部都是屬于你自己的東西。完全獨立。我不能影響它。我所做的。只是提供能夠讓你活下去的力量?！?br/>
南方的眼神越來越冷：“就象是為電器提供電源是么。所以。你今天是來威脅我。要我回到你身邊?！?br/>
南天嘆了一聲。誠懇地說道：“我不想要威脅你?？墒切∧稀Ｄ阆肭宄?。。這種事實。你可以告訴斛黎嗎。你只是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擁有自我意識的玩偶。。這種話說得出口嗎?！?br/>
他頓了一頓。低啞的聲音里充滿了誘惑：“回到我身邊來吧。小南。人類這一邊。沒有你的容身之處。斛黎能夠給你的。我全部能夠給你。。哪怕是愛情。所以。回來吧?！?br/>
南天的聲音輕了下去。他轉(zhuǎn)身來到管風(fēng)琴旁。熟練地彈奏起來。優(yōu)美的音樂在教堂內(nèi)回蕩。陽光給圣母像鍍上了金邊。如同電影里大團(tuán)圓結(jié)局的背景畫面。
南方慢慢抬起頭來。向南天走近幾步。張開嘴：“我不要?！?br/>
管風(fēng)琴的聲音戛然而止。南天的身影在一片刺目的白色背光中漾成墨色。
南方又靠近一步。迎著刺目的陽光冷笑：“既然我的情感和意識不受你控制。那就無所謂了。我的事情會自己解決。除非。。你現(xiàn)在就殺了我?！?br/>
南天身上濃郁的悲傷。就連圣母像的微笑都象是染上了哀愁的顏色。
他再次嘆息。抬手在兜帽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我怎么舍得殺你呢……”
說完。南天的身影一陣模糊。消失在空氣當(dāng)中。那沉重的晦暗的悲傷的氣息。也同樣無影無蹤。
大門被粗暴地推開?！班亍钡囊宦曧?。驚飛了教堂尖頂上停留的白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