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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昀,你要說什么!”蘇晟睿壓抑這聲音,低沉的提醒道。

    “我們瞞了她那么久,難道就是對她好了嗎?她現(xiàn)在也長大了,又不像小時候那么脆弱,也該將事情都告訴給她了!”蘇昀卻是不理會蘇晟睿的擔(dān)憂,徑自說道。

    “蘇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蘇晟?,F(xiàn)了怒氣,聲音沉沉,身體還有些微不可察的抖動,不知是因為驚慌還是因為氣惱。

    眾人卻是被提起了興趣,他們沒想到今日竟是能夠聽到將軍府的秘聞,他們現(xiàn)在雖是不敢再說什么,但是聽一聽總是不犯法的!

    “哥哥,你讓蘇昀說吧,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我都能接受,玥兒想知道……”蘇溶玥的眼里也有著別樣的堅持,她最討厭事情不明不白,她寧愿得到的是殘忍的真相,也不想在活在善意的謊言里。

    蘇晟睿緊緊的攥著拳,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直至嘴里彌漫著一股子血腥,才低下了頭,算是默許。

    蘇昀掃了蘇晟睿一眼,開口答道:“你何必露出這番模樣,即便她與你不是同母所生,也是你的妹妹,也是你將軍府的女兒,至于這般的苦大仇深嗎?”

    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蘇溶玥竟真的不是魏子眉所生,難道她的母親真的是一名妓女?

    蘇晟睿眸子一閃,神色有些茫然,還未等抬起頭來,蘇昀便繼續(xù)說道:“丫頭,其實大家瞞著你也是為你好,我雖然比你大不了幾歲,但是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你的生母雖然不是將軍府的正夫人,但是也不像梁若煙說的是一名妓女,當(dāng)時大將軍帶著家眷四處游玩,途中遇到了一家道中落的小姐。

    兩人一見鐘情,恩愛異常,當(dāng)時你的生母也是對夫人行過妾禮的!途中你的母親便懷有了身孕,也就是你,將軍本是想著回京后便將你的母親提為平妻,卻是沒想到她生下你之后便去了……”

    蘇昀淡淡的講述著,思路清明,沒有一絲的猶豫停頓,看似并不像是作假,鄭光卻是否認(rèn)道:“蘇昀,你那是不過是一個孩童,你怎么會知道的這么詳細(xì)?”

    鄭光的意思便是蘇昀在說謊,一個三四歲的孩童知道什么!

    蘇昀卻是抬起眼皮,不屑的掃了他一眼,開口道:“你知道你講!”

    “蘇昀,你……”蘇昀的無禮激怒了鄭光,鄭光是一品大員,平日里呼風(fēng)喚雨習(xí)慣了,哪里受的了別人這般的對待!

    “閉嘴,誰若是再插嘴,便滾出去!”乾景堯冷冷開口道,殿內(nèi)都因為他而彌漫著冷寒壓抑的氣氛。

    鄭光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退到了一邊。

    蘇昀瞥了他一眼,繼續(xù)開口說道:“不過你的母親知道大限將至,自己的身份也不過是一介孤女,無法給你庇佑,所以便將你托孤給夫人,只言從此你便是夫人的女兒,與她一絲關(guān)系也無!”

    蘇溶玥微微蹙著柳眉,神色幽深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蘇昀看了蘇溶玥一眼,低垂的手指動了動,竟是發(fā)現(xiàn)自己已是出了薄汗,心中苦笑,這說謊可真是一個力氣活!

    “丫頭,你不要怪你的母親,其實她是個聰明的,也都是為了你好,只有這樣你才是身份尊貴的將軍府嫡女,這也是她能給你最后的庇護(hù)!”

    蘇昀輕聲說道,語氣里有對別人都沒有的溫柔耐心,蘇昀淡淡的掃了一眼神色復(fù)雜的魏子眉,復(fù)又開口說道:“其實大多數(shù)的事情我都是聽大將軍說的,更詳細(xì)的事情還是夫人知道的最清楚!

    夫人雖然對玥兒有些冷淡,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哪個女人會喜歡搶奪自己夫君,不過夫人倒也算是遵守諾言,并沒有迫害苛責(zé)玥兒對嗎?”

    蘇昀嘴角微微揚著,露出了單純無害的笑意,一雙眼睛卻是又冰又冷,魏子眉微微頷首,一雙眼睛不停的轉(zhuǎn)動著,腦中更是飛快的運轉(zhuǎn),衡量著利弊。

    蘇昀的威脅她聽得一清二楚,今日若是她不配合,想必蘇昀一定會毫無保留將她的罪行講出來,那時無論蘇溶玥是什么身份,她殺害蘇燁骨血的事情都足以讓她難以在京都立足。

    而且蘇溶玥的身份低微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若是她真的是一個妓女所生,只怕護(hù)國侯那些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將她從皇妃的座位上拉下來!

    她還要借蘇溶玥在京都立足,直到小睿成為像蘇燁那樣獨當(dāng)一面的將軍,直到將軍府重新成為京都中最為尊貴的存在,那時蘇溶玥才能死!

    想到此處,魏子眉抬起頭,眼里一片清明,蘇昀見此只諷刺一笑,魏子眉可不是個傻子,這里的利弊只有她最清楚!

    “不錯,我的確不是姝妃娘娘的母親!這么些年,我也的確因為她的母親而冷落她,可是她既是從小便記在我的名下,就一樣還是我的將軍府的嫡女!”

    魏子眉話落,眾人都驚詫不已,京都的這些夫人們都一直覺得蘇燁是萬里挑一的好男人,卻是沒想到竟然也會有這種露水情緣,倒是讓她們覺得有些失望!

    而那些大臣們聽聞了蘇燁的風(fēng)流韻事,卻是都了然一笑,哪個男人不偷腥,便是他們的戰(zhàn)神也是一樣!

    鄭光與護(hù)國侯卻時不在乎將軍府的風(fēng)流事,他們的意見也都是一致的明確,不能讓蘇溶玥重新坐回將軍府的嫡女,就算她不是妓女所生,也是個庶女,也一樣沒有資格為后!

    “蘇夫人,雖然姝妃娘娘一直養(yǎng)在您的名下,可是既然娘娘的生母沒有提為平妻,那姝妃娘娘自然……還只是一名庶女!”

    鄭光語落,護(hù)國侯也開口說道:“的確是這般,自古以來都是嫡庶分明,怎能亂了規(guī)矩,否則上天可是要罰的呀!”

    “只是可惜大將軍不在了,否則大將軍一句話,自是可以為娘娘的生母提位!”鄭光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心里卻是舒爽。

    蘇溶玥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蘇昀卻是開口說道:“這種事又不是只有大將軍一人能做,陛下一句話就可以給姝妃娘娘的生母一個誥命!”

    “這如何使得,娘娘生母已是去世多年,只怕已是身世不詳,這圣上的誥命如何能隨意來給?”護(hù)國侯也立刻復(fù)議道。

    乾景堯皺了皺眉,臉上殺意愈濃,正欲開口,蘇溶玥在桌下抓住了乾景堯的手掌,冰涼的觸感讓乾景堯心中一涼,無比心疼的望著她。

    此時眾人卻是沒想到一直沉默不語,仿若遠(yuǎn)離俗塵的夙離會突然開口說道:“其實長輩之事,如何是后人能夠隨意議之,陛下與娘娘都是最為尊貴的命格,又何必在意這等虛妄之事!”

    蘇溶玥看了夙離一眼,這人看起來像是無的放矢,可實際上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針對著她,她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夙離,但是夙離今日的說的卻也是她的心意,“算了陛下,我們何必要計較這般的事情,我不在乎也不想細(xì)究,父親當(dāng)時那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眾人都沒想到蘇溶玥竟然這般的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冷酷,當(dāng)她看到蘇燁留下的東西時,她會克制不住失聲哭泣,如今卻是連一絲哀傷都沒有。

    鄭光他們也沒想到蘇溶玥竟是絲毫不在意身份,他原以為蘇溶玥一定會力爭到底,結(jié)果她卻是一點沒有放在心上。

    李雪怡也有些怔然的看著蘇溶玥,不過只是一瞬,李雪怡便低頭淺笑。

    她本是還在為今日沒有扳倒蘇溶玥而感到郁悶,卻是沒想到梁若煙還有點用,至少臨死前還替她拉下了蘇溶玥。

    念在她這般有用的份上,許是每年她還會為梁若煙燒上一把紙錢!

    失了嫡女身份的蘇溶玥自然沒有資格為后,不論乾景堯是如何的堅持,那些大臣便是拼死也不會同意的,庶女為后,簡直是有違天理,即便是那些支持乾景堯的老臣也絕對不會贊成。

    想到此處,李雪怡忽然便心生安慰,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嘴角也舒緩的揚起,又露出了以往那種的端莊得體的笑意。

    “玥玥……”乾景堯緊緊的握著那只冰冷柔弱的手,仿佛他一松開,就會徹底的失去她。

    蘇溶玥揚了揚嘴角,明明是想安撫乾景堯,可是這苦澀無力的笑意卻是讓乾景堯心如刀絞。

    “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靜,你留在這就好!”

    “我陪你!”乾景堯如何能放任她一個人,這里還有寧王,還有李丞相,還要許多能夠接替他的人,可是他們兩個卻是只有彼此。

    “阿堯,我真的想一個人靜靜,我發(fā)誓我真的沒事,等今日的武試結(jié)束,我們在一起用膳,好嗎?”

    那幾乎懇求一般的神色讓乾景堯不敢拒絕,他松開了她的手,可是松開手的一剎那,他便覺得心中一空,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蔓延在他的心里……

    而剛剛被乾景堯一掌震飛的梁若煙已是睜開了眼睛,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灼燒了一般的難受,疼的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可是剛才她卻是隱隱聽到了蘇昀他們的說辭,什么平妻,什么家道中落的小姐,都是騙人的,蘇溶玥分明是妓女所生!

    “蘇昀,你說謊,你們都說謊,蘇溶玥分明是妓女所生!”

    梁若煙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眼,雖然每說一句話都讓他痛不欲生,可是每句話里仍是都夾雜著梁若煙那濃烈的恨意!

    “我們說謊,你一個梁家人如何能知道我將軍府中的事情?丑人多作怪,你吃我將軍府,喝我將軍府,現(xiàn)在居然還敢陷害我將軍府的主子,你還真是嫌命長??!”

    蘇昀毫不留情的諷刺道,順道將魏子眉也諷刺了一頓,魏子眉卻是只能隱忍不發(fā),刀子一般的眼神狠狠的落在了梁若煙的身上。

    若不是梁若煙,今日哪里會生出這么多的事端,早知如此,她就不應(yīng)該讓她們來京都!

    梁若煙還想說什么,去是讓紫染命人將她拉走,等待處決。

    梁若煙不服,卻是因為受了內(nèi)傷而又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睛瞪著蘇溶玥,算是無聲的抗?fàn)帯?br/>
    梁若蝶看著梁若煙那凌亂不堪,滿身帶血的模樣,終是舒了一口惡氣,梁若煙不是一心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皇妃嗎,如今她被天下人唾棄厭惡,現(xiàn)在還丟了性命,正是痛快!

    梁若蝶看了蘇溶玥一眼,這個蘇溶玥她也不喜歡,如今看蘇溶玥被梁若煙牽連,她心里簡直是喜不自勝!

    蘇溶玥無視眾人那各異的目光,只徑自離開了殿內(nèi)。

    蘇晟睿一臉悲戚的看著蘇溶玥,卻是無能為力,蘇昀低沉著聲音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如今對她已是最好的局面!”

    蘇晟睿自然知道,所以他才會覺得自己沒用,想不出一個不會傷害她的辦法。

    夙離若有所思的看著蘇溶玥離開的方向,平靜的眸光泛起了點點漣漪,卻是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還是那副無悲無喜,無愛無增的模樣。

    冰旋卻是氣呼呼的,明明是他們最尊貴的主子,卻是被人說是低賤,真是該殺!

    葉蓁蓁她們都彼此互望了一眼,今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們的想象,她們本是以為蘇溶玥只是收拾梁若煙,卻是沒想到竟會扯上蘇溶玥的身世。

    葉蓁蓁比江曉她們知道的還多一些,魏子眉對蘇溶玥并不好,甚至以前還想殺了她,如今蘇溶玥知道自己不是魏子眉的女兒,應(yīng)該會覺得釋然才對。

    可是,蘇溶玥如今的身份,又不知道該被多少人詬病!

    葉蓁蓁抬頭看了一眼風(fēng)清塵,想從他那里得到一絲安慰,卻是只見風(fēng)清塵竟是露出了無比凝重的神色,甚至連葉蓁蓁的張望都沒有看到。

    葉蓁蓁見此更是心中一沉,難道這次的事情便真的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了嗎?

    正在此時,李雪怡突然開口說道:“陛下,臣女在未查清事實真相,便進(jìn)宮面圣,險些冤枉了姝妃娘娘。

    之后也是臣女管教不嚴(yán),竟是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婢女與人合謀,陷害姝妃娘娘,差點釀成大錯。

    臣女愧對圣恩,如何還能身居郡主之位,臣女自知沒有資格,今日便主動請退郡主之位,以此謝罪!”

    李雪怡高聲說道,言真意切,說罷之后又磕了三個響頭,以表決心!

    眾人無不是感念李雪怡的嚴(yán)于律己,其實這件事與她也無甚關(guān)系,她也不過是被梁若煙欺騙利用,如今她竟是連郡主之位都能放下,還真是光明磊落,霽月清風(fēng)。

    李雪怡深深跪拜,嘴角卻是高高的揚起,這個郡主的身份她才不稀罕,如今正好利用此事擺脫這個拖累的身份,只要時機一到,她便也可以入朝為妃了!

    乾景堯卻是并沒有應(yīng)聲,他的眼神還留在蘇溶玥離開的方向,雙眼沒有焦距,一看便是在失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心。

    李雪怡見此咬了咬牙,徑自說道:“臣女以后再也不是東乾的郡主,臣女愿以此恕罪,寬慰姝妃娘娘!”

    李雪怡說罷之后便跪拜起身,并不等乾景堯的答復(fù),對于她來說這個郡主身份不但沒有一絲的助力,還是對她絕大的阻撓。

    她一直都想擺脫這個身份,可是苦于沒有機會,這次不但傷到了蘇溶玥的根本,更是除去了這個拖累,她李雪怡才是這次博弈的最大贏家!

    以后也一樣,她想得到的,都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