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跟在他們后面,只想默默的一個人偷偷離開,這樣師父再丟人,他也可以當(dāng)做不知道。
趙邢端沉默了,他居然妄想看一個沒臉沒皮的人丟人現(xiàn)眼?他早就應(yīng)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楚鈺秧摟著趙邢端的后腰,掛在他身上又吃豆腐又揩油,雖然受到了一點驚嚇,但是那都不算什么了,幸福的飄飄然。
他們總算是繞過那只狗進來了,趙邢端不客氣的將人從自己后背扒了下來。
楚鈺秧占夠了便宜,拉了拉自己七扭八歪的衣服,說:“趙公子說這只狗一直在這里?”
趙邢端點頭,說:“是沈大小姐院子里養(yǎng)的狗,一直拴在那里,平時看院子用,見到外人就會叫。下人說,吃飯的時候會將狗帶走喂食,其他時間全都拴在那里。上次你們來的巧,狗正好被牽走喂食去了?!?br/>
楚鈺秧眨了眨眼,又問:“那天楚大小姐失蹤的時候,狗也在嗎?”
趙邢端說:“我是在楚家做客的,你應(yīng)該找個下人問?!?br/>
楚鈺秧笑的討好,說:“我以為趙公子無所不知呢?!?br/>
趙邢端沒有和他一般計較,隨便找了個下人來問。結(jié)論是,狗的確是在的,一直趴在院門口的位置,但是沒聽到狗大聲叫。
楚鈺秧感嘆說:“看來我猜的倒是沒有偏。”
“什么意思?”趙邢端有些好奇的問。
楚鈺秧說:“一個天時地利人和占全的人?!?br/>
趙邢端皺眉,似乎在思考楚鈺秧說的話。
楚鈺秧說:“那天擄走沈大小姐的人,肯定是個熟人,至少和這只狗挺熟悉的。”
趙邢端點頭。如果是個陌生人,完全不可能悄無聲息的不驚動人,連門口的這只狗也不驚動。
楚鈺秧說:“而且剛才沈老爺和沈二小姐去看了尸體,確定那具尸體是沈大小姐的?!?br/>
趙邢端瞇眼,說:“那就是說,大鬧衙門的沈大小姐和被擄走的沈大小姐其實是假的?!?br/>
“有一個人假扮了沈大小姐?!背曆硪荒樑d奮,說:“而且沒人發(fā)現(xiàn),連沈老爺也沒發(fā)現(xiàn),連她身邊的丫鬟也沒發(fā)現(xiàn)。要想假扮一個人假扮的如此惟妙惟肖,肯定是刻意觀察過沈大小姐的人,又或者是沈大小姐身邊很了解她的人?!?br/>
趙邢端瞧著神采奕奕的楚鈺秧,竟然覺得這人其實長相還不錯,甚至竟然有幾分耐看。
楚鈺秧又說:“我覺得楚大小姐身邊那個叫凝喜的丫鬟很可疑?!?br/>
趙邢端顯然沒注意過一個小丫鬟,說:“為什么?”
楚鈺秧說:“她在楚大小姐出事的這段時間里,有作案的時間。她伺候沈大小姐十年,恐怕沈老爺都沒有她這么了解沈大小姐了。還有,她看到沈大小姐的尸體,哭得非常傷心?!?br/>
趙邢端說:“跟著主子十年,總會有感情的?!?br/>
楚鈺秧說:“如果主子囂張跋扈,刁鉆任性,潑辣不講理,不打則罵呢?”
趙邢端皺眉,說:“沈大小姐的名聲有這么不堪?”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無辜的說:“我猜的,只是猜測而已?!?br/>
趙邢端一臉的無奈。
楚鈺秧說:“不過楚大小姐的確是出了名的刁鉆任性啊。街坊鄰里都是有所耳聞的。而且,她肯定對凝喜不怎么好?!?br/>
趙邢端說:“去問一問便知?!?br/>
他們叫了幾名下人來,都是沈大小姐院子里的小丫鬟。
小丫鬟們支支吾吾,不敢說沈大小姐的壞話,似乎有所忌憚。
楚鈺秧一看這情況,只好先東扯西扯,好讓小丫鬟放松一點。
楚鈺秧問:“對了,你們家大小姐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小丫鬟搖頭,說:“沒有。我們都害怕大小姐,所以不敢太親近大小姐,都是大小姐有吩咐,我們才立刻去做的。之前因為天氣涼了,大小姐傷寒了幾天,她生病心情不好,我們也不敢招惹。哦對,大小姐傷寒那些天,身子骨不舒服,食欲不振,消瘦了一些。”
楚鈺秧眼睛轉(zhuǎn)動,又問了她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然后才慢慢步入正題。
小丫鬟憋了半天才說:“大小姐的脾氣的確不太好,很火爆,喜歡打罵我們。凝喜姐姐被大小姐用鞭子抽過好幾次呢,好幾次都見血了,都留了疤?!?br/>
楚鈺秧點頭,說:“她臉上,眼角旁邊的那個痕跡,就是鞭痕?”
小丫鬟點頭,說:“當(dāng)時可猙獰了,差點瞎了。不過凝喜姐姐性格很溫順,被打了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哭,然后反而安慰我們,讓我們盡量不要出錯,就不會被罵了?!?br/>
小丫鬟一說上,似乎有一肚子的牢騷,終于找到人發(fā)泄了,滔滔不絕的講著,又說:“還有,大小姐特別喜歡她那只貓,那只貓的性格也隨大小姐,只跟大小姐親近,別人都不讓碰,一碰它就抓人。有一次凝喜姐打掃房間,還被那只貓給抓傷了手。大小姐知道了,反而打了凝喜姐一頓?!?br/>
楚鈺秧一愣,趙邢端問他:“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楚鈺秧說:“貓被殺了,貓被殺了……原來如此。”
楚鈺秧太過興奮,完全沒聽到趙邢端的話,反而拉住淮水說:“淮水,那只貓身上的傷口,是什么樣子的?!?br/>
“啊?”淮水一愣,覺得師父思維太有跳躍性了。
淮水趕緊回想了一下,他當(dāng)時給貓驗尸,也是頭一回,說:“貓應(yīng)該是被掐死的,身上有三十多處傷口,應(yīng)該都是利器所至?!?br/>
“什么樣的利器?”楚鈺秧說著就跑進了大小姐的房間里,在梳妝臺前翻了一遍,說:“難道是簪子?”
趙邢端和淮水跟著跑進來,淮水搖頭,說:“不是,簪子的傷口太小了,我覺得應(yīng)該是刀子一類,但是傷口又略小?!?br/>
楚鈺秧就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在房間里亂翻一通,弄得一團糟。他有點抓耳撓腮的,除了簪子,他找不到女孩閨房里的利器了。
楚鈺秧說:“刀子?小姐屋里怎么會有刀子呢?”
趙邢端拍了他肩膀一下,說:“在那里。”
楚鈺秧順著他手指一看,瞬間就愣住了,將條案上的裁紙刀拿了起來。
沈老爺家里富足,沈大小姐雖然潑辣,不過琴棋書畫讀書識字都是懂的,閨房里擺著一個長案,上面有筆墨紙硯,還有剪裁宣紙用的小裁紙刀。
淮水也跑過去,一瞧就說:“對對對,就是這樣子的小刀子?!?br/>
楚鈺秧將小裁紙刀□□,然后又放回鞘里,說:“淮水,帶回去,驗一驗是不是貓身上的傷口,是不是這把刀子所至?!?br/>
淮水心中一凜,立刻點頭,拿著裁紙刀就跑了出去。
趙邢端皺眉,說:“你懷疑,那只貓是楚大小姐自己殺死的?!?br/>
楚鈺秧說:“不,確切的說,是冒牌貨殺死的。小丫鬟說那只貓只和大小姐親近,其他人都不親近。貓和人不同,我們是用眼睛辨別一個人,還加入了很大的主觀色彩,所以有很多的時候,我們總是被欺騙。貓是用氣味和細小的習(xí)慣等等去辨別主人的,那個冒牌貨恐怕騙過了沈家上下的人,卻沒有騙過那只貓?!?br/>
楚鈺秧頓了頓又說:“貓突然不和主人親近了,冒牌貨怕別人發(fā)現(xiàn)她的破綻,所以將貓給殺了。然后出于對沈大小姐正主的恨意,捅了那貓三十多刀泄憤。但是殺完貓她又有點后悔,沈大小姐的愛貓悄無聲息的死了,這也很容易讓人懷疑。所以她費盡心思,殺了貓又去惡人先告狀大鬧衙門,這樣又可以表現(xiàn)出沈大小姐的個性,又可以洗脫自己的嫌疑,還解決了不必要的隱患,實在是個聰明的點子?!?br/>
趙邢端說:“這都是你的猜測?!?br/>
楚鈺秧點頭,說:“我覺得這個殺貓假扮沈大小姐的人就是她的丫鬟凝喜。”
趙邢端說:“可冒牌貨被綁架了,而現(xiàn)在凝喜好端端的出現(xiàn)了?!?br/>
楚鈺秧點頭,說:“出現(xiàn)的太及時了,幾乎分毫不差,就在我們發(fā)現(xiàn)尸體之后。”
趙邢端聽他說罷也是一愣,他從城外回來,就回了沈家休息,凝喜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回來的。因為當(dāng)時官差過來告知發(fā)現(xiàn)沈大小姐尸體的事情,所以沈家很吵鬧,凝喜是在那之前回來的,相差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楚鈺秧說:“如果冒牌貨真是凝喜,那么恐怕綁架就是自導(dǎo)自演的小把戲了。假冒這種事情,短時間的確很不錯,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會露出馬腳,她想要脫身,卻又變得貪婪了,舍不得沈家的錢財,所以自導(dǎo)自演了綁架事件,又能脫身又能得到大筆的錢財?!?br/>
“而且……”楚鈺秧說:“剛才我見過凝喜,她跟我說了沈二小姐的壞話?!?br/>
趙邢端說:“她說了什么?”
楚鈺秧說:“凝喜說懷疑這件事情和二小姐有關(guān)。二小姐和大小姐關(guān)系非常差。大小姐是正室所出,二小姐是側(cè)室庶女,所以大小姐看不起二小姐。沈老爺沒有男孩,所以打算兩個女兒都招贅夫婿,以后就把財產(chǎn)留給女兒和她夫婿,本來說是兩個女兒平分留,但是大小姐不高興,沈老爺也覺得虧欠正室,所以打算大多數(shù)還是留給大小姐。因為這件事情,二小姐一直懷恨在心?!?br/>
趙邢端看的表情,就知道他話沒說完,問:“還有別的事情?”
楚鈺秧點頭,說:“她還說,二小姐以前手里就好像有人命。說二小姐的夫婿本來有親梅竹馬的姑娘,還有婚約。但是后來二小姐瞧上了那個男的,就硬是要拆散他們。最后親梅竹馬的姑娘突然死于非命,兇手不得而知,那男的就入贅到沈家來了。凝喜說,外面都傳,是二小姐□□。小丫鬟們說凝喜是個溫順的人,被大小姐打了都不抱怨,那為什么要跟一個外人主動說二小姐的不是呢?而且還是沒有證據(jù),道聽途說的事兒。這不是很奇怪嗎?她是隨便嚼舌頭根子的人嗎?”
“她想誤導(dǎo)你?!壁w邢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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