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瑾雙腿發(fā)軟,垂眸看著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劍此刻正冒著寒光嗖嗖的射向他,小腿肚子都開始打轉抽筋:“大,大人饒命,小的也只是受人之托,不得不辦案啊?!?br/>
半天不見執(zhí)劍之人放下手中的劍,冰涼的感覺讓他立刻都要窒息了,胡瑾馬上閉著眼睛哆哆嗦嗦的說到:“大人,如果不滿好商量,好商量?!?br/>
如今想要將攬月閣分一羹的心思徹底息了,命都快保不住了,想要再往上去怕是不行了,就在胡瑾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銘印看到悠哉而來的衛(wèi)奴沂:“公子?!惫ЧЬ淳吹暮傲艘宦暎S后便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
速度之快讓胡瑾差點尿褲子,心撲通撲通的跳著,聽著銘印冰冷的聲音帶著異常恭敬的態(tài)度,胡瑾知道自己這次玩大發(fā)了,這個人能有這么衷心的護衛(wèi)一定是個實力非常強大的人。
想著他顧不得自己因為害怕差點軟下來的雙腿,眼轱轆轱轆的轉著,掛著迎合討好的笑容:“敢問公子何人?”
胡瑾笑著轉身看到衛(wèi)奴沂的時候,臉色刷的冷肅下來,一甩寬大的衣袖指著衛(wèi)奴沂:“大膽刁民,膽敢闖入公堂后院,來人......”
“胡大人,剛剛小民來的恰好聽到了胡大人口中的受人之托,不知是受何人之托?”說著衛(wèi)奴沂悠閑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在手心上,發(fā)出微弱的聲音,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氣瞬間擴散,整個院子死寂一般的安靜,讓人不敢大聲的呼吸。
胡瑾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也笑不出來了,這個人的氣勢太過強硬讓人不得不順從,可二皇子交代過他不能透露,攬月閣也只是安了一個名分才能接手到二皇子那里。
看衛(wèi)奴沂的穿著和舉手投足之間的渾然貴氣讓胡瑾知道一定是大家族的公子,否則不會這般猖狂。胡瑾垂下頭摸了摸頭上的汗水。
銘印此刻站在衛(wèi)奴沂的身邊,一主一仆,一坐一站,一個肆虐般的笑著,一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胡瑾的內心是崩潰的,攬月閣還真是一塊大肥肉,可惜啊肉少狼多不夠分。
牽強的扯起笑容走到衛(wèi)奴沂的面前弓著身欠著腰:“不知公子名諱為何,家父是......”
“胡大人,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衛(wèi)奴沂轉身慢慢的撩開眼一雙冷眸射出冷意看向胡瑾:“還是胡大人覺得這樣會逃過皇上的眼睛。”
衛(wèi)奴沂一句話嚇得胡瑾趕緊跪了下來:“小人不知公子何意?”看著眼前的那雙干凈的靴子來回走動著,胡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攬月閣是一塊大肉,誰都想分一羹,包括我這個名不經(jīng)傳的小公子?!毙l(wèi)奴沂轉身看著胡瑾的脊背:“胡大人,不知可否分一羹給小民?”
衛(wèi)奴沂嘴角勾起看著胡瑾微微顫抖的身體,聽到最后胡瑾都想干脆死了算了,這衛(wèi)昶臻來鬧,只是要女人,這小公子一來就是要分羹。
看這架勢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糊弄了,可二皇子那里他又如何交代,胡瑾一個頭兩個大,衛(wèi)奴沂也不著急,她只是拖延時間而已,攬月閣既然她看中了就必須得是她的,誰也不能分羹。
而此刻戒備森嚴的皇宮大內里,墨卿被宮門太監(jiān)領著彎彎繞繞的走在青石路上,她低著頭快速的跟在宮門太監(jiān)的身后不敢看這里的一切,太過森嚴和肅穆讓她緊張的手心都布滿了汗。
觸目可及之處都是訓練有素的宮女太監(jiān)們端著東西匆匆的朝著各個宮殿送去,墨卿輕聲問道:“敢問公公,右中郎將衛(wèi)龍霆衛(wèi)大人在哪里?”
宮門太監(jiān)看了一眼墨卿,神色清冷:“你找衛(wèi)大人有何事?”
“哦,是我家小姐相見她哥哥所以......”
“行了行了,趕緊見了皇上離開,什么衛(wèi)大人,你這種府中的丫鬟我見多了......”墨卿很是無語看著這個宮門太監(jiān),要不是不認識皇宮的路,她還真的不愿意和這種人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這宮中的人怎么都是這樣,怎么她進去見皇上就是勾引皇上了?墨卿在心里罵了幾千遍。
很快的便到了宣明殿,墨公公站在門外:“來者何人,皇上在休息?!蹦驹陂T外看著墨卿大聲呵斥到。
宮門太監(jiān)見人已送到:“墨公公,她說是她家小姐讓她來找皇上的,還拿了皇上的金牌?!?br/>
墨公公上下看了一眼墨卿,尖細的聲音響起:“把你的宮牌拿出來?!闭f話是相當?shù)牟豢蜌狻?br/>
墨卿抿著唇拿出了衛(wèi)奴沂交給她的兩個宮牌:“這是我家小姐交代的讓我一定要見到皇上。”
墨公公看著墨卿手中的宮牌臉色一凜看了一眼宮門太監(jiān)便領著墨卿去了宣明殿:“皇上,衛(wèi)小姐的奴婢求見?!?br/>
崇御走出殿外看著墨卿:“什么事?!?br/>
墨卿慌忙跪下:“奴婢參見皇上,皇上金安。”
“起來說話吧,可是有什么急事?”崇御的聲音里帶著帝王的威嚴讓墨卿更加的緊張,腦子一片空白:“小姐說,攬月閣出事了,要有人分一羹,所以想請皇上出面。”
“小姐自己一人抵不過背后的人?!蹦鋵⑿l(wèi)奴沂交給她的話完完全全的告訴了崇御,聽完后崇御臉色陰寒,深沉的眸子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有墨公公知道崇御這是生氣了。
墨卿說完站在一邊垂著頭靜靜的等待著崇御發(fā)話,宣明殿內氣氛異常的詭異,崇御背著手:“呵,動作還真快。”
“傳我話,命右中郎將衛(wèi)龍霆帶領一隊羽林軍前去公堂,墨公公你隨著將朕的口諭送去?!背缬畛恋穆曇魩е鑵?。
墨公公點頭:“奴才這就去請右中郎將。”說著看向墨卿:“墨姑娘,隨著老奴去一趟東宮吧。”
“謝皇上。”墨卿叩首隨即站起一刻也不敢耽誤便跟著墨公公退出了宣明殿,殿門關上的那一刻崇御的嘴角不屑的笑了一下:“來人,移步中宮?!?br/>
東宮的院子里,墨卿跟著墨公公七拐八拐的通過涼亭溪流走過假山便看到了不遠處衛(wèi)龍霆和宗寒在比劍,還沒有走進就聽到兩劍相碰發(fā)出的鏗鏘聲,如同兩虎爭斗一般。
自從宗寒親眼見著他宮中的下人一個個的死在他面前,就連皇后給他的近侍丫鬟都被割了舌頭以示懲罰,宗寒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暴戾無常,出手招招致命。
墨公公帶著墨卿走到宗寒和衛(wèi)龍霆不遠處:“奴才見過三皇子,見過中郎將。”墨卿也隨著墨公公弓腰行禮:“奴婢參見三皇子,見過中郎將?!?br/>
兩個人同時收起長劍將其放入劍鞘,宗寒面無表情的走到墨公公面前:“公公請起,今日來可有急事?”
“卻有急事,傳皇上指令命中郎將帶領一隊羽林軍出宮前往公堂?!闭f著看向衛(wèi)龍霆,其他的并沒有多做解釋。
而衛(wèi)龍霆則皺眉看著墨公公身邊的墨卿,他記得小妹寫信給他說是祖母給了她好多丫鬟,難道這個丫鬟就是小妹提到的其中一個?
既然皇上有令那勢必也要迅速了,衛(wèi)龍霆轉身看向宗寒:“三皇子,卑職有軍務在身就先告辭,他日再來切磋?!毙l(wèi)龍霆雙手合十弓背行禮。
宗寒皺著眉,明顯的墨公公看他的眼神帶著心虛,說話也沒有說清楚:“公公所為何事?本皇子正與中郎將切磋呢?!毖酝庵饽愦驍_了我的雅興。
墨公公也是心里拔涼拔涼的,自從那天之后三皇子的性情變得飄忽不定,整個人都感覺陰沉沉的,原本清亮的眸子變得愈發(fā)的深沉,就連言家姑娘多次來找都閉門不見,婚事全權由皇后娘娘一人操心。
這種態(tài)度著實讓人傷心,可現(xiàn)在他能不能保持沉默,可是宗寒的眼睛就像是錐子一樣插在他的脊背上,空氣靜謐的可怕,墨卿一臉的焦急,已經(jīng)出去有一段時間了,就怕小姐撐不住了,到時候小姐說的那個人出面可就真的難辦了。
墨卿無奈的拉了拉墨公公的衣袖,小聲到:“墨公公,再不去就來不及了?!?br/>
墨公公閉上眼睛:“是衛(wèi)三小姐遇到了麻煩事在公堂候審,所以想請皇上出面一下。”同時心里哀嚎著,皇上啊,你可別再責罰老奴了,老奴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宗寒咬著腮幫,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是見他默默的轉身走進寢宮便沒有再出來,衛(wèi)龍霆的臉色巨變:“墨公公,速速趕過去?!?br/>
胡瑾這個人雖然也有業(yè)績,可這個人陰險至極,阿奴在她手里肯定討不了好,衛(wèi)龍霆神色陰寒的快步離開。
一會就看到衛(wèi)龍霆帶著一隊穿著深色鎧甲的士兵氣勢磅礴的走出宮門,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墨公公已經(jīng)坐上車朝著公堂的方向走去。
公堂之上,外面擁擠著穿著粗布衣的老百姓觀看熱鬧再一次的審堂,衛(wèi)奴沂坐在公堂的一側悠閑的探著指甲,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誰也不知道后院里發(fā)生的事情,胡瑾面容難看的坐在堂上“啪”一聲巨響,林氏和清月嚇得打了一個激靈,林氏的頭伏得更低了,同時她決定這一次如果能出來一定什么條件也不開了,直接轉手給坐在胡瑾旁邊的小公子。
林氏的心思百轉千折,能和胡瑾坐在一起的一定不是一般的貴族公子,家中的深厚背景一定讓人敬而生畏。
“堂下林氏,清月你們可知罪?私設清倌,逼迫良家女孩賣身賣藝,通敵藏奸,本官已查證你還有什么可說?!?br/>
林氏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一臉驚恐的搖頭擺手:“大人,大人明察啊,民婦只是一普通的老百姓,絕不會做通敵藏奸之事啊。”
“沒有啊,大人......”林氏不斷的拍打著地面,也忘記了疼痛,也是比起命來這些都不算什么。
衛(wèi)奴沂嘴角得意的勾了起來,這筆買賣怕是要零押進了,清月也看到了衛(wèi)奴沂眼中的狡黠,心中一片悵然,她果然是遇到了好的主子。
這時,尖細的聲音響起:“公堂胡瑾聽旨?!弊谔蒙系暮X子都嗡嗡的響著,這一聲差點沒把他給嚇的從椅子上掉下來。
隨后臉色難看的快速繞過審案的桌子急匆匆的跪了下來,呼啦啦的一群人也緊接著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