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麒麟是在京城最大的聽風樓找到的程諾,別看這聽風樓有個優(yōu)雅的名字,可不就是京城最有名的花樓,這里有最多最美的姑娘,而一向有潔癖又潔身自好的程大丞相卻在這樓里有一位紅顏知己,外面還有不少關(guān)于丞相大人和這位紅顏知己的傳聞,聽說當初是丞相大人英雄救美,紅顏知己以身相許,可要說丞相大人有多愛這位紅顏也沒見他為她贖身,要說丞相不愛這位紅顏,可這么多年了從未見丞相大人身邊有其他走得近的女子。
趙麒麟是去了趟丞相府撲了空才轉(zhuǎn)身去的聽風樓,進屋的時候,屋里燃著精心養(yǎng)神的熏香,琴音纏綿,一邊的貴妃榻上,程諾懶懶的躺著,手邊放著一壺溫著的桂花釀,趙麒麟當下沒好氣的走過去,冷嘲熱諷一番:“三弟倒是瀟灑,說好的閉門思過呢,連二哥的接風宴都不去,卻不忘來畫音姑娘這里?!?br/>
程諾懶懶的看了他一眼,雖然多年未見,也沒見相逢的激動,仿佛他只是去隔壁逛了個街回來,畫音停了琴聲從簾子后面走出來:“二爺說笑了,畫音怎么能跟二爺比呢?!?br/>
程諾端著酒也未起身,抬了抬手隨意的開口:“回來了,坐?!?br/>
趙麒麟了解他的性子不跟他計較,隨意的尋了個離他近的椅子坐下來,接過畫音遞過來的酒杯,對著程諾端著酒的手虛敬了一下,一口喝下:“三弟…”
趙麒麟欲言又止,畫音知道他們有話要說打算退下,卻被程諾攔住了:“畫音不是外人,二哥有話就直說。”
趙麒麟看看畫音,又看看這兩年越發(fā)風華秀月的男人:“你與大哥…”
趙麒麟沒有說下去的話程諾怎會不懂,只是有些事他早有預(yù)料,如果周閆爵沒有走這一步,豈不是說明這么多年來他都白教他了:“二哥,皇上是君,我是臣,是非輕重我都懂,相信皇上也懂,我們都有分寸,二哥不必擔心?!闭f完程諾眼神落在他身上,那樣認真,看的趙麒麟一時心慌,心跳也不自覺的加快了,以前他就覺得三弟長得過分好看,現(xiàn)在被他這樣盯著,怎么心里就別扭的慌。
“三三弟?!?br/>
程諾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二哥這樣就很好?!?br/>
趙麒麟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他同畫音一起出屋的時候程諾已經(jīng)睡著了,趙麒麟看著身側(cè)千嬌百媚的女子,問:“你與三弟那么多年,三弟也說過要為你贖身,你為什么不愿意?”趙麒麟其實是看不上畫音的,一個風塵女子就算是個清倌也配不上他三弟,他的三弟應(yīng)該擁有最好的。
畫音是個心思玲瓏的女子,自然知道趙麒麟怎么想,可她不在乎,她最在乎的只有程諾,可惜:“畫音自知配不上丞相大人,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丞相大人能有空來畫音這里坐坐畫音就知足了?!逼鋵嵟硕际秦澬牡模螄L不想嫁給他,她知道身份配不上他,所以從未想過做他的妻子,能做個妾氏她也知足了,可丞相大人每每提替她贖身都是想放她自由,那就代表不能再留在丞相大人身邊,與其如此,還不如留在這里,起碼可以看看他。
趙麒麟不知道畫音的心思,只覺得她能這樣知趣也是好的,稍微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后又入了宮,他這算是看明白了,兩個人都讓他別管,他也是真不想管了,他一個武夫沒有那么多繞繞彎彎的,而且三弟說了,他這樣就很好…很…好…想起三弟夸他的時候,趙麒麟又難免紅了臉,你說一個男人怎么就能長的那么招人,這樣是換了在他的軍隊…不,三弟這樣細皮嫩肉的怎么能去軍營那種粗人的地方,他就適合舞文弄墨。
程諾恢復(fù)上朝的第一天就由趙麒麟發(fā)起,將三人聚在一起,酒宴擺在御花園內(nèi),周閆爵和程諾也都給面子,只是酒桌上只有趙麒麟一個人唧唧歪歪,周閆爵不時說上幾句,不是不陰不陽的針對程諾,就是斜著眼看程諾不順眼,程諾還是如以往一樣沉默自在,不管周閆爵如何瞪他,他也一樣自如的喝酒。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也都放開了些,趙麒麟醉的最厲害,直往程諾跟前湊,像只巨型金毛犬一樣湊在程諾懷里求撫摸,程諾無奈倒也沒推開他,以往兩人也經(jīng)常這樣打鬧周閆爵也不覺得有什么,這一次卻格外不順眼,心里這樣想著,手已經(jīng)伸過去把趙麒麟從程諾懷里拉出來:“都那么大人了,還跟三弟撒什么嬌?!闭f完自己也愣了,他有多久沒有叫他三弟了。
程諾也有些意外,趙麒麟是醉糊涂了,可他和周閆爵還清醒的很,他意外的看著周閆爵,看得他有些惱火,借著叱責趙麒麟躲避程諾那雙猜不透心思的眼睛,程諾起身,拱手說道:“夜已深,不影響皇上休息,請容微臣告退?!?br/>
“宮門已關(guān),你和麒麟今晚就留在宮里吧。”
“這不合規(guī)矩?!?br/>
周閆爵覺得就算自己有錯,今日也已經(jīng)十分給他面子了,難道真讓他一個帝王跟他認錯不成:“什么規(guī)矩!丞相又不是沒住過?!?br/>
程諾見他發(fā)火,愣了一下,他只是恪守君臣之禮,怎么就又生氣了:“皇上。”
周閆爵見他不溫不火滿臉無辜,好像他無理取鬧的樣子,火氣不減:“朕說的就是規(guī)矩。”
“是,臣遵旨?!?br/>
趙麒麟是真的醉了,在自己的寢殿里鬧騰的很,兩個細胳膊細腿的宮人根本架不住發(fā)起酒瘋的趙大將軍只好報給皇帝,周閆爵正要就寢,還是披了衣服匆匆趕來,這個時候,只穿著褻衣的趙麒麟正一腳踹開程諾房門,而才洗漱完的程諾只來得及披上褻衣,因為剛出浴,被熱氣熏的雙頰微紅,微濕的長發(fā)披在身后,雪白的頸脖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周閆爵呼吸一緊,又想起那晚他有事想與他商量見他睡在榻上便揮退了宮人坐在他身邊想等他醒來,這一看便出了神,回神的時候他竟然已經(jīng)湊到他面前想吻他,那一刻他似乎才驚覺自己齷蹉的心思,之后便處處針對于他。
“皇上?!?br/>
周閆爵被程諾的聲音驚到,眼神落在那雙波瀾不驚似又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瞳孔之中,有一種被看穿的惱意,意識到周圍的宮人也看他看呆了,惱意更甚,一時也遷怒趙麒麟,要不是他鬧酒瘋,又怎么叫這樣的程諾被別人看去:“還不快把趙將軍扶回去!”
“是?!?br/>
宮人們見皇上發(fā)怒,不再敢看著丞相大人,齊力把趙將軍送了回去。程諾見眾人都走了,周閆爵還立著:“皇上還有事?”濕的頭發(fā)讓程諾不舒服,他拿起干的布巾擦拭著,喝了點酒他也累的,嘴上明顯是要趕人走的語氣。
周閆爵并未如他的意立刻走人,而是入了他的寢室并關(guān)上了門,自然而然的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布替他擦拭頭發(fā),這樣的親昵是兩人從未有過的,更何況是周閆爵對他心生芥蒂的如今,做出這番舉動更讓人費解,程諾難得蹙起了眉頭,阻止他的動作:“皇上,夜深了,該早點休息?!?br/>
周閆爵靜靜的看著他,他的身子那樣單薄,抓著自己的手指修長纖細,女子的手也未必有他好看,他的五官偏中性,既有女子的柔靜又有男子的俊朗,這樣完美人,為何偏偏是男子,為何?周閆爵突然抱住他,壓抑的感情突然像是決了堤找到了出口:“諾兒,朕心悅你?!睆氖裁磿r候開始他已經(jīng)不知道了,也許從他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替他善后,也許是父皇去世的那天他對他說還有他在,也許是他手把手的一次次教導他的時候,總之他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感情,就算明知他是男子。他不喜歡男子,只是剛好他喜歡的人是男子而已。
程諾震驚了,沒錯,他驚訝于周閆爵的感情,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發(fā)展成這樣,因為過于驚訝所以他一時忘記拒絕被周閆爵抱了滿懷,等回過神后推開了他,周閆爵也任由他推拒自己,他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他不急:“朕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朕等你?!闭f完他輕輕笑了一下,不顧還出于驚愕狀態(tài)的程諾輕聲交代:“把頭發(fā)擦干了再睡,不然容易生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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