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語氣平淡卻飽含威脅的話語,事前毫無察覺的張木子渾身一個激靈,心驚之下略一思索,臉龐上突兀蒙上一股青氣,身體四周則蕩漾起一股股的小小旋風,卷動著空中雨后濕潤的水汽急速匯集,化為一道道淡淡的人影,飄飄蕩蕩的飛到了他的面前。︽,
望著四周浮空站立的虛影,張木子嘴巴里無聲的吐出一個‘探?!?,頓時就見那些霧氣構(gòu)成的人形影子扭曲拉長,化為上百道常人肉眼可見的青風,在空中交相纏繞著俯沖而下落入了小區(qū)之中擴散開來。
頃刻間,地下方圓千米之內(nèi)所有建筑、生物影像都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感應著黑暗中潛藏的殺機,幾秒鐘后,張木子強壓著怒火,轉(zhuǎn)頭望著同樣懸浮在空中的安倍犬三郎,聲音沙啞的說道:“安倍閣下,你的眼線都是白癡嗎,竟然給了你這樣自投羅網(wǎng)的情報,連帶著我也倒霉,現(xiàn)在我們腳下的這個小區(qū)里…”
“殿下,如果不是火中取栗般的危險,我又何必要將大頭與你分潤謀取這五通神呢,”安倍家主語氣不再客氣的打斷了張木子的話,“現(xiàn)在‘獵物’近在眼前,兩強相遇勇者勝,再廢話也是無益。不是嗎?!?br/>
說完之后,他不等張木子回答,手中團扇翻動,寬大的衣袖中翻飛出數(shù)十個寸許高的彩色石人。
那石頭人腦袋、身軀、四肢比例與常人無異,樣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從空中落到小區(qū)的水泥地上。就像是遇到火堆的冰塊似得融進了地底。
百米之外,一棟公寓樓一層寬敞的套房中。鐘學良從夜視監(jiān)控器上清晰的看到這一幕,想了想。突然抓起手邊的通訊器,高聲吩咐道:“開火,朝那些石頭人落地的地方用重武器開火、轟炸?!?br/>
他話音落地,預想中硝煙彌漫的場面并未出現(xiàn),通訊器里卻傳出一個遲疑的聲音,“鐘司長,這里可是居民區(qū),為了怕打草驚蛇我們又沒疏散群眾,貿(mào)然使用重武器我可付不起這責任。
我得到的軍區(qū)指示是配合你的行動。并在萬不得已,局面失控的情況下使用…”
“肖大校,雖然你是軍人我是情報員,咱們并不是一個體系的人物,但我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你必須相信我的判斷。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開火,無論出了什么事我都會負責到底?!眳f(xié)調(diào)不順之下鐘學良怒火中燒的再次沉聲命令道,而這時。遠處滲透進石人的水泥地表面已經(jīng)片片碎裂,泥土上翻,隆起了數(shù)米高的土堆。
也不知是被國安部高級情報官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怒意所震懾,還是為小區(qū)里突然出現(xiàn)的平凡人不可理解的超自然現(xiàn)象而膽寒。通訊器另一端的男聲不再反駁一聲,簡潔的應了聲,“是?!敝?。室外很快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激烈爆炸聲。
半空中,望著被熊熊火光、電流、硝煙包裹住的土石堆。以及仍然不斷從小區(qū)暗處,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火箭彈、電漿彈。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可能要和華夏內(nèi)陸官方人士發(fā)生沖突的準備,卻從未想過雙方如此正面激烈對抗的的張木子,被油彩蓋住的面龐不知不覺間變得鐵青。
“安倍閣下,火中取栗和自尋死路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我們現(xiàn)在明顯是中了埋伏,不如暫時先退一步…”沉默片刻,他望著身旁的安倍犬三郎不滿的悶聲提議道。
“殿下,你還不明白嗎,”安倍家主冷笑著再次打斷了張木子的話,“我們并不是中了埋伏而是恰好和華夏政府人物選在同一天對那些獸化人動手。
如果現(xiàn)在撤退的話,可能就永遠失去了謀取‘五通神’的機會?!?,說話時他手持黑色團扇朝著地面上火光最盛處一扇,突兀間一道直徑十米多寬的水柱沖天而起,緊接著一只龐大無匹的鯨魚虛影從火海中跳躍而出,張開大嘴不斷吞噬著周圍涌來的炸彈。
與此同時,數(shù)以百計身穿石質(zhì)日丸古式盔甲,手持幾米長石刀,十幾米長石槍的土石巨人踏火而出,三、五人一組的列著戰(zhàn)陣,嘴巴里‘嘿呵、嘿呵…”的吶喊著,朝著火箭彈飛來的方向沖去。
那些石人力大無比,疾步跑到小區(qū)一座座高達二、三十層的公寓樓前,揮動手中的武器輕輕一削,便像是用菜刀剁瓜菜般輕而易舉的將一間間單元房化為斷壁殘垣。
眼看周圍十數(shù)棟高樓大廈就要因根基不穩(wěn)直接倒塌,突然就聽空中傳來一聲暴喝,“孽畜休得猖狂,這里是泱泱華夏之地,不是你那彈丸小島之國?!?,緊接著便見一只由肉眼可見氣旋構(gòu)成的龐大巨掌從天而降,像是打蒼蠅般的將地上幾個舞刀弄槍的石頭巨人拍成了粉末。
“殿下你瞧,我不過使出了十二神將中的一個‘天一’,就迫使華夏的神道精英出了手,這樣看的話今晚我們未嘗沒有機會?!边h遠看著那只巨掌碾壓式的將自己的式神一個個粉碎,安倍犬三郎臉色陰沉的回望了張木子一眼,鼓勁似的說了一句。
之后他提高聲音,朝著巨掌出現(xiàn)的方向高聲粗暴的咆哮道:“能夠施展佛陀神通卻只具現(xiàn)出一只手掌拍來拍去,你是將《西游記》的野史當成佛經(jīng)來看了吧,全靠獨裁政府外力培養(yǎng)的無知之輩,還敢罵我,給我死來!”
怒吼間安倍家主拿著團扇的雙手同時舞動,像是祈神似的做出一個玄妙而優(yōu)美的姿勢,背后的空氣突然莫名其妙的燃燒起來,從漸漸席卷半邊天幕的火海中演化出了一只首尾相距大約百米左右,羽翼耀眼,長頸鳳頭的赤紅大鳥,揚天鳴叫著朝巨掌飛去。
火鳥俯沖而下,散發(fā)出的炙熱溫度竟燒灼的水泥地面發(fā)黑溶解,化為暗紅的巖漿,而周圍公寓樓中潛藏的數(shù)十名華人連同許多小區(qū)業(yè)主則盡皆嗷嚎著被點燃,變成了一支支徒勞的,四處奔逃的巨大‘火炬’。
夜空之上,眺望著安倍家主驅(qū)使的式神橫行無忌,煊赫之極的滅殺了成百條無辜性命后,撞進遠處的佛掌之中,將構(gòu)成巨掌的乳白色氣旋燒成赤紅顏色,化為烏有,張木子不由暗自一驚,下意識的悄悄飛翔著拉開了一點和安倍犬三郎的距離。
而就在他心生顧忌的重新評估安倍家主實力時,宛如火山爆發(fā)場景的地面上突然霧氣翻騰,以熊熊燃燒的十幾棟公寓樓為中心,周圍數(shù)百平方公里內(nèi)的水汽不斷匯聚、凝結(jié)隱隱化為一只華國古代特有的凈口寶瓶的形狀,將滾滾烈焰全都澆滅。
之后一個清冽、冷厲的女聲在小區(qū)中響起,“上天有好生之德,安倍閣下倒行逆施,為一己私欲屠殺我華夏上百軍民,難道就絲毫都不考慮后果的嚴重性嗎?”
“千年前我先祖晴明殿下為了降服十二神將,曾經(jīng)殺人贏十萬,滅浚河、伊豆、甲斐三國,”聽到這話,安倍犬三郎懸浮于空中,于同日謙和態(tài)度截然相反的桀桀怪笑著吼道:“行事思前顧后又怎么可能有大成就,你等就不必亂我心智了。
殿下,那些獸化人潛藏在樓棟中,你我沖殺一番比他們出來,將其擄走就贏了這一仗,也讓這些狂妄的華國獨裁政府鷹犬們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明顯實力不占優(yōu)勢的情況下,安倍家主不斷主動挑釁讓沖突升級,實在非常不合常理,不過此刻的局面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聽到他的招呼聲;
看著安倍犬三郎舞動團扇高呼一聲,“玄武現(xiàn)身。”,又再召喚出一只首尾足有三、四十丈大小,龜身蛇首的式神顯現(xiàn)于足下,朝著不遠處一座外墻被燒的軟化坍塌的公寓樓俯沖而下,張木子猶豫了一下,終究不舍得就這么放棄讓母巢吞噬那幾個外星獸化人的打算。
咬咬牙,便聊勝于無的以‘夜游神’的神通隱藏住了身形,駕風緊隨其后的也俯沖了過去。
三兩秒鐘之后,安倍犬三郎驅(qū)使著的龜身蛇首式神就居高臨下的和高樓撞在了一起,那看似虛幻的身軀竟如同實質(zhì)存在一般將公寓樓碾的層層碎裂。
而就在眼看整座大樓就要化為廢墟時,幾只異獸終于被逼的從成千上萬噸瓦礫中破土而出,朝著式神玄武齊齊突襲。
那異獸有的長的像是軀體放大了五、六倍的豹子,顏色斑駁的毛皮下不斷滲透出氣味刺鼻的黏液,揮發(fā)后在體外形成一層淺綠色的毒霧,接觸到玄武的身軀后輕而易舉的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有的像是河馬般臃腫,速度卻是飛快,身體上因為肥碩產(chǎn)生的千百道皺褶彼此摩擦間便有刺眼的電光閃現(xiàn),電流強度竟高到整座小區(qū)的空氣中都隱隱出現(xiàn)了臭氧燃燒時的焦味;
有的雖然行動間沒有異狀產(chǎn)生,身軀卻強悍到了極點,明明只有一般土狗小大,樣子也和縮小的獒犬相差無幾,但跳躍撞擊時產(chǎn)生的力量竟然逼迫的體積比自己龐大數(shù)百倍的式神不斷躲避,實在是兇悍異常,很快便將安倍家主逼入了絕境。(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