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寺三花將錄音筆中的歌曲小心翼翼地拷貝進電腦中,然后又拖自己的手機中。
最后插上耳機,摁下播放鍵。
少年的嗓音,就像是初春雨后,從嫩綠的葉子上滑落下來的一滴積雨一般,晶瑩透亮。
也像初夏的清爽晚風,于瞬間帶來了一陣清涼,讓浮躁不安的心沉寂了下來。
三花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跟隨著耳機中少年的嗓音,從第一句歌詞開始抄起。
做這樣的事情有什么意義三花并不知道,就只是莫名地想要這么做。
此時的少女還并不知道,將沒有實物的聲音,化作紙上實物的沖動寓意著什么。
——想要將心中并不明了的捉摸不定的心情、感受跟感情,于現實中迸發(fā)、傳達。
……
前排的司機究竟是哪里來的這種問題,就跟雪是什么時候又開始下的一樣。
只能說,跟雪一樣一直都在黑暗中待機。
順帶一提,其實還有不止一個黑衣人在西園寺家的附近待機,在暗處二十四小時輪流執(zhí)勤,而他們的保護對象是西園寺三花。
這是西園寺光里安排的。
西園寺光里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的父親腦子里缺少了一根筋。
今時不同往日,按照西園寺家今天的地位,那必定有不少人窺伺著,但是這個父親完全沒有這種自覺,一切照舊。
自己上學的時候是因為西園寺家還8行并沒有人注意,所以保鏢之類的東西沒有必要。
但是現在,自己啥地位心里就沒點數嗎?
在這種事情上倒是再注意一點?。?br/>
當然,這種槽也只能在心里吐吐,因為即便當面說那個男人肯定也不以為然。
甚至還會反駁自己說【不要小看霓虹的警察跟社會治安??!】什么的。
他就是有著很單純的理想主義的一面,這也是西園寺光里即便不滿,也沒辦法完全反感這個父親的原因。
汽車后排,纖細的手指正飛速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的西園寺光里,將莫名其妙跑偏的思緒拉了回來。
眼角帶起幾分的欣慰,是因為又想到了在剛剛告別的妹妹。
照這樣下去,妹妹會在她的青春中真正地喜歡上一個男生。
不管最終有沒有結果,她都不會留下什么太大的遺憾。
喜歡過,經歷過,對于被束縛在這個家庭中的孩子來說,已經足夠幸運了。
自己連這些都未曾有過。
父親愛自己跟三花嗎?光里覺得是愛的,但是這種愛并不是尋常家庭的父愛。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跟三花與他一樣,一切以家族繁榮與社會地位優(yōu)先,只要家族繁榮,就會跟他一樣感到由衷的自豪跟幸福。
但是實際上卻并不是這樣。
每個人對于幸福的定義并不相同。
自己年少時那么努力的原因是想要得到很少夸人的父親的夸獎,而三花努力的原因就只是因為憧憬自己這樣的姐姐。
輕嘆了一聲,保存好寫了一半的文稿,將筆記本合上,雙手輕輕地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上,看向車窗外的那片黑暗。
跟此刻正獨自待在家中的妹妹一樣,西園寺光里也戴著耳機,聽著同一首歌。
歌詞大概是一個男人,對于總是在身邊支持自己的女人的表白。屬于普通人的愛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歌的原因,西園寺光里于這一刻對這樣的愛情生出了幾分的憧憬。
甚至莫名有種在結婚前的時間里,去尋找去嘗試一下這樣的愛情的沖動。
知道自己大概是被歌詞跟感人的旋律,以及少年的嗓音將思緒給帶歪了的西園寺光里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真是的,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呢?
這種東西怎么可能那么好找,而且還是那么短的時間,基本上就是癡人說夢。
想到這里,心底又滋生出幾分埋怨。
書上總是說愛情總是不經意間到來,那你倒是來上一個給我嘗嘗看啊?
就在這時,一道站在馬路邊的身影闖入了光里的視線余光中,一閃而過。
吩咐司機后退并在馬路邊停車的光里,放下車窗后,沖著疑似剛剛從一旁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里走出來的尤一微微一笑。
尤一是出來買牙膏的,但是剛出便利店就看到了正巧駛來的有些眼熟的汽車。
禮貌的駐足沖著汽車低了低頭,等到汽車駛過后剛想走,結果那輛車放慢速度又倒了回來。
不詳的預感并沒有應驗,因為這次那個自稱西園寺光里的女人就只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不過卻留下一個讓人摸不懂意思的意味深長的微笑,讓尤一心里毛毛的。
……
回到家,刷過牙,一覺睡到次日中午。
起床后給忘記充電的手機沖上店,簡單洗漱后吃了個泡面,喝了灌快樂水。
稍微收拾了下并不凌亂的家,祭拜過原主的雙親后,又回床上躺著了,準備等到風雪徹底停了之后再出去找找看兼職。
懶散地趴在床上,將手機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推送逐一關閉,然后點開了西園寺發(fā)來的簡訊。
早上七點時的早安,還有中午的午安。
雖然總覺得哪里不太對,但是尤一還是禮貌地回復了一句下午好,又簡單解釋了下沒有第一時間回復的原因。
然后點開了千葉發(fā)來的簡訊。
內容大概是晚上要來尤一家陪尤一一起過圣誕節(jié)。
沒有征求尤一的意見,更像是一種通知。
尤一立刻就回絕了,又不留下來過液。
翻開上輩子并不是太感興趣的紅樓夢,一邊看,一邊抽空回復著千葉的消息。
……
當尤一再次睜開眼睛時,風雪已經停下了。
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鐘。
撿起不知何時掉在床邊的紅樓夢,查看了一下自己跟千葉學姐最后的聊天記錄。
從自己發(fā)送的最后一條消息時的時間推斷,自己大概睡了一個小時左右。
興許是來了興致,尤一翻了一下自己跟千葉長達數小時的聊天記錄。
雖然大部分都是沒什么營養(yǎng)的閑聊,卻喚起了尤一的遙遠記憶。
前世的某個階段,也非常喜歡在網上聊天,一聊就是數個小時。
又憶起了某個炎熱的夏日午后,心情忐忑的等待著暗戀的女生回復信息,每收到一句就要找要好的朋友詢問應該怎么回。
一個下午,三個人三臺手機都累夠嗆,卻依舊樂此不疲,那樣的青春自己也曾有過。
叮咚、叮咚——
門鈴聲將尤一的回憶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