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2012年9月4日:第一章修改了一下,劇情沒變,只是修改了一些不太符合風格的語句,和把主角的心理外貌描寫和細節(jié)作了修整,使他的改變更加合理。和他最初的印象并沒有什么不同,小小的房子,有陳舊的壁爐(很可惜,夏天沒機會看到熊熊火焰),壁爐對面是一張鋪了碎花布的長方形木桌,用了很久,桌腳還有被一只名為魯比的金毛大狗啃咬的痕跡;往外敞開的木窗輕輕搖晃,窗框的縫隙里裝飾了幾枚可愛的雛菊,稚嫩的花朵迎風顫動。
風里有著大自然被夏日曬烤的干爽草香,這里并不比荷倫安曾經生活的小縣城差,反而更多原始的大自然景色。上次的他卻沒有好好欣賞,因為他想念父親,想念親切的姑姑一家,還有他那些淳樸的同學們。人遭遇重大變故的時候,最初的緩沖后知后覺地爆發(fā),不想死,完全陌生的地方和名字讓年僅十六歲的他恐慌。
為什么現在的他能重生,當年就不能重生?反而是穿越到了這個他不屬于的大陸?
“孩子,快過來吃點東西,你應該餓了?!甭棠膛趿讼銍妵姷拿姘吡诉M來,荷倫安的肚子應景地響了起來。
這里的面包比t國白胖面包要硬一些,但同樣美味。
或者多活幾年就會看得更透徹吧,荷倫安前兩輩子加起來真正算活著的,其實只有二十年左右而已。
吃完了飯,荷倫安被送回了臥室休息。
再次醒來,荷倫安卻被顯影石里的自己驚呆了。他記得,顯影石是這個世界的鏡子,能如實照出自己的樣子。
才醒來的時候實在太迷糊,忘記衣柜里有顯影石,直到想要換衣服,它才在記憶里顯露了出來。
顯影石中的是十八歲的男孩,和荷倫安在t國的樣子一模一樣,身體的細節(jié)也都不差分毫,同樣的瘦削單薄卻高些,大概是五尺八寸。身體的熟悉感分明地告知荷倫安,這不是別人的身體,這一點和第二輩子是一樣的,他一直擁有自己原本的身體。
然而,這些都不是荷倫安震驚的,他的愕然來源于和第二輩子完全不同的部分……耳朵。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觸及殘缺的半截耳朵——這里應該是精靈耳朵的,但被人狠心地從中段削去了尖的上半部分,現在看起來就像天然缺失的殘肢。
曼森奶奶不知道何時進了房間,她站到荷倫安的身側,一起看向顯影石她輕聲說:“我們找到你的時候就發(fā)現了,孩子,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你會有一個平凡卻幸福的人生?!?br/>
荷倫安揉了一下眼睛,蹲下身來,讓老人滄桑的手溫暖仿佛還會疼痛的耳朵。從這天開始,他開始習慣每一天都在頭上包上頭巾,讓曼森奶奶親手畫的藍色小碎花一路盛開到耳際。
睡了醒,醒之后的日子過了足足一個禮拜,荷倫終于安受不了無所事事,態(tài)度強硬地去了果園幫曼森爺爺打理果樹。
和爺爺早上出門,傍晚披著金黃的夕暉回家,奶奶總是站在門口,挎著一籃子甜點迎接他們。這樣的日子美好得就像童話,荷倫安多么希望就這樣在這個小村莊里過完一輩子。
“孩子,你這是做什么?”曼森奶奶露出擔憂的神色,站在荷倫安的身邊想要阻止但又怕刺激到了這個剛清醒沒多長時間的人。
荷倫安心里很急,偏偏嘴巴笨,慌張地解釋道:“奶奶,我們必須明天離開村莊,你快去通知其他人!”
曼森奶奶回頭和曼森爺爺對視了一眼,讀出了對方眼中的不解,她蹲下來輕輕環(huán)住荷倫安的肩膀,柔聲道:“噢,我的寶貝,冷靜點,冷靜下來,好嗎?”
荷倫安在溫柔的撫摸下冷靜了不少,他說道:“奶奶,相信我,村莊馬上就要迎來可怕的災難了?!?br/>
曼森奶奶愣了一下,問:“你可以慢慢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荷倫安說:“奶奶,你有沒有見到郎森叔叔家的馬?”
曼森爺爺走過來,說:“我見到了,當真是怪事?!?br/>
荷倫安當然知道怪事是指什么,那匹馬病死了,最開始只是沒有力氣,不能幫忙做事,隔了一天卻口吐白沫死了,身體里的骨頭融化了,只剩下軟軟的一層皮和肉,。不知道后面會發(fā)生什么事的村民只是覺得奇怪,荷倫安曾經親身經歷過這個變故,自然深知個中的可怕。
“爺爺,你聽我說,這是一種疫病,它會讓每一個活物都像那匹馬那樣死去,它讓人類痛不欲生,有些人甚至會因為承受不住而自盡身亡。這種疫病只會在這個村莊里傳播,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里?!?br/>
荷倫安說的事情顯然是太非議所以了,曼森爺爺愣了一會兒,拍拍他的肩膀大笑起來,“哈哈哈,孩子,你的噩夢很有創(chuàng)意,不過并不有趣,現在快放下你手里的行李,和我泡澡去?!?br/>
荷倫安急得像穿了紅鞋子的舞者,跳腳個不停,“爺爺奶奶,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匹馬耳朵里長出來的紫色怪異花朵就是其中一個證明!”
曼森奶奶說:“說不準,可能它只是一顆可憐的飄進了馬耳里的種子呢?才手掌大小的花朵,能做什么啊。”
無論荷倫安怎么說,兩個人老人都不肯相信,他只得假裝忘了這件事,如常吃飯洗澡。但半夜里,他偷偷爬起來,盡量打包將來可能用得上的東西,并把東西藏到自己的床底下。
他撩起床單的時候嚇出了一身冷汗,那里竟然有一朵紫色的花!花蕊中吐出一些惡心的綠色粘液到地上,紫色的花便扭擺著腰肢沿著那些粘液移動。這種畫面實在太沖擊,荷倫安上輩子只在尸體上見過紫花,沒想到它竟然是像動物一樣能到處走動的,那妖異的顏色和扭動讓人寒毛倒豎。
荷倫安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紫花仿佛感應到了不尋常的動靜,它忽然頓住了,然后花心緩慢地往荷倫安的方向轉了過去。
那一瞬間,荷倫安覺得自己和那朵惡心的花對視了,哪怕它并沒有眼睛。上一輩子他可從來沒見過走動的紫花,一般這種花朵只會像犯人的標志般出現在尸體上?,F在看來,爺爺奶奶會死,可能是因為有這么一朵怪物躲在他的床底,然后趁夜深人靜偷襲了兩位兩人。
荷倫安頓時頭皮發(fā)麻,他來不及多想,因為綠色粘液迅猛地噴了出來,紫花稀疏的根高速抖動——它來到跟前了!荷倫安果斷地抓過墻角倚著的木棒狠狠地插了下去,正好壓到紫花的花盤。
它還要掙扎,荷倫安站起來,穩(wěn)定心神,很快地掄起木棒又用力碾了下去。循環(huán)往復了幾次,紫花總算消停了,只有根須的微微抖動顯示它還活著。
這時候房門被打開,曼森奶奶捧著發(fā)光晶石走了進來,“荷倫安,我正要去喝點水,似乎聽到你這里有點動靜?!?br/>
暖黃色的發(fā)光晶石像電燈一樣照亮了整個房間,荷倫安一身冷汗的模樣也被照得清晰可見。他率先打斷曼森奶奶的第二次問話,聲音里有些顫抖,“奶奶,那個東西,紫色的花,是怪物!”
曼森奶奶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或者她心里正困惑為什么荷倫安總要說這種胡話呢。
荷倫安用眼角掃了一眼被壓在棍棒下的紫花,咽了一下口水,說道:“奶奶,你過來?!?br/>
曼森奶奶站在門邊是看不到床的對面,荷倫安的腳的,被他一喚,也就繞過去了。
荷倫安的眼神往下滑,曼森奶奶自然也是跟著往下移動視線,見到了一朵紫色的花朵?!安皇且欢浠▎幔俊薄安?,奶奶你再過來一點,噢噢可以了可以了!別太近?!?br/>
荷倫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拔高木棍,立刻又壓了下去,紫花立馬掙扎了起來,根須在空氣中舞動,甚至拼出了艾斯蒂的文字,仔細辨認能讀出那些詛咒的字句。曼森奶奶倒吸一口涼氣,后退了幾步,“我的天!這是什么東西!”
“奶奶,疫病是真的,我們必須明天離開!”
曼森奶奶捂著左胸,深深看進荷倫安的眼里,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擦去他額頭的冷汗,點頭,“我去叫醒你爺爺,現在就收拾起來。”
老人急急離開,荷倫安松了一口氣,手下的力道也跟著松了些許,紫花突然噴出從棍子與地面的縫隙中噴出一絲粘液,正正落在荷倫安的腳踝上,嚇得他揮起了棍子,紫花便順著這力道從窗子飛了出去。
荷倫安的背緊貼著衣柜,目光鎖著窗外大口喘氣,確認那朵花不會再回頭了,他手忙腳亂地扯過一片布斤用力擦拭腳踝。這粘液沒有腐蝕掉他的皮肉,也沒有留下任何疤痕或者痕跡,擦掉之后他勉強放下了心,把布斤拎到廚房外燒了精光。
夜風吹過,寒意沿著脊背爬上脖子,荷倫安縮一下脖子,心里的擔憂如空地上的野草,瘋狂滋長。
隔天,是一個陰霾密閉的壞天氣,陽光都躲在了烏云之后,曼森一家突然要搬離村莊的事乘風吹進了每個村民的耳朵里。這家的家長是兩個還算不錯的老人,那個長期昏睡在床的養(yǎng)子原本是個廢物,現在醒過來了人也挺好的很愿意出力干活,村里的人紛紛議論,兩個老人興許能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現在卻要舉家搬離。
“你們要到大城鎮(zhèn)拼好日子嗎?”郎森大叔拄著拐杖來到了曼森家的院子里,身后有不少好奇的其他村民。
荷倫安記得很清楚,疫病爆發(fā)后第一個死掉的就是郎森大叔,他謹慎地把曼森爺爺和曼森奶奶擋在了身后,認真地答道:“這里即將爆發(fā)可怕的疫病,我們要逃離這個地方。”
安靜了一會兒,所有人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有趣的笑話。
荷倫安心里產生了一種很沉重的無力感,他知道,村莊里的人是無法勸服的了。事實上,上一輩子,第一個發(fā)現這場疫病的人也曾把預測廣而告之,但同樣地沒人搭理。
既然這樣,他們就不能繼續(xù)在這里浪費時間了。荷倫安背起最重的袋子,手上再提了兩個,然后催促道:“爺爺奶奶,我們最好快點。”
老人到底心軟,又和村民們多說了幾句,直至他們確認人們真的不會把勸告聽進去才跟在荷倫安身后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村莊。
這里是兩位老人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每走一段路,他們便要停下回頭眷戀地眺望,荷倫安越過他們的頭頂,看著已經幾乎被林木掩蓋的小村莊,心里無比堅定。皆因他上一輩子因為這場疫病失去了這兩位親人,對于他來說,村莊固然有許多美好的回憶,但遠遠比不上身邊兩位長者重要。
所以他托了托背后的包裹,輕聲道:“我們要繼續(xù)趕路了。”
兩位老人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邁開了步子。